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无双城,都在那一束烟花在半空绽放之后,开始激烈的颤抖起来。
远处,逐渐激起漫天的尘埃。
城头上的几人顺着尘埃涌起的方向看去,神色无不惊骇。
那漫天的尘埃当中,有数千骑卒形成一条如钱塘大潮一般的黑线,直逼无双城。
此刻能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蠢蛋。
在看到那一束烟花和眼前的精悍骑卒之后,也都陆续的回过味来。
原来,赵御真正的目标,不是所谓的武圣刀诀,而是整个无双城!!
数千骑卒身着甲胄,腰悬配刀,马匹一侧得胜钩上挂着铁矛。
而他们的手中,却都统一端着一杆样式怪异的火铳!
有两骑冲出军阵,朝着赵御这边飞奔而来。
领头那人,正是前朝锦衣卫指挥使,安剑清!
而在他身侧的那人,就是赵御派遣,盯着无双城一举一动的沈炼。
“参见赵大人!”
安剑清翻身下马,与沈炼快步来到盘膝而坐的赵御跟前,单膝下跪。
赵御这才睁开眼睛,看着两人身后的数千悍卒,微微点了点头。
“你来无双城,到底有什么目的?”
梦神色有些恍惚的盯着眼前盘膝而坐的赵御,缓步上前问道。
到这一刻,他们才猛然想起来,在剑圣与赵御交手之前,剑圣曾经说过。
只要他不死,那些人就无法进入无双城。
而这个‘那些人’,应该说的就是赵御身后这数千悍卒。
“站住!!”
赵御还未答话,安剑清却瞬间起身,抽出腰间新版的绣春刀,刀锋直指缓步上前的梦。
沈炼也随即起身,虽未出刀,满身杀意却如何也压制不住。
赵御摆了摆手,两人立刻收刀回身,站于赵御两旁,手掌抵在刀柄上,眼神死死的盯着还在向前的梦。
“你已经看到了,又何必多此一问?”
赵御看着梦恍惚的神情,微微叹口气道。
嗡!
在赵御话落下的瞬间,梦带着银丝手套的手,刹那间紧握成拳。
“三妹!!”
就在这时候,城头上,五夜急掠而至。
拦在赵御和梦中间的五夜,盯着这个从小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妹妹,只说了一句话。
“你还记得姥姥最后的叮嘱吗?”
无双姥姥在地穴的时候,早已被假的独孤一方拔掉舌头,自然没有什么叮嘱。
可梦却在姐姐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想起了姥姥最后的眼神。
华家的人,活着就是为了世世代代都守护无双城。
而姥姥一生为无双城不知挡下多少明枪暗箭,最后却落得那么凄惨的一个下场。
而这城中百姓,也如牛羊一般,被人面使予取予夺。
这样的无双城,和他们华家想要守护的无双城,已经是天壤之别。
梦带着银丝手套的拳头,逐渐的松开。
“可这一城百姓,终究无辜……”
梦看着缓缓起身的赵御,轻声的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无双城的百姓,也是新朝子民!”
赵御看着梦,神情平淡的说道。
他倒是神情平淡了,可身后的几人听到这话的时候,却都是心口一跳。
赵御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大人,除了无双城的百姓之外,其余的……”
安剑清的脑子何其灵活,在赵御话落下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其中的猫腻。
这无双城中,除了无辜百姓之外,可还有一千多独孤一方的门人!
“杀……”
赵御连眼皮子都没抬,只是淡淡的说了一个字。
就是这一个字,让身后的聂大善人脸色一变。
这一个字看似简单,可代表着的毕竟是一千多颗血淋淋的人头啊!
“遵令!”
安剑清可不管那么多,接到赵御的指令之后,转身策马而回。
阵前长刀出鞘,刀锋直指无双城!
身后数千悍骑当中,分出两队数百人马,直奔无双城而去。
“赵大人,这……是不是可以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聂风到底还是站了出来,沉声说道:“毕竟现在独孤一方一死,他们也没有了依仗,只要他们肯改过自新,给他们一次机会也未尝不可啊!”
赵御转头,看向聂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聂风的善良没错,但是他却忘了,之前进入无双城的时候,看到的凄惨景象。
有因必有果,当他们穿着无双城主门生服饰,在无双城肆无忌惮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而且,与赵御而言,这些人留下终究是个祸害。
无双城是他那个疯狂夙愿的引线,所以这一千多降卒,和独孤剑一样,都非死不可!
不等聂风再出口劝阻,那两队人马已经带起尘埃,直奔无双城们袭来。
身受重伤的独孤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铁骑呼啸而过。
“嗯?”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却看到了让他惊恐不已的一幕。
一个最不应该出现的人,居然挡在了那数百名悍卒的前头!
步惊云?!
独孤鸣伸手擦了擦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谁都有可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拱卫无双城,但绝对不可能是这个前一刻还要将降卒斩尽杀绝的不哭死神!
“杀无赦!”
眼看着步惊云独自一人拦在城门处,安剑清狞笑着怒吼一声。
入品高手?
这在以前或许还真的能让普通武卒头疼不已。
可自从阿发那小子掌管京城兵仗司之后,一般的入品高手,已经不够他们霍霍的了!
前冲的战马并未有丝毫的停留,而端坐在马背上的前排武卒们,则纷纷抬起手中造型怪异的火铳。
“释武尊……”
眼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步惊云则抬头看向赵御,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释武尊以舍身成佛之法,将一身修为尽数赠与他。
虽然他并没有答应什么,但是既然承接了释武尊的修为,那么这一千多降卒,他就不能让他们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这便是江湖传言天下会最冷血无情的不哭死神!
眼见步惊云看向赵御,领兵的安剑清一抬手中长刀,前冲的武卒也尽数停下。
“你答应了释武尊,可我没答应……”
赵御看了一眼步惊云,然后不咸不淡的说道。
随着赵御的话落下,前军立刻再次端起手中鸟铳,火门大开。
而就在这时候,前骑领军处,有一马脱离战阵,疾驰而出,直奔步惊云而去。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