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莹笑道：“那方子的作用本就不是治疗咳嗽。这是一个海上的奇方，非常管用了。你若不信，回头自己吃几丸。”
薛蟠狐疑的望着贾莹：“什么用。”
“我却不能说的，我若告诉你，你定饶不了我的。”贾莹道，“你只要知道，这丸子没有坏处就足够了。”
“什么作用，”薛蟠越发的不依不饶起来，“到底有什么作用啊。”
“亲我一口，我告诉你。”贾莹忽然扯了个笑，指着自己的唇，说道。
薛蟠带着一丝幽怨说：“我发现你上了我之后，整个人的态度都变了。”
“不好么？”贾莹笑着问道。
“不是不好，就是，太好了，觉得像假的。”薛蟠抓了抓头发，说道。
“冷香丸是一种能够增加魅力的东西。”贾莹没有继续逗薛蟠，反倒开口解释了一番。“你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尝一尝的，”贾莹捧了热茶，抿了一口，“我可是很期待的。”
“你期待？”薛蟠的心思转了转，很快的就想明白了，“姓西的，你！你怎么能给我妹妹开那种药！”
“那药怎么了，”贾莹笑道，“不正好嘛。宫中人多，很多妃子求这药都求不来呢。我真的挺期待你用用的，”贾莹言辞可以说非常诚恳了，“你本来就长的好看，如果再用了那药，简直完美。”
“姓西的，你！”薛蟠让他噎了个正着，半晌才道，“那会儿我妹妹还没说进宫呢。”
“你不知道罢了，”贾莹笑着看他，“你妹妹可是有主见的很。她一早就问这方子了，可巧我这儿有，索性便一起送了。这药本就不是治疗喘的。海外的奇方，哪里有治疗喘的。”贾莹给薛蟠倒了杯茶水，自己倚在后面的软塌上，“那是自带体香的，长期服用，能够身体带有奇香，与熏香花香不同，运动之际出汗越多，香气越浓，最是勾人。”瞧薛蟠气急败坏的模样，贾莹疏尔扯了个笑，“别有一番滋味。”
“你还笑！”薛蟠有些恼，“如果这是你妹妹，你能让她这么用？！”
“哦，好可惜呀，我没有妹妹呢。”贾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映着他的眼底一片阴影。
“姓西的，”薛蟠本来想骂，瞧着他这副模样，不知道怎么的，又有些心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色变化的有些可爱了，“你虽然没有妹妹，但我有妹妹啊，你如果想要妹妹，我可以假装把自己的妹妹借给你。”
贾莹望着薛蟠的反应，忽然开口道。
“薛蟠，我不姓西。”
薛蟠瞪大了双眼：“我就说你换过户籍，不然杀了人怎么还能做推荐人！”
“傻子，”贾莹失笑，“我是跟你说，以后骂我，别骂错了。我不姓西。我姓刘。”
“哦，”薛蟠倒真是从善如流，“姓刘的，你怎么这么黑心，你怎么能卖这种药。”
贾莹忽然笑了声：“薛蟠，你一点都不好奇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我好奇你能告诉我吗？”薛蟠只回道，“你不打算告诉我，我问了也没有用。你若想说，自然就说了的。”
“有道理，”贾莹点头，“我姓刘，单名一个真字，到年头上满十九。勉强在吏部混口饭吃，干着卖官卖爵的勾当，家产不多，亲戚死绝。”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薛蟠望着贾莹，挠了挠头，“你这话听着不太像真的。”但很快的，薛蟠又说道，“哎，算了，假装是真的吧。横竖你说的。”
贾莹又笑了起来：“薛蟠你真是，成吧，我父在母亡，家中有一个哥哥，有一个不算妹妹的妹妹，还有一个不算弟弟的弟弟，一个不算嫂子的嫂子，一个不算爷爷的爷爷，在家排行老二，早些年有幸认了个只手遮天的大哥，所以在外面，有人给脸面喊我一声二爷。”
薛蟠唔了一声，点头道：“这话听着像真的。”
“什么像真的，这就是真话，”贾莹踹他的腿肚子，没提防却被薛蟠伸手捂住了脚，薛蟠热乎乎的手放在贾莹的脚上，替他捂着，薛蟠又问道，“你脚怎么这么凉。”语气带着一些小埋怨，似乎贾莹把自己弄得这么惨，让薛蟠非常难过似的。
贾莹没来由的心头一热，仿佛薛蟠捂住的不是他的脚，而是他久经冰霜日渐冰冷的心。那渐渐泛上的暖意，散发到浑身，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这很危险。
“我觉得你想岔了。”贾莹忽然换了话题，打断了自己突如其来的倾诉欲，“那药的作用不过是带体香罢了，不是什么龙虎药，也不是什么生子丹。所以我让你试试，我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贾莹装模作样的琢磨了一会儿，“你前几日要是身上带着这股香气，我估计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你做梦，”薛蟠跳脚，“你日日喝这茶水，怎么就没有带上体香。”
贾莹笑道，“对啊，我也挺奇怪的。”
又过了一会儿，白术走进来，瞧见薛蟠居然也在炕上，还有些奇怪，半晌，有些犹豫。
“怎么了？”贾莹问道。
薛蟠瞧着这光景，知道有些话不方便对他说，于是便站起身来，干净利索的告辞：“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就不虚留了，”贾莹点头道，“对了，我镜子落在你家了，你回头替我找找。”
“镜子？”薛蟠一开始有些不明白，后来忽然想起来，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你一个大男人的，要什么镜子？！”
贾莹抿了唇，疏尔笑道，“怎么不能有点爱好了。”
薛蟠晕红了脸走了，等他走远，白术才说，“来了一位客人。”
“请进来吧。”贾莹靠在炕头的柜子上，瞧着有几分懒散，“规矩跟他说了吗？”
“说了的，”白术道，“这人倒是熟人，早前工部的赵志英赵大人。”
一番阵仗，这人原是来求升迁的。
贾莹这次倒没有摆谱，言辞间客气的很，早前的张如圭，吃了那么大的一个阵仗，不过因为他是宫中介绍过来的人，贾莹杀杀他的威风，让他知道世上除了刘大爷，还有一个西二爷。现在这个赵志英，乃是自己摸索过来的，身后也没有什么复杂的关系，贾莹当场允了，写了信件，送去了吏部。
晚饭前，白术刚把饭桌架在炕上，还没吃呢，薛蟠就又来了。
“薛大爷，您这整日的往我们家跑，算是怎么回事啊？薛家揭不开锅了，还是您被薛家人赶出来了？”白术拉长了音调，慢条斯理的问道。
“啊，我琢磨着改天入赘到你们家呢，”薛蟠知道白术与贾莹关系不错，更知道贾莹不拿白术当小厮看，倒也不与白术计较，反倒趁机开起了自己的玩笑，“聘礼不都送来了吗？”薛蟠指了指挂在他们家的白色大氅，“喏，瞧见没。有市无价，有市无价啊！”
“不是嫁妆吗？”贾莹笑着接了他一句，薛蟠没想到贾莹会应声，反倒有些诧异了，“嫁妆也成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真的觉得你上了我之后，态度变了很多。”
两个人当着白术的面，倒是也不避讳。
白术一路啧啧啧的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啊”，一路挑了一个鸡腿摇头晃脑的走远了：“我孤家寡人的一个，你俩继续，我出去找找将军，天都黑了，这个熊玩意儿怎么还不回来？”白术朝着屋子伸了伸胳膊，比了一个非常夸张的手势，表情可以说很丰富了：“这地儿够大，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省的回头再说将军趴你们的窗户。”
“将军？”薛蟠挑了眉毛，紧紧盯着贾莹，“趴我们的窗户？如果我没理解错，这就是你那天说的将军？”
“对啊，”贾莹脸皮贼厚，被戳穿了也不尴尬，说谎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上了你的将军。”
“如果我没猜错，”薛蟠又道，“你们说的是喜欢趴人家窗户的那只白色波斯猫吧，”薛蟠又想了想，继续道，“怪不得那天我说听见猫叫了，你还不敢承认，诳我说我听岔了，我耳力这么好，隔着船都能听见船工说话，怎么可能听岔了。诶，等等——”
薛蟠拍桌而起，表情非常丰富：“怪不得那天你说要四根半手指，胡扯你的特别大，后面我还觉得有些凉。我都以为是因为你用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让我后面变热了，所以才觉得你特别凉！你怎么能——”话还没说完，薛蟠又陷入了沉思，“还是不对啊，人的是热的，猫的应该也是热的吧？”
薛蟠非常认真的思考了半刻钟，然后笃定的抬头与贾莹对视，眼神控诉：“你又骗我。”
贾莹只笑得前俯后仰，哪里还顾得上回答他的控诉。
薛蟠望着他笑成一团的模样，笑意也渐渐晕开，染上惊人的艳丽。
半晌，贾莹歇了笑。
薛蟠笑着伸手替他抿了抿眼角笑出的泪迹，道：“对啊，多笑笑嘛，你笑起来的样子，像春风拂过的嫩柳，充满生机和活力。比你不笑的时候，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