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拿着铲子在阵地里晃悠着,见两个光着膀子的士兵正在那里挑着土,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滚了下来,不知道是那家的少爷,可能这辈子都没这么吃过苦。他看着那两个士兵挑土的姿势就知道了,家里没有用过扁担。
鹿鸣城外,现在变得十分的祥和宁静,好像战争已经结束一样的。如果不是看着这些士兵还穿着衣服,怎么看都像是在下地的农夫。一个士官在那里嘲讽着,统世军是上的了战场,下的了农田。他们整日里不是挖坑填埋尸体,就是修建工事。
构建的工事是一个三角土垒,长约五百米,宽两百米,在尖端的地方朝着平阁方向。工事用土堆起高两米的土垒,防止敌人的骑兵可以轻松跨越。在土垒底下是深为一米的壕沟,里面插满了削尖的竹片。每个土垒中,都驻扎着一个炮兵伍,那是十五门大炮构成的军事单位。整个战线是以鹿鸣城为中心的,沿着两边展开。
孟良时不时拿着铲子,给士兵们演示如何使用,或者检查一下堡垒的硬度,看看士兵们有没有偷工减料。他知道对面的洛顿士兵也在跟自己干一样的事情,从李伯和斥候那里的得到的消息,大批民工被征到平阁。他们都在修建防御工事,好像都不愿意发起进攻。
一个士兵嘴里叼着烟,看着沿途来的一辆马车,立马就跑了过去,那是周边村落里的农民。至从鹿鸣别攻下后,就有一个妇人拿着食物来犒劳士兵,希望这样就不会有士兵去祸害他们的村庄。以前的洛顿人就是这样,然而没有士兵白拿,都给了钱。这些少爷们兜里少不了装着些钱,但是没有地方花销。
很快,村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情况,开始到军队附近做起了生意,将自己的东西都拿来卖掉,好去别处避难,远离这些战火随时波及的地方。不管是朝南还是朝北走,他们都是太世的子民。
为了不引起骚动,军需官们就将多余的食物都买走了,比起从后面运送,这里的食物的确便宜的多。然而村里的老妇却经常来这里,给这些小伙做一碗打卤面,这比统世军的伙夫做的好吃多了。士兵们一看到马车,就上去一抢而空,孟良并没有阻止他们。他看着这些老百姓,比李伯那边情况好多了,还好自己的部队早些到达。
猎杀游骑兵的猎人府早就在后方跟他们作战着,孟良猜到洛顿会派这些骑兵去后方骚乱村庄,散布恐惧。所以不等他们先出手,就将专门对付他们的猎人府派到了后方,用来消灭那些总爱打游击的游骑兵。
此时葛天佑跑到阵前,来到了孟良旁边,见着这个满腿都是泥泞的老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比较好。“将军您快看?”他递过一个望远镜,朝着岭水旁指着去,脸上挂满了笑容。孟良看到一个车队正往这里赶,规模之大,根本看不到队伍的尾。而前面的将领对于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严穆带着两百辆马车,从临水赶到了这里。罗林没有骗他,十天内十万把枪支如期完工。他不敢想象这个少年是怎么做到的,而且还物美价廉。当他来到一个鹿鸣城前,已经看到孟良和参知在那里恭候着自己,他急忙策马来到了孟良的面前。
“元帅,您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整整十万多把新式步枪”下了马的严穆立即说道。随行的参知走到了后方,开始检查着车辆里的枪支。而孟良则一脸好奇的走到他的跟前,他不敢相信严穆可以这么轻松的完成。
“元帅,您看看,这不是我们要的枪支。”参知拿过一把枪,走到孟良跟前说道。孟良听到这个话,脸上显得更加疑问了,他相信严穆不会这么马虎,他看着严穆希望从他那里听到解释。
“这是旗手枪行刚研制的枪弹,威力有过之而无不及。”严穆急忙的回答到,他知道元帅会怀疑自己,立马叫了旁边的护卫拿过子弹。他想罗林当初给他演示的那样,熟练的装卸着弹药。瞄着不远处的一个土丘结构,随着一声枪响,土丘上扬起了一道灰。
旁边围观的士兵,都在那里连连叫好。“给我来一发,”孟良从车上拿过另外一把枪,交给了严穆,想亲自体验一下枪的威力。装填让孟良已经十分过瘾了,他从来没见过人这么熟悉的装弹,严穆在柳都打了不下一百发子弹了,就连枪脱都被他弄坏了。
孟良接过严穆手中填好的枪,举着望了望对面,向刚刚的土丘,又发射一颗,但是打偏了,并没有打准。而是从旁边擦了过去,好在还是可以看见的。孟良当然知道这些枪的精度并不是很高,能有这么大的精度已经是万幸了。他随后说道:“不错,这枪挺好用的,“他将自己手中的枪递给了参知,说道:“葛参知,有劳你给部下发放了。”
严穆自然看到了刚刚那一幕,但他知道原因,急忙对着孟良说道:“您应该使用这一把,这是带有膛线的”
“有区别吗?”孟良不解的问道,倒是旁边的随行人员说道:“元帅大人,有膛线的枪,射击比较稳定,更加的精确一些。”孟良再次接过严穆手里的枪,半信半疑的举着枪,瞄着射击,这次就像刚刚和严穆一样,正好击中土垒,扬起一道灰。
孟良将自己手中的枪还给了那个随行,对着严穆说道:“你跟我来?“此刻在他的内心里充满着疑问,急需要严穆来解答。严穆对着随行笑了笑,就跟了过去。他们朝着外面的军营走去,在两个帐篷之间行走着。鹿鸣城没有办法容纳十万兵,里面成了医生和伤员的栖身地方。就连孟良这个主帅,也是在城外露营的。倒是军中开始搭建简易的木房,为了给马匹遮风挡雨。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就有这么多的枪,就算买也没有这么快吧?”孟良问着严穆,他开始生疑自己的手下。
“这还多亏了您的故友帮助呀,……”严穆笑着回答到。这让旁边的孟良更加的好奇。
“故友?我在柳都没有故友呀!”孟良记得十分清楚,他似乎听不懂严穆说的话了。
“那罗林算什么?他可说跟您交朋友是个不错的选择。”严穆相信罗林不会骗自己,就像十天内造出这么多枪一样的,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对少年充满了好感。两人不时的说起孟良这个人,尽管他们只有一天的友谊。
一听到罗林这两个字,孟良就想起来了这个故友,当年在罗家住的那一晚上,是自己觉得比打仗还要舒服的一晚上。他还记得罗林当时为了赢棋的那种策略,让自己这个久经沙场的人都吃了个亏,这也给自己一个教训,不要瞧不起自己的对手、不过和罗林的交谈,才是让人更喜欢的,总爱称呼自己为老头。全然没有一个正经的样子,不过倒他喜欢。
“罗林,哈哈,那个混小子怎么样了”孟良大笑的说了句,这让旁边的严穆和士兵们感到好奇,平日里孟良总是板着一副脸,很少见他突然大笑起来。这让严穆更加相信了,罗林和孟良之间的关系。
“这小子好的很,当我去的时候,他还称呼我为小子呢。”严穆看见孟良久违的笑后,也开始说了起来,他把不得把所有这几天和罗林的事讲一遍。
“这有什么,你是没见过他赢了我,叫我老头,被他老爸拿着戒尺,满屋子追的场景,那有意思多了。从哪个时候,我就觉得他是块当兵的料,可惜没有能够到我的麾下。”孟良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撑着自己的嘴,好让自己的笑停下来。
“那我到没有听到他说过, 不过我下次回去问问。”严穆觉的真是神奇,从来没见过孟良和自己说这么多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他开始越说越高兴了。
“哈哈,我下次还得去找找他呢,对了,你的这些枪不会是罗家白送的吧”孟良从笑着一下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知道罗家向来都爱这样,这让自己十分的不安,统世军有能力撑起这些,而不是希望靠有钱人的善心,更何况是罗家。
当年柳都施粥已经让罗家财力损失的不行了,在这样可能就要罗家命了。他不希望罗家将自己的命运都绑在这个战争上,而是希望它永久的下去,他相信罗家的存在比统世军更有用。
“当然不会,都是我们缴付的,倒是柳都的政府组织了一次募捐。给了我们装备武器,也用到了这里面。好在罗林的枪械十分便宜,这些燧石枪都是他们自己生产的,比火绳枪还便宜。这小子居然把订单给了柳都所有的军火商们,甚至给了其他军火商图纸,让他们都分了一杯羹,为了就是给我们赶工。”严穆倒是佩服这一点,罗林居然不想着赚钱,但是他不知道,罗林早就垄断了所有的部件制作和铁矿石。
“这小子的聪明劲,我们理解不了,当年我跟他下象棋,说好了让他一半的棋子不动。他从一开始就不想把我将死,而是跟着我强行换棋和牵制棋子,搞的我都忘记了约定,让这个家伙赢了。”孟良不会忘记罗林给他上的这一课,这也是罗林引以为豪的事情,每次想到孟良,总会想起这些事。
俩个人不知道在军营里走了多久,就看到一堆人围在那里吵闹着,两人不约而同的走了过去,只听见一个块头大的士兵,在那里喊着什么。人群中的伍长见长官来了,立马喊道:“致敬”所有人都停止了争吵,而对着他们做了个军礼。
“怎么回事?”严穆问道。他看到所有然都围绕着一箱枪械,那个大块头拿着自己刚刚运来的枪,在那里看着自己。
“报告元帅、将军,刚刚我们派发武器的时候,士兵说是他们枪行制定的武器,而感到高兴,导致其他士兵来围观。”那个伍长继续回答着。
“就是你吗?你就是罗林的哥哥,他叫我给你带句话,为了你他多送了五百把枪呢”严穆看着眼前那个大块头士兵,笑着说道,这是罗林在自己临行前的嘱托。
“我不是,我不是罗军,我叫李克东,是罗军的合伙人。难道他也来参军了?”李克东惊呆了,一脸茫然。他认识罗林,那是罗军的弟弟,没想到罗军现在也参军了。他举起了手中的枪支,给严穆看,继续说道:“旗手,是我和罗林他哥哥还有其他人一起开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勇敢,自从进了统世军后,自己就编的更加有血性,仗着自己的体格,他再也不怕别人欺负他了。
“是的,我知道,士兵。你不是罗军,你是谁?”严穆问道,他也很奇怪,罗林并没有跟他提起过旗手之前的事,倒是听说过一些。
“我是他们的合伙人,是旗手的合伙人之一。”他看着严穆,发出自豪的声音。
“那你认识罗军了?你知道他在那吗?”严穆十分的关心,他答应罗林将话带到的。
“是的,将军,我和他在熟不过了。”此刻的李克东脸上露出笑容,好像要给眼前的 两个人讲述一下自己和罗军那些故事。
“那你跟着我吧,做我的护卫。”倒是严穆没有什么耐心听着,他转向告诉自己的元帅说道:“罗林的哥哥也参军了,他让我带话给他。”
在孟良的记忆里,当然不会忘记那个彬彬有礼的罗军。可他没想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也在自己的队伍中,不过他很好奇,罗家是不用参军的。他们有着更重要的任务执行,为什么会让罗军参军呢。他立马感到不对,立即小声对着严穆说道:“找到他,我们要保证他的生命,他不一般”
严穆很少听见孟良这么说话,即使是纪世的儿子,在军队里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怎么会特殊关照。他不解的看着孟良,不希望自己的元帅坏了规矩,而让这些士兵们感到不公平。
孟良细声的说道:“罗家人不一样,等到你拿到金指你就知道了”他期盼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够明白自己的用意,不是那么的简单,但是他实在没有办法告诉他,神灯的秘密。对于他们而言,那就是一本神话故事,其余的什么也不是了。
看着孟良的背影,严穆知道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他想起了那个店长,想起了罗家的在柳都的地位,想起了罗林一呼百应的能力,罗家看来真的不简单。他立即朝着自己的大营里走去,想去查找着罗军的消息。
孟良焦急的来到大帐里,赶忙让着自己的护卫送出了一份加密的信件,他相信这份信件会传达到各个将军的帐营里。还有在纪世的桌子上,信上的内容都只有寥寥几个字,“保护守灯人”。这是金指拥有者才知道的暗号,而不是那个孩子的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