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声音颇为甜美,却多了分尖锐。
顾如言大步走进房间里,坐在椅子上,问:“什么事?”
那女人哦呵呵道:“家里有事,你回来一趟。”
“没空。”
大约是为了,她打顾笙的那一巴掌。
“小言,你该知道,我是你的长辈。你总不希望,我亲自上门来找你吧?”
顾如言靠着椅子,手指压在桌面的杂志上,杂志的封面是林芫,笑得梨涡清甜。
“如果顾氏丢得起这个人,我乐意奉陪。”
女人似乎有些不信,咬着牙:“你可别后悔。”
顾如言鼻腔发出一个音节,食指连动拇指翻了一页,目光肆意,“没事我挂了。”
知道她们不会轻易放过,但顾如言也不决定再纵容她们。有些事,总还是要解决的。
晚间时,顾如言去浴室洗澡。水流冲净身上的泡沫,肌肤显得越来越娇嫩。
她正冲背时,小腹忽然一痛。下面有热流涌出,还夹着成块似东西。她面色一变,迅速冲洗干净,裹上了浴巾。
走出门外,快步回房。在走廊里时,林芫正好从房门口里出来,顾如言瞥了她一眼,而后低头走。
浴巾很短,只到膝盖上去一点。房里很暖,倒不算冷。浴巾是白的,衬得双腿更是白嫩。只是上面流纵下来的血迹,也格外的晃眼。
“顾如言……”
顾如言闻声回头,见她似乎是想提醒自己,她面上难得微热,目光下意识一移。
“我知道。”
语气仍旧冷静,说完转身就走。
除了她脸上少见的绯红,林芫还看到了她脸上的苍白。盯着她的背影,在拐进门时,她忽然捂着腹部。
林芫抿抿唇,走下楼梯。
顾如言回房拿了卫生巾和新的浴袍,重新清洗之后,经过楼梯口时,楼下传来林芫的声音。
她靠着宫廷风的楼梯扶手,目光往下瞟,在厨房和客厅的接口瞥到了林芫的身影。
双手撑在上面,单挑眉:“什么事?”
楼下的林芫身姿玉立,穿着休闲装也格外的好看。她仰头,隐隐能看到顾如言浴袍里鼓起。
“下来,有好东西。”
“嗯。”
两人说话都习惯言简意赅,这样相处起来倒没有多少不适。
顾如言从楼上走下去,越近一股疑似红糖的甜味便越浓重。来到林芫身边时,她已经用白瓷小碗装好了,抬起下巴示意客厅:“去那边坐。”
她依言走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林芫将小碗搁置在了茶几上,上面还放着一个精巧的汤匙。
顾如言抿嘴道:“谢谢。”
林芫双腿交叠,坐姿优雅,语气仿佛不太在意:“没事,我也只是顺手做做我们家祖传的丰胸汤。”
她瞟了一眼顾如言的胸口,笑得粲然:“正好你在,就当帮我试试成果了。”
一句调侃的话,顾如言端起小碗,细嘬一口,不动声色说:“难怪你的不成功。”
她不甘示弱的看了回去。
林芫嘴角有了笑意,忽然觉得这个冰冷冷的女孩子也挺有意思。
……
次日清晨。
顾如言伸了个懒腰,正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打算喝些水,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工作群里,溪锦故发了一条艾特全员的消息。
明日早上十点召开会议,全员都要到。
内容大概是要针对这次时尚之夜。
瞥见消息不久,溪锦故单独给顾如言发了一条消息:早点回来,有事告知。
顾如言眸子微眯,大约也猜到了什么。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挎了个包,轻装下楼。大厅的林芫似乎也要出去,两人双目对上,只见林芫先挑眉问:“要回去?”
从这两天观察中不难看出,顾如言在这里是没有好友的,不然也不会喝醉了找上她。
“嗯,有些事情要处理。”
林芫笑了笑,顾如言因为看了杂志,才发现她右嘴角有一枚梨涡,看起来甜美极了。
“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起吧。”
顾如言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去,林芫比她高许多,但顾如言穿搭得当,腿看起来更是长一些。
林芫忽然开口:“我送你去机场吧。”
顾如言婉拒:“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林芫看了她一眼,到底不过是客气一句,也没再强求。
走出小洋楼,林芫走在前面,顾如言走后外面,却忽然被一股力量给牵制住了。
腰部有些痛,她扭头回去,发现自己的衣服被勾住了。她伸手往后摸,却发现扯不下来。
“林芫。”
她第一次叫自己,林芫迅速回头。见她面有囧色,迈步上前。当她看到那勾出丝的一处时,忍不住莞尔。
“下次看着点。”
顾如言任她伸手上前,擦过自己的腰,从发下穿梭过去。后背一松,她谢说:“麻烦了。”
脆生生的话刚落,她脚步抬开。林芫手刚收回来,她垂下的头发虽动作轻晃,在手臂上蹭了几下,痒痒的。
鼻尖,似乎有发香萦过。
目光锁在那长发飘动的背影上,淡光打上,拉出长影。林芫看了几眼,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
下了飞机,她往溪锦故家里去。
溪锦故家是一套标准的三房两厅,按开门铃,没多久,人就开门把她迎了进去。
房里开着空调,暖暖的。顾如言身上的那件酷气的冲锋衣摩挲间夹着的冷气也消去。
“什么事?”
她向来喜欢开门见山。
溪锦故也习惯了,倒了杯她喜欢的饮料,语气染上了几分不屑:“刘灿陈卫那对贱人又起劲了,非得开什么会议,总结自己的想法。”
她半倚沙发,头发闲散下来,揪了顾如言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啧道:“谁看不出来似的。”
当年工作室建起初期,溪锦故是和两个好友一起的。三人各占了不少的股份,其中溪锦故占了百分之五十。工作室在三人的合作下,倒是走上了正轨,三人的友谊也一直被当做光辉事迹来传颂。
可惜好景不长,三年后三人决裂。刘灿和陈卫为了对抗她,联合在了一起,两人抛弃各自原配,领了结婚证。
如今工作室里,是分两派的。
溪锦故也聪明,留了许多后手。直到如今,陈卫跟刘灿在人脉资源上,比她还差了许多。
顾如言一直是溪锦故重点培养的王牌,两人合作双赢,且有一层关系在。
陈卫刘灿两人的心思,不过是为了窥探出顾如言的秘密罢了。
顾如言气定神闲的喝了口饮料,双手交握着杯子,手指细长白皙,映着瓷杯格外好看。
她嘴角轻翘:“她想知道,告诉她又怎么样?”
溪锦故一愣,盯着她的脸琢磨了几秒,旋即恍然,眼里透着笑意。她咯咯道:“行啊,还学坏了。”
……
次日。
早晨还是朗朗的天气,不一会儿便飘起了小雨。顾如言穿着夹克外套,从车上下来。
她没带伞,淋了些雨,手里的档案袋也湿了一片。她大步迈进工作室,心情不太好。
“如言,回来啦。”溪锦故的助理从一间办公室里出来,见她沾了些雨点,忙递上了一包纸巾。
顾如言接过,手中的档案袋放在走廊里提供休息的凳子上,“嗯。”
“这是什么?”
助理扬声,目光盯着档案袋,眼里满是好奇。
她擦着夹克,说:“给你老板看的。”轻轻打了个喷嚏,又道:“你帮我看看,我去换身衣服。
助理点点头,目送顾如言上楼。
隔壁间办公室里,一抹倩影走出来。女人年纪二十五六,抹着大红唇,看起来有些夸张。
她眼睛盯着档案袋,在助理崔崔提升下,她自然将下巴转过去,像是突然想起来,说:“灿姐办公室里的饮水机坏了,你去帮叫人来看看。。”
女人叫肖檬,是刘灿手下最看中的人。崔崔面露迟疑,道:“苏白呢?”
苏白是刘灿的助理。肖檬淡飘飘说:“出去了。”
崔崔点了点头,说:“那我去了。”
在她离开后,肖檬嘴角弯上一抹笑,拿起椅上的档案袋,扭身进办公室里。
更衣室里,顾如言披上外套,对镜捋直头发。
溪锦故在一旁站着,笑眯眯道:“走吧,这会儿她们估计是在复印呢。”
两人对视,顾如言颔首:“下去吧。”
出了更衣室,两人一齐走下楼。到了下面,档案袋扔是静静的躺在椅子上。
两人相视一笑。
……
会议很快就散了,几乎没人透露半句真话。
顾如言从工作室里走出来,肖檬从后面追上来,一脸笑眯眯:“如言,这么着急就走?”
“嗯。”顾如言并不理会她。
肖檬心情大好,似乎有什么高兴的事情,目光竟然凌驾在了她的身上。
“不用这么冰冷吧,此一时彼一时,你可别太自信了。”
她话说的莫名其妙,顾如言终于是给了她一个眼神,口气嘲讽,“我的时间很值钱。”
肖檬一噎,咬着牙齿。
顾如言是工作室的招牌,她的水平也不差,可每每却只能够是被压一头。
她并不甘心。
正准备回击时,两人面前忽然停下了一辆银色的保时捷,车体格外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