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叫狗蛋儿的蓝衣青年,顿时脸色变得涨红,忍不住反驳道:“牛剩,我不许你诬蔑我爷爷!
我爷爷本来就亲眼见过嘛。那年他出海差点遇难,老远就看见了一座岛屿上的异象。最后更是漂流到了岛屿上,才侥幸从海难中活下来的。”
“什么嘛,原来是你爷爷见过啊,那你还敢说是你亲眼见过。”
“就是,既然你爷爷见过魔神大人,为什么不叫魔神大爷随便赐点金银财宝啊,那你也不至于天天放你家那头犁不动田的老牛了,而且连个老婆都娶不到!”
“哈哈……”
众人顿时迸发出一阵更加开心的哄笑,惹得狗蛋儿脸红到了脖子根。
“跟你们这群目光短浅的鼠辈,我说不到一块去。小爷我回家放牛去了!”
狗蛋儿一时想不出来反驳的理由,只得扔下一句狠话,朝同伴做了个鬼脸后,就一溜烟地逃跑了。只留下身后哄堂大笑的一干众人。
虽然不知道元光城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身为凡人的狗蛋儿,在半个月前就发现了这座都城的异变。
他每天放完牛后,最大的乐趣就是来到这座离他们村子十几里地的都城里,看看都城里面巨商大贾的生活,见见都城里的世面。
要是运气好,碰上外来问路的权贵,他还能赚些银子。这可比他卖一条牛挣的钱都多。
最近城里的商贾越来越少,百姓也越来越少出门,而且巡逻军队更是越来越频繁,他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打仗的气息。
所以为了不被抓去当壮丁,他由原来的每天去往都城三四次,慢慢减少到了两次,如今更是每天只一次,而且时间也越来越短。
现在离晌午还早,他就已经老老实实地出城来了。
“哎,元光城,怕是又要兵临城下喽!”
他望着眼前高大厚实的城墙,感叹了一句,就转身要走。
这时,从他背后走上来两位衣衫褴褛的乞丐,差点让转过身来的他撞到了他们身上。
“呀!离我这么近干嘛啊,吓我一跳!”狗蛋儿惊呼了一声。
这两位乞丐,一老一少,老的那位看起来头发灰白,大概六十多岁的样子。而小的这位小乞丐,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他们全身补丁,两人身上都挂着一个打满补丁的布袋,这更让狗蛋儿肯定了他们是叫花子。
“快走快走,我可没钱施舍给你。”狗蛋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准备走开。
这年头越来越乱了,乞丐也越来越多了。小爷我今儿一天也没挣到一文钱,要是施舍给你们,我早就比你们还穷光蛋了。
他在心底晦气地想了一阵,就躲过再次迎上来的叫花子,准备逃离此地。
“这位小哥且慢,我们不是叫花子。我是想问你一下,这里可是元光城?”
那位老乞丐突然追上前来,一把拉住了狗蛋儿的衣袖,颤颤巍巍地问道。
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在老乞丐的拉扯下,狗蛋儿还是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老乞丐满是污垢的手,厌恶地甩了甩衣袖,不耐烦地道:“是了是了,前面这座小城,就是元光城。”
老乞丐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道:“谢了!”
说完,就转身拉着小乞丐,作势准备继续往前走。
狗蛋儿看了看那位十四五岁的小乞丐,还真别说,要是他把脸上洗干净些,在换套干净的衣服,这个小乞丐还真是个蛮俊俏的小少年。
只可惜,肯定是家破人亡了,否则不会跟着一个老乞丐,沦落道这般田地。
狗蛋儿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就准备继续赶路回家。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手掌突然再次扯住了他的衣袖。
他转身看去,原来正是身后的那名小叫花子。
“干嘛?我说了,我身上没钱,不信你搜!”狗蛋儿翻了翻衣袖,里面确实空空如也。
小乞丐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的大哥,我是想问你,元光城里面有个牛姓神医,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狗蛋儿眼前一亮,这个脸色异常苍白的小乞丐,居然也认识牛神医?只是这乞丐爷俩一看起来没钱,二看起来没权没势,找牛神医到底有什么事?
“知道是知道,但是我干嘛要告诉你?”狗蛋儿心里生出一丝警惕,有些没好气地道。
这个脸色苍白的小乞丐稚嫩而天真,他善意地笑了笑,就接着道:“这位大哥,是这样的。我得了一种怪病,寻了好多良医也没能治好。我快要死了,听说元光城里有位神医,我这才和爷爷一起来碰碰运气。”
小乞丐的口气平淡而柔和,好像根本不知道死亡为何物。这让狗蛋儿心里升起一丝怜悯的同时,不禁感到一些歉意。
“是这样啊,倒是我错怪你了,抱歉了小兄弟。我知道是知道,不过你看见了,我也赶着回家。现在城里乱的很,进城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小乞丐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哦了一声,就回到了老乞丐的身边。
看着他脚步发虚的模样,狗蛋儿心里更加不忍。就在他咬着牙,准备豁出去的时候,那个老乞丐听了小乞丐的一阵耳语之后,忽然再次走上了前来。
“这位好心小哥,实不相瞒,我们两个这个模样进城,多有不便。你要是愿意为我们带路,我愿意支付你两个铜板作为报酬,怎么样?”
狗蛋儿顿时瞪大了双眼,乞丐会钱财倒施,这真是闻所未闻。他不禁对这对乞丐模样的爷孙俩,更加感到好奇起来。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狗蛋儿心里过意不去,本来就打算帮助那个病弱少年一把。既然老乞丐愿意主动花钱雇他,自然更加两全其美了。
不过,以这对爷孙二人的乞丐打扮,进城着实没少费一番功夫。守城卫军死活不同意放这两人进去,说是都城不允许乞丐进城。
狗蛋儿心里明白,有这个规矩是不假,但是城里同样没少有乞丐。这些个贪官污吏,也只不过是想趁机捞点油水罢了。
狗蛋儿皮笑肉不笑地悄悄摸出四个铜板,塞给了卫军头头,这才带着身后的老少乞丐,一溜烟地进城去了。
一路上,狗蛋儿脸色不怎么好看,也没少咕哝。两个铜板赚不到不说,还赔了两个铜板进去。他给那些个富商大贾带路,也不过能得到四五个铜板。下回说什么不能干这种亏本买卖了。
不过,那名病弱少年已经对狗蛋儿另眼相看了。狗蛋儿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老乞丐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再三地许诺,等找到了牛神医之后,他一定会补偿狗蛋儿搭进去那两枚铜板的。
就如狗蛋儿告诉身后两人的那样,一进城,每隔两刻钟,就会有巡逻军队出现在大街上。
虽然大街上乞丐也不少,但是巡逻军队一般不怎么注意他们。倒是狗蛋儿,特意挑了几条小路窄巷,避着那些巡逻军队走。
以他的说法,乞丐不值得奇怪,但是一个村夫带着两个乞丐东窜西窜,就非常奇怪了。要是被巡逻军队撞见,少不了要惹上一场麻烦,就是被抓去当壮丁,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七拐八拐之下,就在这对老少乞丐快要被绕晕的时候,狗蛋儿终于带着他们来到了一条深深的青石小巷面前,然后停了下来。
“这就是牛神医的医馆了!”狗蛋儿指了指小巷深处,喘着气道。
在他旁边的少年,脸色更显苍白。不怎么炎热的天气,少年的头上却冒出了一层虚汗,而且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好像随时可能断气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