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俊住处,灯火稀疏,除了巡逻侍卫的脚步声与甲胄撞击的声音,寂静无声,唯有林俊的书房,甲兵林立,灯火通明,不时有几声争论传出,在这寂静的夜,是如此的清晰可闻。
思想的火花在碰撞中爆发,一个完美的计划需要群策群力,众人拾柴火焰高,虽有异议,可这异议正是查漏补缺的钥匙,唯有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反对的意见自有它的用处。
三日后,一只由数百辆大车组成的车队由山阴县西门缓缓而出,里面装满了粮食和钱财,准备运往杭州。
整支车队中大部分都是一些赶车的民夫,而这些民夫一个个都是年老体弱的样子,除此之外,赵青亲率五百亲卫将士押送,放眼望去,恐怕也就是这些亲卫还算一个麻烦。
与此同时,一个衙役躲在阴暗处注视着粮队缓缓离开县城,随后,这个衙役上了一匹马朝着南门去了。
然而令这个衙役想不到的是,他的一切举动都在林明的监视之中,真没有想到堂堂山阴县的捕头竟然是山越人的眼线,在一处阁楼上,林明笑着对毛县令打趣道。
林明说的话也许是因为好玩,不过毛县令脸色却有些难看,“林队长,少说些废话吧,快让你的人跟上,别打草惊蛇了。”
“毛大人,你就放心吧,我手下的人可是个个都靠谱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毛县令的心情越发的不好,林明看着他的脸色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不过爱面子的林明也拉不下脸来道歉,侧过脸来,屈指放到口中猛一吹,一个尖锐的哨声刺耳的响起,紧接着,只见六骑快马也朝着南门去了。
大约两个时辰后,赵青和车队来到了三十里外的一处小树林里,林子面积不是很大,但是枝叶繁茂,却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
赵青示意车队停下,然后朝着树林里吹了一声口哨,片刻之后,只见树林里骚动起来,虎动带着千余亲卫走了出来,“都准备好了吗?”走到赵青跟前问道。
赵青点了点头,赶紧上车伪装起来,顾不上那些惊呆的民夫,只留下一个小队看着他们,晚点在护送他们回去,防止有人通风报信。
虎动的动作很快,一刻钟左右,所有的人便伪装完毕,千余士卒分成数百辆大车,大车上又以麻袋等物进行伪装,即使眼前的那些民夫也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赵青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扬声道:“出发”。
与此同时,那名山阴偷跑出来的衙役来到了抱犊寨,“小的见过诸位寨主,”他连忙从马上翻身而下,一脸的谄媚,跪倒在魔里脊的跟前。
“王捕头,我来问你,山阴的钱粮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干瘦的大长老立即问道。
那个王捕头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大长老的话,钱粮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批现在已经出城了,大约有五百亲卫护送,小的特来禀报诸位寨主。”
“哦,你说的都是你亲眼见到的吗?”大长老继续追问道。
“是的,小的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有丝毫不实,千刀万剐,我这是等他们出城后,这才抄小路赶过来报信的。”王捕头信誓旦旦的说道。
大长老皱着眉头,似乎在权衡什么,不过状如黑熊的二寨主发话了,“大长老,你就别疑神疑鬼的了,王捕头和咱们合作多年,信得过,再说了,只有区区五百护卫,怕什么,即使山阴的三千兵马全过来,我魔里从照样杀他个人仰马翻,大哥,给我一千儿郎,我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听着自己这个二弟的大话,魔里脊皱了皱眉头,多年的厮杀经验,让他感觉似乎有些不妥,“要不咱们放过这一批,不是还有两批嘛。”
王捕头看到魔里脊有些打退堂鼓,眼看到嘴的肥肉要跑了,急着说道:“寨主呀,虽说还有两批,可是这一批的钱粮比那两批合起来还多,这可是一大块肥肉呀,难道看着他飞走嘛?”
听到王捕头的话,魔里脊也是更加犹豫了,财帛动人心呀,更何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一大笔外快要是直接放走,恐怕手下人要抱怨的,不过本着小心使得万年船的谨慎,魔里脊嘱咐道:“二弟,我给你三千儿郎,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山阴只有区区三千兵马,即使有什么花招,就凭着三千儿郎,也全然不惧。”
“好的,大哥,静候小弟凯旋而归,儿郎们,走,随我吃肉去。”魔里从高兴的大手一挥,点齐三千人马,雄赳赳,气昂昂的下山去了,好像慢一步,魔里脊就会反悔是的,看着急忙离去的魔里从,魔里脊与大长老相视一笑,不过似乎眼中隐藏着深深的一丝忧虑。
跟踪王捕头的那六人,在山下默默的监视着,没过多长时间,只听山上一片嘈杂,没过多久,身着各种兽皮,麻衣的一大帮子人呼啦啦的一片朝山下而来,那六人悄悄的隐藏在一旁,等到那些人过去后,这才偷偷的现身,翻身上马,找林俊去了。
只听见远处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赵青示意手下的人暗中戒备,赵青把手放在刀柄上,微微抽出,一丝寒光映在赵青的脸上,没一会儿,看到原来是传令兵,这才示意众人解除警戒,自己也松开了手中的兵刃。
马还没有停稳,只见马上的人飞身而下,急声道:“鱼儿已上钩,统领让将军按计划行事。”
赵青原本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口气,鱼儿上钩那就好办了,就怕你不上钩,“我知道了,回禀统领,青定当不辱使命。”
“马兄,鱼儿上钩了,看来是我们高看他了。”林俊望着远方,眼中有几许如释重负的轻松。
“林兄,未到最后一刻,岂能轻言胜败,虽然鱼儿上钩了,千万别鱼死网破呀,那就得不偿失了”,马北异倒是没有林俊那么乐观,生性谨慎小心的他,不到最后,绝不轻易的下结论。
“马兄,你倒是谨慎,不过你说的也对,狗急了还能跳墙,更何况这些野蛮的山越人呢,但咱们已经尽人事,剩下的只能看天命了。”林俊也没有气恼,不知何时,林俊发现自己对于马北异这个人异常的宽容与放纵,不像是兄弟,也不是上下属,倒是像情人之间的那种包容,想到这里,林俊甩了甩头,自己想什么呢。
魔里从带着一大帮子人乱嘈嘈的就下了山,虽然如同流寇一般毫无纪律,可是魔里从倒是没有大意到直接去喊着“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口号去抢劫。
先是让王捕头带人去侦察一番,以防有什么变故,魔里从虽然不懂什么兵法,可是常年的与野兽搏斗,心中这点儿机警还是有的,咱们是出来吃肉的,可不是送死的。
王捕头带着几个人尾随着赵青等人,看到与原先没有什么大的差别,这才放心下来,身后的那几个山越人发现王捕头没有说谎,这才松开了紧握的刀斧等凶器,可怜那王捕头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要是说了谎,或者粮队有什么变化的话,此刻他早已是一坨烂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