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悦不知道,她又得惠于飞渊,让铁翅公没朝她使其他下作手段。
她现在只知道一样,长竹园就要接近了。
为了活着,为了更好的晋阶,她可以杀人,杀很多很多人。可是她无法面对,因为她的一次次出手,天道改变下的因果!
上辈子的归藏界,除了逍遥因核心弟子死伤大半,而半闭山门外,其他地方,至少表面风平浪静。
没有魔物的几次三番出手,没有夜枭魔的差点脱困……
她不想信命,不愿信命,因为命运给她的,是早夭,是在鬼面幡中挣扎的三百年。
可是一次次,帚木大师,弃疾师伯,他们的未竟之语,他们的疑惑探询,让她不得不正视,这世上,确实有命理存在。
若她不记得上辈子,早早逃脱洒水国的话,等待她的,不用想也知道。
谷家墓园里,那个大大的坟头,也许就是她最好的结局。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室内响起,虽然她希望坟头是她的归宿,可眼前出现的,却是那绿藤深处,散落四处的枯骨。
那……才是她上辈子的家。
卢悦一根根地抚着她自己的手指头,怀疑结丹之后才有的心魔,可能离她不远了。
她最近心软了好多,都有些不像她自己。
逍遥诸位师长的教导,与她当了三百多年幡鬼后,早就成型的思 维。起了冲突……
自己的心到底是什么?
是勇往直前,再不被天道所缚,直追大道?
还是……牺牲她一个,不再让归藏界,往更崩的地方走?
卢悦紧紧的拢眉。
心念一动,那根隐藏起来的手指头,出现在面前。
就是这个,她与别人不同的,就是这多出来的手指,别人十根。她十一根。
藏好手指。望望外面飞速后撤的蓝天白云,卢悦表情莫测。
当年在魔门,散修的天堂,有名的天空之城。因为管妮的改变。已经毁了一半。现在她又要去毁另一半了。
黎景的机缘就要被她抢了。
身为修仙者,灵石宝物,不应该嫌多。她有天渊要养,有两个丹田要养,多少东西,她真的都不嫌多。
可是……
一想到,她又要改变的一个大势力,她就感觉天道已经在背后,龇着牙,朝她泛起的森森阴笑!
“天空之城!真是好名字。”
卢悦往嘴巴里灌上一口酒,“黎景,你现在在哪呢?是在长竹园,还是在黎家,当你的乖乖庶子?若天道果然厚待于你,你现在就到长竹园吧。”
上辈子,她只听丁岐山说黎景的福运在长竹园,具体他什么时候找到那古修洞府的,还真不知道。
当年的管妮,能让丁岐山绕着路走,能在魔门诸狼环峙之下,与黎景硬生生地打出一片天,震慑所有,该是何等的本事。
现在的管妮呢?
卢悦闭了闭眼,什么事都讲究个有理有据,被道门的无形正道所压,空有强大的凤凰火,却穷得连喝口茶的灵石都没有。
若是让她知道上下两辈子的反差,也许……她会恨她。
想到管妮会恨她,卢悦心情无由地烦躁了起来,一脚踹开仓门,“姓铁的,让你家的混蛋们,给我安静点,我要是再听到它们的振翅声,就一把火,全他娘的烧个干净!”
躲在控制室的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祖宗欸,人家没找你麻烦,你怎么能先找人家麻烦?
外面的甲板,其他房间,确实是这些铁翅蚁的天下。
铁翅公双目渗毒,什么叫他家的混蛋们?
分明是宝贝们才对。
可是待要发飚,面前女孩那种随时拼命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那黑黑的曈仁里,掠过的,是无尽的毁灭欲念。
铁翅公后退一步,他敢肯定,此时若他敢放一个屁,这楼船肯定得毁。
看到所有铁翅蚁瞬间安静下来,卢悦稍愣之后,心头火气更旺,天道已经做出选择,这是要逼着她,逼着她再毁一个大势力啊?
天空之城,他娘的,真要没了。
卢悦一把吸过扔在地上的酒葫芦,走到甲板上,所过之处,那些铁翅蚁要么轻轻爬开,要么硬生生地被她踩一脚。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害怕,从众蚁的心神 传到蚁后的心神 ,再从蚁后的心神 ,传到铁翅公的脑海里。
铁翅公双眼圆瞪!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卢悦很生气,她做好了跟铁翅公拼一把的准备,结果这走哪哪抖的人,居然先缩了,这算怎么回事?
什么是正道?
让她像管妮那样活着,根本不可能。
逍遥的改变,让道门那边出事。
天空之城的改变,就从她始吧,这一次,她要占据主动。
不就是要出魔吗?那她就把魔门这边,先绞成一团乱麻再说。
哪怕真的再有古魔出世,他们也别想再去道门地盘乱来,她要让他们自顾不睱!
卢悦眼中迸发无尽战意!
“……你有火,发哪不行?非要用我家宝贝们出气。”
铁翅公却无由地感觉,因为白水蜜丸,他可能让一个原本还有底线的修士,走向一条不归路。
就像他当初,从纯朴小牧民,慢慢变成魔门巨孽一样。
那种从各种顾忌,各种底线,全全放开后,什么都敢干时候。
“……前面的可是铁翅公,炼尸宗江思 善有礼了。”
远远的,看到飞楼上。那密密麻麻的铁翅蚁,江思 善带着两个门下弟子,丢下才抓的几个散修,迎了上来。
这位驭虫的散魔,是各大势力都想拉扰的人,既然见到了,当然要好好套套交情。
卢悦听到江思 善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咧了咧嘴巴。
这位当年可是与丁岐山,合作无间,一个收魂。一个炼尸。两个人都不知玩得有多开心呢。
丁岐山她现在还没办法。可是江思 善吗?
离楼船还有三十来米,突觉一股无匹剑气兜头朝他们师徒劈下。
着急之下,当然要找替死鬼,江思 善一把抓住身旁弟子。随手甩了上去。
“啊……”
“卟!”
痛呼的声音。刚刚叫出。就被一劈两半,喷出来的血雨喷撒得到处都是。
眼见那剑势未绝,连续几个铁尸已护在江思 善身前。
卢悦知道时不待我。上百张火系符,一把撒下。
“嘭!”
半空之中,燃烧的火焰,让楼船上的铁翅蚁一齐往更里爬爬。
“啊!我跟你拼了!”
从火中冲出来的江思 善,正要放出众多炼尸,就听头什么?”
“黄浩……那个当她师父的,可没这本事!”杨叔叹气,“那种剑速,更不可能与人第一次对敌。可若是有过出手,不应该无名才对。”
修仙界的后起之秀,李家都有收集,魔道两边,可都没方梅这个名字。
“杨叔,你说她告诉我们的会不会是假名?”
说假名才是正常的吧?
杨叔缓缓点头,“大小姐,魔门这边,使剑的,可是少之又少。”
“道门那边,能把剑使成这样的,好像也只有逍遥的剑疯子楚家奇。”
剑修是能越阶杀人,可这样越了两阶的,把时间把握得那般清楚,都不知要有多少实战经验才成。
“……还有一个,大小姐,那六指卢悦……”
“你也说,那是六指了,”李静琪摇头,“逍遥门那般看重卢悦,根本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这样独闯魔门的。”
现在不仅李静琪他们在猜卢悦的真正出身,就是铁翅公,也在猜。
江思 善鼻间的血洞,可不是剑能戳出来的。
能一边用连续不断的剑,把结丹修士,打得没反应余地,还顺势偷袭的人,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宝贝儿,你说,她是什么人?修仙界,有神 兽灵宠的,与方梅差不多的,可只有逍遥的卢悦。”
这个……蚁后可真不知道,因为它摸不清,那股让它臣服的威压后面,到底是什么?
“不过卢悦是六指,这丫头的手指头,可是正常的。”铁翅公抚着自家的宝贝儿,“逍遥的残剑峰,出产的向来都是如我一般的疯子。嘿嘿!一只妥妥的护宗神 兽,愣是被他们整成了徒弟和师弟,有机会,还真要会一会他们。”
蚁后在他怀里拱了拱。
这种不歧视妖族,不奴役妖族,把它们当同等对待的人,确实值得会一会。
“等白水蜜丸弄到手,我们到道门那边,玩一圈,你说好不好?”
铁翅公轻轻地搂着它,“会完残剑峰的人,再到万兽宗,给你弄点丁公果。据说这次逍遥门,就帮那飞渊弄了不少丁公果,还有丁公丹,我们都弄些。”
虽然那丁公丹很贵,可为了他的宝贝儿,什么是他舍不下的?
铁翅蚁后在他怀里点头,她知道他最想什么?
进阶七阶以后,她可以短暂地化成人形,他们才能真正的在一起。(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