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休夜息,火盛灯明。秀立没有随着四绝离开,而是在卢府留宿了一宿,正好,欧奈也有很多疑问向他求询。
卢府上下,一夜之间,出了好几条人命,按说这个时候,应该是风高月黑,云稠星稀,但景不应情的是,风清月朗,云淡星明,是个格外美好的夜色。秀立临窗扶栏,深思望远。
“为什么要接近我女儿?”一个把藏蓝白纹长袍披在肩头,银头短发的女人坐在秀立面前,端起一盅黑雾岛,猛然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把刚片的赤身都吓了一跳。霸气四射,凶狠乖戾,便是秀立对波多野麻美的第一印象。
秀立吓得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好缄口,以防说错了什么,而少只胳膊缺条腿地离开这里,黑社会的宅邸。波多野府位于由布市,汤布院,金鳞湖畔,半山密林之中。宅邸不大,亦不豪华,说是住地,更像做陈年的古庙,要不是有堵矮矮地外墙阻拦,肯定会有游客吴闯进去,参神拜庙的。整个府邸都是按照古色唐破风修建的,木框灰瓦,没有一颗螺丝钉,不见一抹混凝土,大小地震不说,风霜雨雪,沧桑数月百年,但它却仍安然毅立。正是有了这份岁月的打磨,它的庄重威严让人不由地肃然起敬。宅邸前院,翠竹抚风,后山青松鳞次与蓝天白云,嫣然一色。院内,红桥落枫叶,苔石戏流水。另有白石碎满地,钉耙画圆形。黄沙围荷塘,落鹳鸣脆音。此处山环林密锁腾雾,由金鳞湖望去,整个宅邸仿佛漂浮于空中的仙宫。
“说出你的目的。”麻美夹起一块雪中落粉的鲷鱼,放在酱油小蝶中点了点,然后放入了口中。不用亲自品尝,光看它的外表也知道,一定很美味。
刺身下肚时,麻美身旁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跪下身去,提起坐在冰块里的酒瓶,帮麻美的酒盏又满上了,而这个保镖正是风间。
“我喜欢她,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我有美酒佳肴足矣,不需要落语(落语,r本的传统曲艺形式之一,无论是表演形式还是内容,落语都与天朝的传统单口相声相似)的助兴。”
“我对您的女儿是真心的。”秀立从座团上直立起身子,迫切地强烈道。但他的这种过激行为马上受到了风间的眼神警示,提醒他,坐在原地,不要妄想上前一步。
原来,秀立虽然和麻美坐在一间房里的榻榻米上,但他与麻美的餐桌却相距五六米远。
“我调查过你,在茉莉(茉莉花的爱称,她身边十分亲近的人才会用这个称呼)没再出逃,每天都回家的一周后。”原来,女儿的异常,引起了麻美的注意,她便派人跟踪调查了茉莉,“你虽然不是个优秀的人,但也不坏,我女儿的品位我不想多加干涉,只要她喜欢,只要她能安安静静的上学,我绝不反对。”说着,麻美又端起了酒盏,“所有美好的开头总会有个‘但是’的转折。”说到这,麻美的脸色突然变得严峻起来,她猛地饮了一口酒,“我最恨的,最瞧不起的,就是靠欺骗女人的感情来达到目的的男人。”
听到这,秀立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不再焦躁,而是放松地盘坐下来,淡淡地开口说道,“您既然都这么说了,相定,必有证据要给我看。”
麻美听了,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不禁笑了笑。接着,她放下手中的筷子,示意风间把食物都撤了。她又对秀立招了招手,示意秀立向她这边坐过来。
秀立挨着桌子坐下后,麻美从和服的袖口里,掏出了一封信,递向了秀立。秀立没有手去拿信,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拿了,他从信封上的题款便知道,这封信是王宗曜写的。
“不打开看看?”麻美稍感疑惑地笑问道。
“遇到茉莉,只是个偶然,我也想过放弃她,当我得知她的家族背景时。但命运让我遇到她,又让我爱上她,我无法反抗命运,无法扼杀感情。”
“时代的洪流中,弱者顺从命运,强者逆天改命。从你的眼神中,我可以判定,你不是个弱者。”麻美看似一句抬举的话,实则,否定了秀立的解释。
“面对外面的残酷,我是而强大的,但面对茉莉,这里却是r软而温热的。”秀立指着自己的左膛道。
“好!只要你答应我,永远留在茉莉身边,永远不要踏足天朝,我绝不做拆散你们的恶人。”
秀立听了,笑了笑,“您明明知道,鸿雁离不开志向,我,离不开复仇。”
“我们波多野家以侠义立足,给人的允诺即使豁上性命也必然遵守,但你拒绝了我的好意,所以,摆在你面前的选择也只剩下一条,离开我女儿,离开r本。”
“我可以离开r本,但不可以离开茉莉。”
“鱼与熊掌兼得,是谓贪。我怕你无福消受啊。”麻美说完,房间两旁的木门立马打开了,然后冲进来几十个西装笔的黑社会。
“等等。”秀立淡然地微笑道,“我想知道,这是王宗曜的意思,还是周之的意思?”
麻美想了想,然后冷笑着回应道,“有区别吗?”
“我明白了。”秀立摇头晃脑地笑了笑,“既然是周之的意思,看来,我是凶多吉少了。”
“既然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会让你死个痛快。”说完,麻美一招手,手下立马把秀立擒住了。
秀立也没做丝毫的抵抗。
“等等!”这时,突然冲进来一个人,正是秀立的救星,茉莉花,“我不准你们伤害他。”
“你知道她在外面?”麻美没有搭理自己的女儿,而是过头去,一把抓住秀立的衣领气愤道。
秀立没有回答,而是对着茉莉花开口道,“我不值得你救,因为我的确动过想利用你的念头。我也不知道,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坚持要和你在一起,还是想利用你所以才那么勇敢地去喜欢。忘了我。”
“你知道我忘不掉。”茉莉花眼中充满幸福,温柔地回应秀立道,然后,她又突然怒目对着麻美大声地重复了一遍,“我忘不掉!”
麻美自然知道她这句话的含义,所以,麻美也气极了,她猛地用力,狠狠地抽了秀立一巴掌。
秀立的角,立马现出了血迹。
“滚出r本!”麻美呀要切齿道,“这种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
“妈妈,请你,”
茉莉刚哭嚷着开口,立马被麻美的咆哮打断了,“不要挑战我的忍耐!”说完,她摆了摆手,示意部下把秀立扔出去。
“秀立~”茉莉花拉着秀立的手,不想让他们把他带走。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答应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开开心心地等我回来。”秀立温柔地告别道。
这时,茉莉花柔弱的力气自然敌不过几个大汉,她放手了,然后擦擦眼泪,微笑着送别秀立,以坚定的眼神告诉他,‘我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秀立消失在房间外后,麻美走到茉莉花身边,蹲下身子,然后拿起了茉莉花的手,不是想安稳她,而是夺取她藏在袖口的短刀。原来,麻美之所以会妥协,完全是受到了这把短刀的威胁。
那是秀立和茉莉花见的最后一面,当秀立被扔出波多野府时,风间警告他道,“老大的仁慈只到明天的日出。”意思很明显,让秀立在今天就离开这里,离开r本,不然,他们是不会再放过他的。
没想到,现在茉莉花竟然来天朝了。秀立想着,内心的谴责立马塞满心房。他开始后悔,后悔当初的坚持,如果一开始就放手的话,那也不会给茉莉花带去那么多伤害,更不会让她如今陷入四绝的魔掌。
“想什么呢?”这时,娄天走了进来。
“没什么。欧奈她怎么样?”秀立转过身,眨了一下眼,调整好面容后回应道。
“哭累了,睡着了。”娄天叹口气道。
“仅仅一天的变故,对她来说真可谓天翻地覆啊。”
“嗯?”娄天似乎不太理解,虽然她的外公死了,但卢旺达人老归西是迟早的事,所以他的死应该说不上天翻地覆的变故。
“没什么。”秀立稍微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欧奈的真正身世说给娄天听,最好,这件事就随卢旺达而去,不再出现,“四绝已经知道你没死了,你以后要更加小心了。”秀立立马把话题转到了娄天身上。
“我知道,但我想留在这,好好照顾欧奈。”
“这是好事。你们俩在一起可以相互照应,凭借卢府的势力,四绝也不敢轻易动你们。”
“这个不是我最担心的。”娄天摇摇头道。
“你是说?”
“墙外火虽灭,但火星已飞如院内,随时都可能起东风啊。”娄天忧愁道。
听娄天这么一说,秀立佩服地点点头,娄天不再是原来那个四肢发达的富二代了,他的成熟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年龄,他已经看出,卢旺达已死,庇护欧奈的人也就没了。张海明虽然对欧奈很好,但那都是看在卢旺达的颜色上。就算张海明以前是真心对欧奈好,但现在,偌大的卢家需要有人接管,张海明虽是外戚,但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而且,秀立也得出,张海明是个有报复,有野心的人,肯定不会愿意在欧奈身边当在属下,俯首称臣的。欧奈的道行,还不及娄天,如何镇得住张海明呢?所以,卢家必将会有场夺权的腥风血雨。而欧奈这颗小树抗得住这波大风,那就要看娄天怎么帮她围栏立杆,引绳裹麻了。.&;b;&;b;&;b;&;b;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r_?}》,微信关注“优读文学 ”看小说,聊人生,寻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