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听到了诺岚与茶兰子对话的声音,房间内某个角落,忽地发出了些许细小动静。
这自然逃不过见闻色全开状态下诺岚的感知。
皱着眉,他移开两个黑衣学员昏厥的身体。
一张面目全非,却又隐隐有些熟悉的面孔,随之出现在眼前。
“沢谷?”
尽管整张脸已经肿的像个猪头,但通过对方脸上那只已经被锤塌下来的鹰钩鼻,以及那双深陷淤青之中的吊三角眼。
诺岚依旧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眉头微挑,倒也并不意外。
毕竟早在刚进入拳馆的那天,他便已经捕捉到了沢谷对饿狼的仇视与恶意。
他参与到这场大概率是因为针对饿狼而起的事故,是再正常不过。
“救……救我……”
嘴唇翕动,沢谷的声音显得虚弱且无力。
眼眶上遭受的重击,让他连眼睛都无法睁开。
只是因为感受到了外界的动静,而下意识求救道。
对此,诺岚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倒也不是他见死不救。
只是,拥有着感知异能的他,对于沢谷所受的伤势,或许比对方自己还要清楚得多。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饿狼下手非常有分寸。
虽然看上去挺严重的,连四肢关节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弯折。
但实际上,沢谷的伤势却完全没有达到足够威胁生命的程度。
最多也只能算作普通的“重伤”。
因此,诺岚自动忽略了对方的求救声。
只是冷声问道:
“饿狼呢?饿狼去哪里了?”
不管是已经逃出了道馆,还是尚未离开,他都必须要弄清楚饿狼的动向,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救救……我……”
面对他的询问,沢谷却依旧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只是不停地呼救。
这不禁让诺岚颇为无奈地撇了撇嘴。
时间紧迫,他轻踢对方伤处,试图通过制造短暂而强烈的痛楚,让沢谷的意识清醒一些。
“饿狼去哪了?快说!”
粗暴的方法似乎起了点作用,剧烈痛楚让沢谷不禁龇牙吸气,眼眸中却是再度有了焦点。
但意识的清醒,似乎又让他回忆起了刚才发生的恐怖场景。
眼中闪过一抹浓郁到了极点的恐惧之情,就像是见到了某种藏匿于灵魂深处的绝望梦魇,他哆哆嗦嗦地望向某个方向,嘴里呢喃着:
“疯了,他……疯了……”
随即,便像是用尽了身体最后一丝力气,躺在满是血迹的冰冷地板上,彻底昏了过去。
皱着眉头,诺岚顺着沢谷昏厥前双眼所看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房间侧面,联通馆内走廊的窗口正敞开着。
窗台上似乎还隐隐有着脚印状的血迹。
“那个方向的话……邦古的书房?”
诺岚顿时了然。
看来眼下的饿狼不仅没有趁机逃离道馆,甚至还往深处去到了邦古的房间。
“这又是为什么呢?”
尽管仍然充满疑惑,但他对饿狼的目的,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
随即,诺岚迟疑了。
先前他就已经为自己制定过,在流水岩碎拳道馆里,必须要完成的三个目标。
其中最后一点,便是避开饿狼叛逃的日子,避免与对方发生正面冲突,以维持自身实力发育的安全、平稳。
而眼下,虽然自己颇为倒霉的,仅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便因为一群蠢货的鲁莽举动,遭遇了解开枷锁的饿狼。
但事情却还没有发展到最为恶劣的境地。
他完全可以原路返回,直接离开拳馆,回到安全的Z市市中心。
等邦古回到道馆,将事情全部解决之后,再随便找个借口回来。
到时候,按照原著剧情发展,即使知道自己临阵退缩了,馆内弟子所剩无几的邦古,大概率也不会因此责怪于他。
甚至反而还能加快自己学习流水岩碎拳的进程。
而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对于自身内心的些许妥协罢了。
诺岚与馆内的其他弟子并不相熟,饿狼也没有下死手,不用担心其他弟子的生命安全。
就这么追上去,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只是徒增危险。
理性来看,逃跑……或者说躲避,便是他如今最稳妥的选择。
“所以,我,就该这样逃走吗?”
无数思绪如线团般于脑海中纠缠,诺岚喃喃道。
但不知道怎么的,仿佛是下意识,出于本能的动作,他向着书房的方向,轻轻迈出了一步。
妥协?
他已经妥协过太多次了。
是为了那几张轻薄无比,却又异常沉重的纸钞;
是为了能家人脸上绽放的欣慰笑容……
诺岚已经不记得,前世的自己做出了多少看似“理性”,却又违背自身内心的选择。
重活一次,还要如此吗?
掌握了“超凡”之力,还要如此吗?
成为了梦寐以求的穿越者,还要如此吗?
向自己妥协,向理性妥协,向世界妥协……
即使已经换了一具身体,来到了异世界,他还要在永无止境的妥协中,再重复一遍自己那平淡、毫无波澜的平凡人生吗?
随心而动,随刃而行。
或许,他也该遵从一次自己的内心了。
“啵。”
就在诺岚下定决心的瞬间。
忽地,就像是捅破了一层莫名的薄膜,他耳边响起了一道虚幻的轻响。
浸满了水的海绵,终于遇到了那股撼动内心的推力。
一股看不见又摸不着的无形能量,自皮肤毛孔中渗出,悬浮流绕在身体周围的空气之中。
就像是一副流动的、透明的盔甲,将其身体所笼罩。
骤然明悟。
“终于觉醒了吗……”
那潜藏于肉体深处,唯有坚定自身意志者,才能激发、运用的玄妙能量。
与恶魔果实同属海贼世界顶尖体系的强大力量。
——武装色霸气!
诺岚五指猛地握紧,悬浮在半空中的无形之力骤然收缩、凝聚,隐隐间有浅淡的铁黑色于皮肤表面泛起。
笑容逐渐在其脸上浮现,漆黑的眼眸中似乎酝酿着某种坚执与决心。
意识是如此的清明,意志是这样的坚定。
没有犹豫,他翻身一跃,穿过窗台。
沿着路上的脚印,径直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