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总得负担点什么,有了责任,有了方向,有了寄托,才不会整日
没有焦距地看待这个世界,才不会没有动力地驱动自己的活性,才不会总是暗问自己的人生价值……
“她绝不会有事的!”纪景琰攥着拳不断地给自己进行心理暗示。
自打小便是同龄人里“异物”的他,很早就模糊地形成了自己的三观体系。每个人活着,都不是天经地义!任何人可以在转瞬间丢弃自己的生命,谁都无法替他人做生命伦理层次的决定。
他,是信命的!
年幼时便是冷眼地看待自己和周遭的人与事,班级里同学的恶意刁难,拳脚相向;邻居之间的指指点点,刻意疏远;所谓亲戚的善意施舍,却各嫌晦气……孤僻、漠然的性子已是深入了纪景琰的骨髓。
感觉到自己仿佛许久都未沸腾起来的鲜血此刻反常的躁动,纪景琰呢喃着:“爷爷,我好像变了”
“救……救我……同学,帮我……”一个倒在血泊之中的女生艰难的向纪景琰伸出自己沾满血污的手,颤巍巍的,仿佛随时会掉落……女生眼神中满是对于生命的眷恋以及对纪景琰的期盼。
然而。
纪景琰瞥了眼女生,面无表情地从女生眼前跑过,带起一阵风,吹散了些许的血腥味,也带走了女生再一次对于世间人道主义的信仰与坚定。
你我都只是各自人生匆匆的过客,何必给各自附加如此沉重的责任呢?
纪景琰是这样思考他的人生的。
就这么几秒的时间,对于纪景琰而言,的确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时间概念,但是,对于倒在血泊中的女生来说,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无情。
女生充满怨念地死死地盯着纪景琰的背影,仿若想将它狠狠地刻在自己的心头,来让自己永生永世地咒骂……大概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望着早已陌生的天,就这么呆呆地看着……
身下的血迹越来越多。
此刻正在卖力地奔跑的纪景琰早已将那女生的事情抛诸于九霄云外,他眼里,只有“郑兴大药房”这几个字眼。
又一波余震过去,大药房的pop广告牌已经都无一完好。玻璃门窗等也早已经被震碎,但此时,这间规模在学校附近还算可以的大药房已是挤满了人。
地震使大部分人或多或少的都受了外伤,想得到来大药房买止血包、纱布、绷带这类救急物资的人自然是不止纪景琰一个人。
纪景琰紧了紧背在身后的匣子,犹如鱼儿入水一般无声无息地扎入了人群。
哭喊声、叫骂声、呼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弄得纪景琰是耳膜生疼,但此刻他也管不了这许多,压下了各种不适应,一路推搡开好几个挡在自己前方的陌生人,大声地喊道:“老板!来5个止血带或者止血包!”
“靠!小子你知不知道排队啊!”一个中年大叔顶着一头的纱布恶狠狠地从纪景琰身后探出头来,朝着纪景琰就是一顿素质教育。
“对不起!我同学大出血!麻烦帮帮忙!”纪景琰尽量平复下自己的心境,将自己的处境说了出来。
“哎!这位同学,止血包这类东西是没有了!还有纱布,要不要?20块钱一捆!”镜片都布满裂纹的老板努力地提高着自己的嗓门,“不要再吵了!再吵我就不卖了……咳咳……妈的……这叫什么事!”原本就沙哑的声音因为竭力的提高分贝,瞬间变成了公鸭嗓。
“这是200,老板!来10捆!”纪景琰“啪”地一声将钱压在残破的玻璃柜台上,盯着不断按摩自己咽喉部位的老板。
“小伙子!你买10捆走了,我们怎么办?不行!10捆绝对不行!”
“就是就是!同学你也太不道德了!我女朋友还等我拿纱布之类的回去给她止血呢……”
“对,10捆绝对不行!”
“小子!你顶多拿2捆走!”
……
纪景琰回头看着乌压压的一片人,清楚地知道要是起了争执,自己怕是很难一时半会走脱!
“小伙子,你看这……”药店老板低声询问。
“3捆!”纪景琰抽回了一张百元钞票,咬着牙说道。
“那行!”
“对嘛!你这娃娃,做事不能做绝啊……大伙都等着这些东西用呢!”
……
老板反身进了身后的小屋,几秒钟后拿出三捆纱布放到了纪景琰面前。
“同学……你看!这么多的人……我都没时间找零,这多耽误一秒就……”老板推了下眼镜,略微不好意思地说。可老板话还未落音,纪景琰理都不理,直接就走了出去。弄得老板哈哈地干笑了两声,转而继续招呼起其他人。
仿佛是故意为了找回自己丢失的面子,药店老板侧着身子随手顺起一根不知从哪儿拿出的撑衣杆,“砰”地一声敲在玻璃柜上,喊道:“绷带欲买从速啊!存货不多了!现在分批次卖!每批5捆纱布!”
“哎!老板,你这不是存心刁难刚才那位小哥吗?”一个额头满是冷汗,左手两个手指头都被砸得不成形状的青年打抱不平。
“你这年轻小伙子,买不买?看你手指头都快废了!还替别人操那份瞎心!”老板握着撑衣杆,在玻璃柜上接连敲了好几下。
青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朝着地径直吐了口口水,随即骂道:“呸!什么东西!无良商家!要我买我还不买呢!等政府来人了就去告发你这四眼黑仔!”骂骂咧咧地转身出了大药房。
老板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以复加。
……
“哎!老板!买两盒消炎药!”
“大姐!消炎药早就卖完了!就那么点存货,之前一帮人全买走了”
“老板!来5捆纱布!”
“好嘞!等着啊!”
……
这只是一场小小的闹剧,买药心切的众人就当这一切都并未发生一样,继续扯着嗓门叫喊着。
青年愤愤不平地出了大药房,还不住地骂骂咧咧。
“大哥,谢谢你了!”
“哎!你怎么还没走?你同学不是大出血吗?”青年满脸疑惑。
“刚刚我去旁边的药店买到了止血包,这纱布用不上了!我看你手指受伤了,这点东西肯定用的上!给你了!”纪景琰提起手上的塑料袋示意。
“这感情好!你快去给你同学止血吧!谢谢了”青年一扬手说道。
纪景琰将3捆纱布交给青年后,转身就往学校跑去。
又经过刚才求救女生的地点,纪景琰扫了眼女生的状况,没做停留,继续往医务室的方位跑去。
“拜托!一定要赶上啊!”
“砰!”,一心只想着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给欧阳碧晨止血的纪景琰没注意到脚下的裂缝,一脚踢在了坎上,直接飞出去1米多远,扬起一片尘土。
“咳……咳……”一口气没喘过来,又呛了好几下,咳得纪景琰快把肺给吐出来了。
一边半跪着爬起,一边收起因摔倒而散乱的各种杂物,浑然不顾手掌与脸颊上几道刮伤的口子。
突然。
“兄弟!我这里急需止血包!你先借我!我等会给你去买好吗?”三个男同学扶着一个浓妆艳抹受伤的女生走了过来,还有一个膀大腰圆的络腮胡男走到纪景琰面前,直接伸手就要拿走装满应急物件的塑料袋。
“同学!请自重!”纪景琰把塑料袋往身后一放,避过了胡子男伸过来的手。
见到这状况的旁边几个扶着女生的男生一脸嫌弃,起哄一般地对着胡子男喊道:“行不行啊!别人不愿意就出去买得了!”
胡子男一听,感觉受到了鄙视,又恶狠狠地靠上来。
“别这样!大家都是同学!你也看到了,她受了伤,你的东西先借我用用,就当我买你的好吧!呐,这是50块钱!足够了!”话还没说完就又往塑料袋抓去。
纪景琰眼中寒芒一闪,半跪在地的他曲脚发力,身子一侧让胡子男扑了个空,接着瞬间反制,伸出左脚抵住胡子男的小腿,左手一翻将整只手套入塑料袋的开口中,直接紧握住胡子男的左手腕,同时,腰部发力,身体以自身左脚为支撑点凭空旋转了十几度绕到胡子男后背,右手出肘,右脚提膝就势压倒在了胡子男后背上,整体一拉……
“咔吧”一声,胡子男仿佛从没经受过伤痛一般,就地昏厥,都来不及叫出声!而他的左手则以惊人的弯曲程度被纪景琰抓在手上!
就这么两三秒的时间,纪景琰直接下了狠手,在胡子男以及他一众朋友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胡子男的左手直接卸了下来。
看到此情此景的一些进出学校奔来跑去的人纷纷像见了鬼一样,远远地避开。倘若是闲暇时间,碰上这样一幕刺激而又狗血的场面,说不定大家还会停下来围观一会,为自己以后在各种酒会茶会中积累点谈资,然而处在多事之秋,各人都自顾不暇,自然也就没闲情与时间搭理别人之间的纷争了。
旁边胡子男的三个朋友以及那个女生四人惊恐地看着出手狠辣的纪景琰,纷纷暗自吞咽了好几口唾沫,全都不由地“蹬蹬”后退了好几步。
“那个……同学……”其中一个男生刚要开口说话。
又是“咔吧”一声,“啊!”胡子男又被接骨的疼痛刺激醒,在那哭爹喊娘地叫喊,发出一声声犹如夜枭般的鬼叫。
“她要是有个意外,你们都别想好过!”纪景琰谁也没看,垂头捡起一**25升的矿泉水拔腿就跑,放完狠话就开溜的行为难免有点可笑,但包括胡子男在内的5人却纷纷打了个寒颤,两排牙齿都在轻微地打架!
……
“妖人!你可回来了!”杨皓一脸焦急地向着跑过来的纪景琰招手。
“怎么样?”纪景琰沙哑的嗓音瞬间吓了杨皓一跳。
“出血量很少了!但还是没止住!医务室那边止血包扎这一类东西都已经用完了!听说正准备从旁边的东榆市紧急运送一批物资过来……”
“那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我这里带来了止血包、纱布、医用酒精、矿泉水、绷带这些东西!”纪景琰略微放松地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脸。
听到这话的杨皓与正在用指压法给欧阳碧晨止血的于晓霞纷纷吁了口气,于晓霞更是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对纪景琰以及杨皓轻道了声谢。
三人不再过多言语,分工开始给昏睡的欧阳碧晨进行伤口的紧急清洗、止血、包扎。
……
“好了!你的脚再揉一揉就可以好了!”
“那你当时怎么不给我看!”
“忘了!”
“纪景琰!你这混蛋!永远也别想打欧阳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