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乾行者 > 第二十三章
    面对李振中愈加惊愕的眼神,赵主任指指坐在李振中怀里的小宝,说:“咱远的不说,就说这个孩子,他的病你是最清楚不过的,肺结核SanJi,就他病得这种程度,你用几支利福平、雷米封就能控制住么?可是他就控制住了,而且恢复得相当快,我们做医生的,不能迷信,gao命不该绝这一套,但是我们得相信,他的体内,有强大的抗体,通过药物的激发,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吞噬掉了他体内的结核细胞,才使他恢复得这么快。”

    在许多外国人的眼中,天朝是个神秘的国度,这个国度的人深深的为感情所维系。他们重视金钱,却不愿意为金钱而丢掉了自我,丢掉了传统和传承,其中最能体现出天朝人这种特质的,就是沿袭了天朝几千年的师徒关系,我们可以想象,在多少个月黑风高之夜,多少个行将就木之时,师傅把凝聚了一生的心血和秘密告诉了他chuang前的徒弟,他们没有知识产权、没有用那些技艺为自己换取高楼大厦,所以在我们的今天,还能吃上几百年前的风味儿,还能走进几百年前的殿堂,听着那流传千年的不朽传说。

    赵主任的这番理论,如果他不说,而是自己闷下头去去mo索求证,注定会让他大红大紫,一鸣惊人。可是他没有这样做,他把自己的智慧结晶告诉了一个他欣赏的青年医生,这种博大的胸怀与气度只有天朝人才会有。在倡导丛林法则的西方,为了一个署名打了十几年官司的在科学界彼彼皆是,不胜枚举。

    李振中被赵主任的无私所打动了,他感动的对赵主任说:“主任,你和我说的我一定记在心里,这太宝贵了,您应该把它总结出来,写成文章,发表出去,一定会产生强烈的反响。”

    赵主任开心的笑了,说:“反响?什么反响?我这一辈子就喜欢一声不响,就像庄子笔下的那只乌龟,宁可拖着尾巴在泥淖里滚来滚去,也不愿被人弄到庙堂上去供着,我希望我的一生平平淡淡、白水一样。”

    李振中:“您这是高风亮节!”

    赵主任厌恶地摆摆手,说;“你别捧我,狗屁高风亮节?我赵兴德就是个匹夫,外表人模狗样儿,实际心里龌龊的很,和我处时间长你就知道了。”

    二人正聊着,护士长马晓静闯了进来,进门就说:“老赵,你这一天忙啥了?我那屋你一趟也没去……”

    说到这,马晓静突然发现李振中和小宝儿在屋,连忙闭住了zui,样子有些尴尬的说:“李大夫在这啊?”

    李振中说:“马姨,我找主任汇报点工作,汇报完了,您要有事儿您说,小宝,咱们走。”

    李振中说着站起身,准备向外走,马晓静说:“我也没啥事儿,就是过来坐坐,你们聊吧!”说完,马晓静看了赵主任一眼,目光有点儿那个,关上门走了。

    赵主任指指椅子,李振中又坐了下来,赵主任:“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吧?”

    李振中:“记得,记得。”

    赵主任叹口气,道:“我欲立地成佛,奈何罪孽深重,无法自拔呀!”

    李振中被赵主任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从赵主任的口气中,似乎感觉到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又不便问,只能向他报以善意的笑,赵主任挥挥手,说:“你带小宝出去走走吧!我到王院长那屋和他说几句话,以后如果你听到关于我的风言风语,别往心里去,我赵兴德一辈子,就做了这么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儿。”

    李振中和赵主任说了声再见,带着小宝走了,他心里想:“赵主任这么光明磊落的人,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还风言风语?”

    在省人民医院,除了李振中和罗刚这些新入行的新人,多少有点资历的都知道赵主任所指的见不得人的事指的是什么?那是关于他和马晓静的罗曼蒂克史。

    还是在高中时代,马晓静和赵兴德、王怀山是同班同学,JiaoXiao玲珑的马晓静性格开朗活泼,人长得也标致,自然成为全班男生所追逐的对象。王怀山与赵兴德也不例外,但是马晓静不喜欢油zui滑舌的王怀山,而把橄榄枝抛给了高大倔强的赵兴德,并同他花前月下,海誓山盟,非他不嫁,非她不娶,然而当两人准备定婚的时候,赵兴德那当过志愿军的父亲硬逼他娶了他一位牺牲了的战友的女儿,马晓静一气之下,嫁给了一个工人。就在他们彼此认为今生再也无缘在一起的时候,命运却神奇的把他们送进了同一所医院,旧情在他们几俗干涸致死的躯体内萌发,于是他们常借值夜班的机会在一起幽会。时间一长,这事儿便传到了他们各自家人的耳里。马晓静的男人是个懦夫,明明知道自己的老婆在外有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日借酒浇愁。赵兴德的老婆可不是善茬子,几次到医院捉奸,大吵大闹,赵兴德提出要和她离婚,她就要跳楼,无奈之下,赵兴德只好给她写了保证书,保证和马晓静断绝关系,但是脖子可以割断,要割断两个心心相印的人的感情是何等艰难?他们明里不再来往,背地的爱却更加的历久弥深,历久弥香,历久弥醉。他们背地里约定,若是他们的配偶先他们而去,此生就一定要在一起,死后同穴,永远也不再分开。

    这些年,赵兴德的老婆得了脑溢血,瘫痪在chuang,她再也无法顾及丈夫的婚外情,马晓静的丈夫喝酒喝的老年性痴呆,更是不管他们,她们看到爱情女神正向他们招手、微笑,就更加的无所顾忌,一有机会,就凑在一起,聊着没完没了的情话儿,比年轻人还热烈、痴狂。

    接收小宝儿这个艰巨的任务,李振中所有精力都凝聚在了他一个人身上。白天工作时间,他把小宝安置在办公室里输液,到了用餐时间,他就准时的带小宝到医院的职工食堂去用餐,并按照自己设定好的食谱,给小宝点上一道ròu菜、一道青菜,自己则吃些廉价的木耳炒白菜,西红杮炒鸡蛋。为了小宝不把疾病传染给别人,他还专门给小宝准备了一套餐具,这样就避免不了要给他洗洗涮涮。夜晚来临,李振中就带小宝回病房,给小宝洗脸、涮牙、洗脚、讲程门立雪、凿壁借光、闻鸡起舞,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小宝听得如痴如醉,不再想家了,却把冯丽给他的信扔在了抽屉里,忘记了拆。

    他偶尔的也会想起潘婷,想起她端庄的面容,漂亮的大眼睛,“如果今生真的有幸能和她在一起,那是何等的幸运?她人那么漂亮,心地又是那么的善良,毋庸置疑,她会对自己的父母好,对自己好。”想想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夫唱妇随的时候,李振中就会偷偷的笑,但这也只是偶尔,他肩上的任务还是工作,还是要照顾小宝。

    自从发出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封玫瑰之约,冯丽整日就沉濅在了渴望之中,她在自己的脑海里,无数次的想象李振中收到信时的表情,更希望在某一天,李振中会手拿鲜花,出现在她们书店门中,然后轻轻地走进来,单膝跪在书店大厅中央,高声说:“冯丽,我爱你!”遗憾的是,快一周的时间过去了,李振中不仅没有来,而且连一点音讯都没有。

    “会不会他没有收到自己的信?或者是他还在考虑之中?”想到考虑两个字,冯丽心里不免有些生气,凭自己的长相与气质、工作和能力,我冯丽哪一点配不上你李振中,还值得你考虑这么多天呢?渐渐的,希望变成了失望,失望变成了怨怒,最终,这个坚强且刚直外向的女孩儿,变得忧郁脆弱起来,她坐在新华书店的柜台前,成了一座雕塑,有时连顾客向她问询书的价格,她也听不见,就这样坐着、坐着。

    冯丽的变化引起常新、迟木等人的忧虑,白天在书店还有人照顾她,万一她晚上回到家,自己一个人想不开怎么办?就在这时,一颗浑身带刺,且拖有长长尾巴的救星出现了。

    黄晶晶的一双穿着达呋呢的脚一踏上松江的土地,第一个感觉松江变了,她不像两年前自己离开时的那般颓废、老旧,一座座崭新的建筑或正在建设中的建筑拔地而起,珍珠般地散落在城市中,大街也不似自己离开时那样暴土扬尘,纸片、塑料袋游魂一样四处飞舞。还有街边的树,从杨花满天换成了冬夏长青的松柏、或生有蝴蝶一般漂亮翅膀的棠槭。从南国归来的黄晶晶知道,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了这里,属于全国人民同样也属于她的春天来了。

    两年前,在松江社会上混日子的黄晶晶感觉生活得没啥劲,想傍大款滋润滋润自己,可松江那几个有点名气的土鳖身边都美女如云,凭自己这点儿可怜的姿色想跻身其中,实在是希望渺茫,没办法,谁让北方的大款少呢?后来黄晶晶想到孔雀东南飞。这几年,东南沿海发展的特别快,遍地是黄金,黄晶晶的许多朋友、同学都到那里去淘金去了,做为社会一姐的黄晶晶没有理由不去,也不能不去。

    一九九八年春节一过,黄晶晶就和亲友告别,坐上绿皮火车,一路铿锵到了广州,别以为这妞会去自食其力,她去的目的,就是奔男人的钱包去的,她知道,男人肯花钱的人,就是女人,女人能挣钱的地方,就是两腿中间那汤匙大小的一块儿。男人的屁.股可以决定男人的脑袋,女人的这一块儿可以决定男人的屁.股,长在前面的东西永远比长在后面的东西具有先天的优势。

    黄晶晶先到了广州,在一家酒店坐台,很快凭自己的身高优势从南国那些小女人中脱颖而出,被一个六十来岁的大叔包养,成了他的二奶。这大叔开了两家服装加工厂,每年都有上千万进帐,自然少不了给黄晶晶钱,这位大叔的本意是想给黄晶晶扶正,给自己创造一个南北结合的产物,既有南方人的精明,又有北方人的英俊与高大威武,没想到大叔一次高兴,喝多了酒,把车开到海里,喂了王八。黄晶晶犹如一只出了笼的俊鸟儿,先到医院给自己修补了一片ChuNvMo,然后带着大叔平时给她的几百万踏上了归乡之路。

    黄晶晶第一个想见到的人便是冯丽,说起一个婊子与一个纯洁素女的瓜葛实在太长,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从北京开往西伯利亚的火车,三天三夜也跑不完,只能删繁就简的说,她们是闺蜜,从小在一起长大,不过选择的道路不一样,一个经营的是RouTi,另一个经营的是灵魂。

    黄晶晶没有回家,她从火车站打了一辆车,直接杵到冯丽的单位,看见黄晶晶,冯丽惊讶的差点掉下了zuiba,用小拳头在黄晶晶的背上一阵乱捶,又哭又笑的说:“该死的你走了二年,连封信也不给我写,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呀?”

    黄晶晶说:“我要是从天上掉下来,还能活的站在你面前么?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二年一点也没出息,还老爱哭鼻子。”

    冯丽左右看看黄晶晶,这才发现黄晶晶变了,不仅穿得华丽,而且人也比以前丰腴了不少,有几分贵妇一样的气质,便说:“看来你是发财了,这腰比前粗了能有两倍。”

    黄晶晶说:“你取笑我?你看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像你把自己裹得像棕子似的?走,我带你去试衣间,试试我给你买的裙子。”

    冯丽为难的说:“我们单位没有试衣间,再说我上班呢,不让穿裙子呀!”

    黄晶晶嗔怪道:“看你那傻样儿,没有试衣间还没有洗手间么?我就是想看看,你穿上我给你买的裙子漂亮不?”

    冯丽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就和黄晶晶去了洗手间,几分钟后,当冯丽穿着黄晶晶买来的裙子出现在镜子前时,她的眼神有些惊讶,原来自己这么漂亮,如此的妩媚动人。

    “靓妞,绝对靓妞,你怎么可以这么漂亮呢?”黄晶晶的口气里不乏有几分嫉妒。

    “没办法,爹妈给的!”冯丽有意气黄晶晶。

    黄晶晶撇撇zui说:“别夸你几句你就不知道姓啥了?走,我请你吃饭去。”

    冯丽皱着眉头说:“不行啊!现在我出不去,没下班呢!”

    黄晶晶不高兴的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你当地球没了你就不转了?书店里那么多人,让谁帮的照看一下不行?咱俩都两年没见面了,你不想听听我是怎么过来的?”

    冯丽说:“那好吧!我豁出去这个月奖金不要了,陪你!”

    黄晶晶高兴的说:“这才是我的好姐妹儿。”

    二人没走图书馆的大厅,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一路上黄晶晶的zui就像开了锅的粥,“咕嘟”个没完。讲的全是冯丽没有听到过的事儿,哪位大人物在广州办什么公司啦?哪位歌星开演唱会啦?等等。这在冯丽听来,有些枯燥。因为一个在书堆里混久了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腐气。他们嗅惯了书香、墨香,对其他的味道,有一种本能上的拒绝。

    “说说你,你怎么样?”冯丽终于忍不住了,打断了黄晶晶的话。

    黄晶晶扭扭被男人压得稀松的胯骨,眼睛里却闪现出少女一样的秋波,不无得意的说:“我么?一般般,身家也就几百万喽!”

    冯丽一听立刻瞪大了双眼,惊讶:“妈呀!几百万?那你可是富婆啦?”

    黄晶晶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说:“呸呸呸?谁是富婆?人家还是处女,应该叫我富姐才对。”

    冯丽听了黄晶晶的话,笑得肠子都疼了,说:“就你,还处女?光我知道的就几个了,李飞、宁龙滨,还有……”

    黄晶晶不高兴的打断了冯丽,“行了,别和我想那几头烂蒜了,现在他们就是给我提鞋,我都懒得搭理他们,还是说说你吧!我离开这两年,你找到意中人了吗?”

    冯丽的脸上现出一丝羞涩的表情,吞吞吐吐的说:“意中人吗?我怎么说呢?我吧!”

    黄晶晶不愧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一眼就洞察到了冯丽的内心,说:“我明白了,是你相中了人家,不知道人家是不是看没看好你,对不对?”

    冯丽羞涩的点点头,说:“算是吧!”

    黄晶晶:“你向他表白了吗?”

    冯丽:“我给他写信亮明了我的态度,可是他一直没有给我回信。”

    黄晶晶大咧咧的说:“那就去找他呀?当面和他说,这世上只许男人泡妞,就不兴我们撩汉子?那也太不公平了吧?”

    冯丽:“那好意思吗?”

    黄晶晶粗野的说:“操,有啥*巴不好意思的?自己相中的爷们儿,让别人搂着睡觉那才叫不好意思。”

    冯丽开心的笑了,说:“晶晶,你说了半天就这句像你说的!”

    黄晶晶也美了,拍拍胸脯说:“这整整三年,我净装淑女了,可把我憋坏了,还是咱东北好,说话骂人没人挑!”

    冯丽:“那你就再也别走了,老实在松江待着,咱俩也有个伴儿。”

    黄晶晶:“那还走啥?这回我回来,就想干场事业,开它两家美容院,把咱东北老娘们脸上的大雀斑、大麻子扒下来,一个个漂亮儿的,把东北老爷们都弄肾虚了,省得喝酒没事儿总打老婆骂孩子。”

    冯丽笑骂:“你呀!你呀!还是当初那个女流氓。”

    妙书斋小说网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