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直接把紫月送出秘境,但秘境外已无人值守,不比里边安全。元昭进来前吓唬幸存者的那些话,就是为了让他们离开。
至于六合杵,她已下咒,能否破坏就看敌人的本事了。
境外去不得,大荒山目前由神武道的高阶将士把守。除了诸峰的熟悉面孔,对外人六亲不认,紫月去那儿不合适。
“我愿随行!”见她有意把自己送走,紫月姑娘连忙擦干眼泪,“我虽无能,好歹去过几个地方,比您熟悉地形。我给您带路,生死无悔,绝对不拖累您!”
找到穆师叔的骸骨,她又想找到其余的师兄姐弟们。大家伙一起出来的,就算死,也希望能把他们带回去。
可这些话不能明说,眼前这位女君看似面容温和。但直觉告诉她,对方绝非好说话的人。
“也好,”不管对方打什么主意,元昭脾气好得很,继续轻盈飘行,“走吧。”
正在左右张望的紫月姑娘强忍悲伤,努力回忆哪个方向较安全时,愕然发现自己正身不由己地跟随女君飘行。
且忽左忽右,完全不必她提醒,不禁静默:
“……”
“你初出茅庐,修为尚浅,有些意气用事在所难免。”元昭一路前行,一边找话道,“等你到了我这修为,自然无须旁人指路也能目标明确找到自己的方向。”
她要去的地方,当然是自己的四大护法所在。
救人先救己,她是自私的,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而置自己人于不顾。
“多谢君上的教诲,紫月必牢记于心。”紫月态度恭谨,有前车之鉴不敢再言语无状。但见周边的环境很熟悉,忍不住嗫嚅道,“君上,这边有食血草蛭……”
又称灵虮,它能粗如大拇指,能细如发丝。能附在任何生灵的体表,还能悄无声息地从七窍隐入体内寄生。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飞来一大片细微的虫群。
若是旁人,必然以为那是草丛间常见的一大片小飞虫尔,不足为虑。事实上,等人们发现那些不是单纯的小飞虫时,已经太迟了。
紫月姑娘脸色惨白,强忍心慌,动作飞快地从腰间的宝囊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正要拔塞,却被元昭抬手拦住:
“不必浪费,你留着自用。”
这里是结界,等于在密室里喷药且散不出去,受罪的是自己。
话音刚落,那一大片的小飞虫已呼啸着从结界旁一掠而过。那无数细长的幼蛭仿佛近在耳旁,紫月全身僵直,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头皮一阵阵扯紧发麻。
就方才那一大片扑到人的身上,能在一息间把整个人吸干。这是她入境后亲眼所见,幸亏那会儿已经跟师叔相遇,否则她也和那些人一样仅剩一层皮了。
那些灵虮不似凡间的草蛭,它们吸血为主,以肉为辅。
偏偏附近一带的草泽最多仙灵之植,引来无数修士的垂涎。稍有不慎,自己就成了这片草泽的肥料。一群细丝吸完血,留在躯壳里迅速成长,繁衍生息。
那一大片小飞虫仅仅是一个人身上繁殖成的量,肉眼可见的凶险。
幸亏甸青谷有专门克治它的药香,祖传的。
自从中洲秘境关闭后,一直没用过。族里的年轻一代仅在典籍里看过相关内容,或听长辈们口述,从未实践。
如今机会难逢,他们却不知被卷入哪个凶险之地。
纵有忧虑,紫月姑娘不敢打扰飘行中的元昭,生怕惹她不喜。见那片幼蛭果然近不得身,放下心头大石,连忙把药瓶重新收好,振作精神环顾四周。
每当途中遇到珍稀品种的灵植,才敢细声征求元昭的意见,能否容她采集珍稀灵植。
这是甸青谷弟子的本能,也是此番历练的主要目的。
果然,被小白狐干扰出关是有原因的,元昭允了,略作停留。紫月不敢拿骄,忍着即将炸裂的头皮,小心翼翼地以药香驱走灵植上的幼蛭再迅速采集种子。
一路飘飘停停,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才离开那片草泽。
途中,忙于正务的紫月暂时忘却伤感,顺利采摘不少种子和植株。可惜,路上再难遇到仙品的灵植,这不由自主地让她想起那个夺草的仇家,心头暗恨。
然实力悬殊,无论家世或个人亦然。唯将今日之仇牢记,坐等复仇之机。
身边人的怨念渐重,元昭睨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加快速度。只要她跑得快,往生境就捕不着怨念破坏她的原定计划。
“哇啊——”一声嘹亮的婴啼传入耳中。
紫月无所察,元昭蹙眉,瞬移来到一片敞亮的林间。置身密林,却无遮天蔽日的浓荫。雨丝伴着日光洒洗清亮的草植,隐现虹彩,是迎来新生的好兆头。
两人飘然悬立,一道灵力打在开阔的空地,砰的微响,瞬时现出一道防护结界。但很快就消失了,毕竟是渡劫修士造的结界阵盘,扛得住打击。
婴啼就是从里边传出来的,一道身影从中出来,沉声道:
“何方高人到访?不妨出来一见。”
元昭闻言,撤去隐形结界现了身。对方乍然看见她,愣了下,随即半跪行礼:
“北靖愧迎主上!不知主上驾临,怠慢君驾,望主上恕罪!”
“秘境将闭,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呢?”元昭眉头紧皱,心里不悦,语气难得严厉,“青鹤呢?她怎么不在?起来回话!”
这一个个的,身处险境,行事还慢吞吞的。关键时刻还分散行动,真真要气煞她。
北靖起了身,镇定禀道:
“赭统领去救神武道诸位长老,不幸身陷囹圄。青君念及同袍之谊,赶去相救。时逾两日,至今未归,怕是凶多吉少。”
元昭忍耐闭目:“……”若在天郡,这些不靠谱的下属不要也罢。
噤若寒蝉的紫月:“……”他还真敢讲,丝毫不懂婉转表达。
“主上且安,等安顿好楼氏母子三人,我与月华即刻动身助青君等人脱困。”察觉主上的恼火,北靖紧接道。
说话间,月华夫人也从结界里出来了,双手隐有血腥味散出,婴啼声接二连三。乍见元昭,同样愣了下,随后激动万分果断地知会里边的人,一边行礼。
紧接着,看到无比兴奋的红药出来,随后是九尺峰峰主,还有大荒山首徒焱清芷等。
元昭:“……”
还好都齐了,唯青鹤走失,省她不少工夫。呃,等等,楼氏母子三人?莫不是故人?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