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守得住吗?”
史可法看着远方,又看着林着明的背影,目光复杂。
当年他顽抗到底,守城失败,女真便屠戮到底,八十万甚至更多百姓被杀死。
钱益谦举南京投降,女真却没有屠城。
这么多年,一直有人骂他,假清高,真沽名钓誉,骂他置百姓生死不顾。
因此他也想过,如果守住了,又是一翻怎么样的情形,会不会如大宋一般,南北划治?
又或者他投降了,扬州城的百万百姓,会不会能够生还,自己一人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再暗中其事?
可惜没有如果,就算是今日,历史之事再次重演,罗刹鬼王要攻占扬州城,他依然是做出和当年一样的抉择。
战!死战!
带着这样的心情,史可法上了战场。
而另一边,罗刹鬼王带领五万余阴兵鬼将,已临城下。
“开城投降者,不杀。”一声巨大的号子从一个魁梧的鬼神的嘴巴里喊出:“罗刹大王笃信佛法,慈悲为怀,今临扬州城,也不为杀生,只想着为百姓谋福利,现在妖朝临空,酷吏治世,我们大王仁厚宽义,定然不会亏待你们的。”
“史尚书!我们大王敬重你,若能投诚,可封为丞相,到时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史可法听闻,冷道:“史某生不为贰臣,死不为奸鬼,废话少说,要打便打,我若说一个怕字,那我这名字,便倒过来写。”
罗刹鬼王听着这话,不禁道:“这史可法是個硬骨头,不过,留着无用,待会找个机会,让他做鬼也做不成!”
那黑山老妖却觉得情况不容乐观:“大王,只怕难打啊。”
“他们不是活人,不怕围城,缺米断粮的,而我们,若不在鬼门关闭之前攻下此处,占领扬州城隍庙,便算失败,当初多铎攻城,也是先围十日,使其弹尽粮绝。”
“五妨。”罗刹鬼王道:“他守不住的。”
说罢拿出一样宝物来。
黑山老妖眼睛都看直了:“这是阴山道的法宝,盘王五鬼旗?”
阴山道供奉盘古大帝,阴山老祖作为信仰……
这盘王五鬼旗便是阴山道调动兵马的一件法宝,能调动阴兵无数,而且都是阴山道祭炼过的兵马,不是普通兵马。
罗刹鬼王道:“当年阴山道在川蜀放阴,那阴山老祖企图超控天下门派死去而未曾登仙的祖师,炼制一尊鬼仙旗。”
“鬼仙旗炼成,天下名门大派,又或者民间法教秘传的法术,法门,便都是他阴山派的囊中之物。”
“只是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各门各派却已经发现端倪,最后人人喊打,成为邪教魔门,几乎断了根基,只有散落传承,还流于民间。”
“当初那尊鬼仙旗也没有炼成,不然只怕也是鬼仙道祖师,天下鬼仙以他称尊,幽冥界如今谁说了算还不一定。”
“那鬼仙旗共有五把残旗,寡人得这一把铁血旗,按着盘王秘法,重新炼制,可操控五营兵马,每营五千,便是两万五千兵马,加上寡人带来的五万,便是七万五千大军,他只知道我这里有五万兵马,哪里知道我这盘王五仙旗内藏乾坤?”
罗刹鬼王洋洋得意,不过还是大手一挥:“黑山,你好好表现,若攻下此城,你便做这黑山城主,许你在此为诸侯,建立黑山国,这盘王五仙旗,也可赏赐与你。”
却是老板画大饼给员工,还是原始股份那种。
黑山老妖虽然是个穷妖,山神精魄都被林着明抢了,但是自认为离着阳神境界不远,迟早也是一方鬼王,如何吃得下他这个大饼。
况且他本京观成怪,最是冷血无情,从来只有他给别人画饼的时候,今日报应来了,却被罗刹鬼王给画了饼,因此明面上答应,暗地里却在想一个退路。
“把那两尊红夷大炮推来!”罗刹鬼王道:“先轰他几下,破开门关,再攻入其中,告诉他们,先登者赏,赐鬼姬,阴宅,许做鬼神,杀了史可法的,算三赏,杀了那牛鼻子的,许他夺舍还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罗刹鬼王深知这个道理。
那些手下的鬼兵鬼将当下兴奋起来,谁不想做官,谁不想还阳呢?
红夷大炮点火,炮轰。
扬州城的百姓被惊醒,忽觉是梦,但刚刚的爆炸声又不像是假的。
只是夜里,又是中g元,不好好奇探出去查看大概。
红夷大炮如同神龙,炮弹打下,好似陨石,不过城墙依然坚挺。
“他们轰我,我们也轰他!”
神机大炮经过林着明开光,已经充能完毕,一点火,便有五雷之音。
不少孤魂野鬼,被吓得一哆嗦,直接躲了起来。
这一炮弹带着雷光电弧,落入敌营,不知道砸死多少阴兵。
罗刹鬼王大手一挥,一股巨力止住了炮弹:“五雷神机大炮!”罗刹鬼王面色凝重。
大炮对人有用,对鬼,对神,乃至于仙佛都有用。
火力镇煞,火力驱邪,自古便有。
虽然这大炮不是实体,只是城门楼关原本自带的东西,算是“鬼器”,但这么一炮射来,又居高临下,经过那道人施法,几乎没有打歪的。
万一打到他身上,只怕也要花费一些代价。
反而红夷大炮,虽然比神机大炮更厉害,是洋人造的大炮,但是以低打高,那扬州城墙还不那么容易破……
“继续轰!”除了红夷大炮,罗刹鬼王竟然还运出来了投石机,一共四辆,只是他们投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只一只的巨大石鬼。
石鬼是鬼神一类,万仙教认为万物有灵,石鬼便是石头破碎,也就是“死掉”之后,石头本身的灵性变成了鬼。
石鬼力大无穷,生性笨拙,但也勇猛无比。
投石车将其送入扬州城内,一些打中城墙,石鬼跌落下来,便开始砸城门。
一些落在城墙之上,立即便跟着授城的兵马打斗起来。
但刚刚骚乱没有一会,就见着六甲诸军,将石鬼打得粉身碎骨,化作填补城墙的砖头了。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