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往往是用来打破的,削了三块冰片贴在额头,沁凉透心,舒爽。既然中断修炼,坐不住了,想到外边遛一圈,走走看看。
坐于灵墟中,让一缕神识外出观望。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当看到大荒山上随处可见的参天巨木,繁茂葱郁的林荫。湖水清澈,在日光之下微波荡漾,轻泛粼光,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闲逸惬意。
奇石林立,溪水潺响,随山势的起伏或缓或急。水流跌宕,随地形成了一汪碧潭或湖泊、瀑布。
不由感触良多,对嘛,这种环境才适合她与众侍卫隐居。不像以前,到处一片光秃秃的,瞅着心情就不怎么好,影响修行。
近观神稷宫,坐落于山高林密间。
四下种的多半是梧桐木,八成是红药、青鹤命人栽种的。由于灵气的滋养,显得格外高大粗壮,挺拔茂盛。
这不,山下矗着一块巨石,上边刻着华桐山,把天郡国公府的华桐院给搬到这儿来了。以前从神稷宫的位置看不出哪里美,如今随处可见林荫,灵植萋萋。
珍禽异兽穿梭林间,跑跑停停的。时而警惕抬眸察看四周,尔后嗖的窜入灌木丛里。
正值午后,日光透叶而落,洒下树影斑驳轻晃,引人遐想。
在她遥远的记忆中,梧桐木并不罕见,无论地球、天郡还是灵丘都有相关的记载。罕见的是,她居然看到神稷宫里有熟悉的玫瑰花,馨香的茉莉、栀子。
还有一株株花开灿烂的月季?!这……前世今生,她似乎仅在灵岳宫见过成片的扎堆种植的地球花卉。
全是她喜欢的,颇有她混杂乱种的风范。
“……”
或许是她的见识依旧太少,这些花卉莫非在灵丘属于随处可见的品种?不行,等修完第二层,她绝对要歇个一千九百年,把灵丘的一草一木全部鉴定完毕。
嗯,就这么定了。
话说回来,她是否该提醒大家,莫再拓印前世的一草一木了。无论是梧桐木,还是地球花卉,她已看得十分腻歪。既来到灵丘,当然要种植灵丘的植物。
毕竟她还认全,仍有新鲜感,兴致高昂啊。
而过往的植物花卉完全引不起她的兴趣,情怀这玩意儿,早被她丢在天郡的铸剑炉里了,没带来。
一边吐槽,一边观察大荒山的守卫。
十几年了,山里守将们的修为大有提高,可见一个个都未曾荒废时间,有勤恳修炼。重点关注四大护法,四人已经各回各峰,轮流闭关静坐值守神稷宫。
目前是北靖、月华当值,神稷宫四周有他俩的神识结界,若受攻击,二人即刻警觉知晓。
观二人修为,虽然大地复苏,灵气充盈。他俩一直勤勉修行护法,功力始终如故。毕竟是傀儡,又长期驻守护法,鲜少入世历练丧失了悟道晋阶的机缘。
元昭沉思片刻,一手翻掌向上,凝出两团灵力分别投向两人的眉心。那是她的两成功力,让二人直接拥有渡劫修士的修为,并以密音传令:
“北靖,月华,你们二人下山去吧……”
等修出一颗人类的心,体验过明显的喜怒哀乐情绪,再回山禀报与她。倘若历练途中遭遇不幸,二人的功力将带着他们的意识返回她的身上。
就算修不出心脏,若能轮回,意味着两人功德圆满,荣获新生。
如此,不仅能彻底摆脱傀儡人的特性桎梏,若有仙缘,还有机会重踏仙途,再与故人相逢。只不过,届时二人早就忘了昔日熟悉的面孔,故人成新人了。
“属下领命。”
突如其来的传音,二人丝毫不惊讶,应毕,两道白光一同离开各自的宫殿,直奔外界的人间繁华、浮尘俗世去了。
北斗宫、星月宫的异常引起附近各峰主的注意,数道神识齐聚二宫的上空四处环视,警惕防备。
“诸位莫慌,”元昭见状,扬声安抚,“本君出来逛逛,命北靖、月华为我出外办事而已。”
嚯?!!女君出关了?!
诸峰的上空瞬间出现数道身影,正是各峰的峰主显露真身,暗自激动地立足虚空,朝神宫方向欠身行礼道:
“拜见君上!恭喜君上功成出关!”
“嗯,让大家白高兴了,”元昭泼大家冷水道,“我就出来透透气,尚未功成,也没打算出关。”
额,众人互相遥望一眼,由红药这位近侍代替大家发问:
“如今白帝城灵脉复苏,大地生机勃勃,君上既出来了,何不趁机歇歇?欲速则不达,修行一事可不能勉强。”
她是真担心殿下太过沉迷修炼,重蹈神王皋天的悲剧。
“无碍,我心中有数。”元昭瞧了瞧人数,没看到另外一道熟悉的身影,“青君呢?”
“她下山历练去了,三年方归。”红药如实道,心情有点忐忑。
“嗯,随她去吧。”元昭说着,瞅瞅某人一脸不安,好笑道,“你不喜武,自也随你,但逃命的技巧还是要多练的。”
噗,诸位峰主的内心险些笑喷。
红药见她不曾责罚自己,则内心欢快得很,懒得搭理四周的窃笑声,喜滋滋地屈膝行礼一脸娇憨道:
“是,属下遵命!”
好了,训完亲近的人,纵观其余不亲近的人,少不得唠叨几句,以免寒心。
端坐殿内,元昭微笑扬声:
“一别十数载,诸位的修为精进不少,甚好。然与当年之危相比,始终实力有差。修行无坦途,危机四伏。望诸君牢记教训,莫因盛世太平而疏于修行……”
今日不知明日事,她的第二层功法是否凶险阻碍,能否出来相救,不得而知。若当年的危机重演,是否另有贵人相助,亦属未知之数。
与其指望贵人,不如自助自救来得稳妥实在。
“君上放心,我等一直勤勉轮值,不敢有误。”这次由赭百里回应,态度一贯温和,“既北靖护法、月华夫人外出,臣建议另外委派两位长老为君上护法。”
“可,你看着安排吧。”元昭随和道,“不必值守神稷宫,宫里自有阵法,不宜有大乘以上修为的人入内。”
除非有她的印记,否则时不时踩一脚警戒线会扰她清修。
“是。”
她仅是出来散心一趟,无暇与峰主们话家常。唠叨一场后,让大家各行其职,她的神识继续往外飘离,下一站自然是十里桃林。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