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敬与贾莹同时听到门外石氏的声音,住了嘴,一大一小同时反应过来,被人设套了。
贾莹拿起书房的小匕首,拔腿就跑,仗着自己人小腿短冲出去,跑去找道士算账。
贾珍正心虚的面临石氏的质问,又与贾敬怒目而视,没有人注意到人小腿短的贾莹。
贾莹再回来的时候,是被一位道士拎回来的。
“不可能!你们胡说!”石氏不肯相信道士的说辞,“我的孩子早就死了。”
“夫人,我们骗你做什么,”道士们道,“这件事情,老爷和太爷都知道的,您可以去问问。”
石氏不可置信的转向贾珍,贾珍此刻对上石氏错愕受伤的目光,垂了眼,半晌挪开视线,不肯与石氏对视,只道:“你便当他死了吧。”
这便是默认了。
“为什么?!我自问待你不薄,石家也待你不薄,哪次有了空位置不让你先上,你区区一个二等进士,却因着石家的缘故,进了吏部,又借着我哥哥的门路,一路高歌猛进,不过四年就爬上了四品的位置,贾珍,我掏心掏肺的待你,你为什么这般对我?!”石氏声音尖利,形态疯癫,一反当初的雍容华贵。
“阿芜,”贾珍唤了石氏的闺名,“咱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你瞧,这么多年,我们不都一样过来了?”
石氏本来还愤恨不已,此时忽而放声大笑起来,贾珍话音刚落,她便一头撞死在桌角。
鲜血沿着额际流下,带着一片炫目的红色。
贾莹活生生的看见石氏被逼死,临死前石氏望向自己的一眼,满是怨恨,贾莹抬眼望着贾珍的目光,充满了不善与仇恨,若非贾珍这般刺激石氏,石氏断不会因意气之争而自裁,这人利用了石氏又抛弃石氏,还非要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做给谁看!但很快的,贾莹他又收敛了目光,只爬去石氏身边,替她合上了眼。
贾珍似乎刚反应过来似的,疯了一样的扑向石氏,抱住石氏拔腿就跑,想要将人救回来。
贾莹望着遗落在地的印章,抿了唇,捡起来,递给尤氏:“你带还给他们吧。”
尤氏却趾高气扬的扯了帕子,盈盈的摆手,一副贾府当家女主人的做派,对待贾莹,像是打发叫花子一般:“你留着罢,横竖我们贾家也不缺这一枚印章。”
贾珍等人走后,贾敬喜气洋洋的从观星台回来:“成了!成了!”
道士们凑过去,忙问道:“什么成了?”
贾敬一拍手:“活虎命格成了!七杀入命,杀意初现,活虎命格初成!”
道士们这下更加欢喜:“太好了,我们可以炼丹了!”
贾莹听不太懂,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事情。贾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眉目间流转着一股狠厉。
“且再等等,”贾敬挥了挥手,“生龙命格的气血,我还没有取到。这几日忠义亲王来的频繁,我已经取了他的信任;等过几日,他彻底变成生龙,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道士们应了声。
又过了几日,贾敬去前堂接待忠孝亲王。忠孝亲王乃是贾敬计划的关键,他能够让忠义亲王从真龙变成生龙,靠的就是忠孝亲王的反扑,此刻二人正在堂前商量事情,研究如何将忠义亲王一网打尽。
知晓二人一时半会没有时间,道士们便嘿嘿笑着,将贾莹围困住。
贾莹被道士们逼近角落,他偷偷撕开袖子中的药,洒在了匕首的刀刃上。
“这小子长得可真好看,随了他娘。”
“可别说,他爹也挺好看的,据说年轻的时候,是京城的大美人呢。可惜被猪油蒙了眼,跟了一个道士。”
“啧啧……”
“眼看着就要被炼丹了,不如哥几个先爽爽?”
一群人一面接近贾莹,一面试图对贾莹做出某些让人作呕的动作。
贾莹取出匕首,一刀割破了最近的一个人的大动脉,对方的血奔涌而出,溅了四周的人一脸,贾莹出手狠厉,根本不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更不像是从未杀过生的人。
七杀入命,天生带煞,每一步,都由不同人的生命堆积而成。七杀入命之人脚下铺垫的,从来不是路,那是万千的白骨。
剩下的几位道士一时被骇住,吓得不敢动弹。
但贾莹终究只是一个孩子,他刺向第二个人的力道,已经不足以划破对方的皮肤,就在此刻,散落在地的一面古镜,忽然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将贾莹连同匕首一起带走。
贾莹降落在一艘船上,船上的日子挺苦的,他又是偷偷爬上了船,没有吃食只能忍着,没有水喝倒是能趁着换人的时候,偷偷喝点别人的。毕竟淡水不像食物,不是每一点都记录在案的。
过了七日,货船终于到了第一个补给地。贾莹趁着夜色,终于忍不住,偷偷摸摸蹭了点食物,下了船。
陆地的日子容易走些,但贾莹害怕贾府的人追上,便典当了所有的衣物,换了二两银子,雇了一辆马车。
谁想到二两银子这么不经用,贾莹半路被赶下车,饥寒交迫。
直到他瞧见了一艘船。
这船瞧着雕梁画栋的,非常安全,又非常雄厚,贾莹躲在船梁上,望见一个比他略小些的孩子,裹在厚厚的大氅中,嘿嘿哈哈的打梅花拳。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