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陈历三年四月,青州。
从江州北地出关来到青州的顺王李祥此刻眉头紧皱。
“顺王,咱们这边还有八千多人了。”
一时间,现场一片沉默。
在过去的一年里,顺王就是青州的绝对霸主,凭借着从江州拉过来的十万人马,迅速收拢各地义军,平定各地草头王。
一时间拥兵三十万,号称五十万大军,三天就要北伐幽州之时,一支从中都而来的兵马刚好与之对上。
李祥见对方不过两万人马就想吃掉这支军队。
结果万万没想到。
这支兵马在经过初期慌乱之后迅速组织反击。
而李祥这边不断败退,直至引发大规模溃逃。
最后就出现了不到两万人追着二三十万人跑的戏剧一幕。
如今不过才三天,部下就只剩下不到万人,其他人还不知道跑哪去了。
“该死,咱们这是对上朝廷的虎豹营了!”
众人心中齐齐一沉。
虎豹营,赵国百万军中抽选精锐组建,不过两万人,却往往能胜十倍之敌。
以往他们还觉得吹牛逼,现在看来,传闻还是谦虚了。
“报!敌军撤军了!”
众人心中一震,齐齐望向传令斥候。
“怎么撤军了?”
“属下不知,只看到他们追到陇县就往南边去了。”
李祥摸了摸胡茬,南边?
陈国!
这不是来打我的,这是去南边打陈大富去了,我这是当了出头鸟……。李祥脸色阴沉得可怕。
……
“将军,阵亡一千余,重伤六百,轻伤三千。”
执掌虎豹营的镇国将军,武烈侯刘聂,听到战况后松了一口气。
两万人还有一万八千的可战之兵,对付江州那些贼寇足够了。
“传令,明日重伤留守,其余人马继续突进。”
说完,刘聂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这仗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中都的父母妻儿啊,想你们了。
突然,刘聂看到天空亮起一道光芒,那道光越来越大,越来越长,仿佛划破了天际。
整个大营的人在同一刻抬起了头。
“那是!向我们来的!”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整个大营的人开始向周围四散而逃。
“修仙者嘛!”刘聂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当真是视人命如草芥!”
下一瞬间,刘聂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随他一同消失的还有大半个虎豹营。
第二日清晨,虎豹营左将军侯思宇脸色冰冷,但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恐惧。
如果昨日他在前军或者中军,那……
“禀将军,咱们还剩下三千二百人了。”
那传令兵此刻身体依旧在发抖,从虎豹营建立以来的五百多年,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惨况。
这就是天罚吗?一瞬间上万人身死。
“撤军!”
此刻自己这数千人已毫无斗志,而前有江州反贼,后有青州巨寇。
侯思宇一时有些无力感,这些人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带回去。
而就算回去,赵国经此一遭,十年内也休想发动下一场大战。
没有虎豹营的赵国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罢了!
……
云层之上,陈牧静静的眺望着下面的军队,昨夜一剑斩出,万人伏首。
说心中没有罪恶感是不可能的,毕竟一万多人。
说罪恶感有多深,却又没有。
这两万人前几天追着二三十万人砍杀,谁手上还没几条人命。
死了也算罪有应得罢了。
待看到还剩下的近四千人收拾行李开始撤军后,陈牧便向着兴安城飞去。
……
陈国历三年八月份,江州以南三洲之地尽数被陈国攻占。
再往南就是绵延千里的原始丛林,穿过丛林就是楚国地界。
如此陈国已坐拥四州之地,霸业已成。
这天,闭关三年的李老道修成炼气三层,再次回到了兴安城。
在见到治下江州之景时,心中对陈牧敬仰自然滔滔不绝。
“这三年时间,宗内从无人向我打听过陈长老的任何信息。”
陈牧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长老放心,接下来我将誓死守卫陈老爷的性命。”
李忠义信誓旦旦的说道。
陈牧手掌一翻,掌中便出现了一瓶丹药。
“给你的,莫要推辞,你修为高了,我也就放心。”
陈大富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三年的执政时间早就养成的贵气此刻荡然无存。
悲从心来,几滴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哎呀,爹,你这是干嘛这是,儿子都说了以后常回来看你的嘛,你怎么就不信呐。”
陈大富擦掉眼泪,还是沉默不语。
陈牧一时也不知道安慰是好,一起呆了二十年的儿子就要远去,搁谁都悲伤的紧。
随后陈牧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了好几张符箓,这都是他抽空回到宗门用灵石兑换的。
“一经触发,可斩筑基以下。”
李忠义狠狠的点了点头。
陈牧走的无声无息,等众人发觉的时候,早就离开多日了。
宣州,张狗蛋在此地贯彻落实大陈国的各项政策已经第五个月了。
今日下属来报,各项政策基本已经取得成效。
一时兴起,便叫来当初陈庄村最早六百人中的几人。
几人围坐一桌,屏退左右。
桌上不过七八个凉菜,还有一坛清酒。
一时说的兴起,便不自觉的的记忆就回到了四五年前。
“嘿,那时候,俺老张陪少爷在城里读书那会儿。最羡慕的就是城里面的杂技班子,胸口碎大石,举大旗,硬气功。
那时候我就和柱子说,以后少爷不要俺了,俺就到杂技班子学他一身硬功夫,到时候非得在少爷面前扬扬威风不可,让他一天天骂我脑子笨……
唉,你们这什么表情,少爷又不在,咱们继续喝继续喝。
呃……不会……”
张狗蛋转过头刚好对上陈牧的目光。
“少爷,俺狗蛋想你了。”
张狗蛋瞬间扑了上去,抱住了陈牧的大腿。
“嗯,演技给你九十九分,多一分怕你骄傲。快点起来,现在都大将军了,还和以前一个样。”
听到陈牧开玩笑的说话,张狗蛋就知道少爷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度,马上就爬了起来。
“你们这是公务期间喝起了酒啊。”
陈牧故作严肃的说了一句,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呸,这酒淡的喝水一样,喝我的,还是喝我的算了。”
陈牧放下手中的酒碗,一口吐掉口中酒水。随后手掌一伸就出现一坛酒水。
众人一下子就活跃了过来,少爷这是来疼俺们的嘞。
深夜,众人酩酊大醉,陈牧在张狗蛋几人体内注入一丝法力,可在日后危及生命的时候可保他们一命。
随后拔地而起,向着另一座州城飞去。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