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感觉家里的人今天很奇怪,就像医学里的病毒一样,通过空气的传播,而传染到每一个人,他都害怕自己会不会被这个赵启平给传染。三人坐在屋子里,罗林刚来,还对这个人不熟,母亲倒是客气的给他介绍各种点心。
奶奶的奇怪,让他摸不到头脑,就像上次她让自己叫孟良去看她一样的。两人也在屋子里说了些什么,也是很久之后才见孟老头出来,还让自己保密。
罗林正在那里发呆呢,父亲便走到了屋子里,对着母亲说道:“夫人,你去陪陪母亲吧”母亲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聊吧,我已经吩咐佣人准备午餐给启平接风洗尘。”然后笑了笑,出了屋子。
等到母亲走后,父亲跟了出去观望一下,好像特意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才转过身来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吧”语气里充斥着严肃。
罗林发现自己的父亲不同往日,看到如此严肃的脸自己只好乖乖地跟了去。他做了个礼貌的姿态,邀请着赵启平。嘴里自然的吐出:“请”
这也许是自己的职业病,几天里自己已经接待了数不清的军火商人,早已习惯了这些应酬。他跟在赵启平的后面,心里想着,父亲今天是怎么了。
三人穿过内堂,顺着走廊,到了一个破旧的门前。一个白胡子老头,看到自己的父亲来了,连忙开着门。他是家里的佣人,听说是爷爷从其他地方赎回来的人,一直在罗家当仆人。父亲叫他明叔,专门负责守着这个后院大门,除了父亲,家里人都不许进去。
罗林知道后面的情况,自己虽然没有进去过,但也经常从门缝里往里看。里面早已破烂不堪,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荒废,他完全不知道。听明爷爷说道,那是以前家里人居住的,但是现在他们已经走了。所以荒废的不成样子,现在罗家居住的面子,还不足后院的十分之一。
柳都的富贵人家公子,经常开罗林玩笑说:“罗家后院是乞丐居住的”,这倒是没少讨他的打。罗林他们走到里面,看着凄凉的后院,的确跟城外的那些破楼没什么两样了,瓦片碎了一院子。不知道哪里的夜猫,在房梁上悲惨的叫着。罗林倒是不害怕这些,对于他而言,那仅仅是自己手中没有枪,不然夜猫早就跑没影了。
后院的情况,就让外人也不愿意靠近,甚至流传了一些古怪谣言。只有前几年闹过一次贼,将后院里的东西搬了不少,不过罗家没有追究,貌似丢的东西并不重要,连官都没报。以前听自己的母亲说要修缮后面的房子,却被父亲拒绝了。看着脚下的走道,铺满了**的落叶,还有一些木桩碎屑,活像自己和同伴们一起去的那个鬼楼一样。
院里还散发着让人的窒息味道,是老鼠的尿液混杂着动物的尸体腐臭的味道,就像他们在破庙中闻到。罗林捂着鼻子,跟着父亲向前走,倒是后面的赵启平没有什么动静,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而对于罗林来说这简直是煎熬。看到父亲快速的往前走,罗林心里不禁的好奇,看来父亲对这里很熟悉。
赵启平觉得这里就和自己老家里场景是一样的,自从爷爷死后,他们就搬出了以前的屋子,而来到海边的别墅里,若不是最近自己想要修缮,也就不会发现那些东西。后来他才知道父亲经常会回到那里工作,所以看着眼前的破屋自己也不会少见多怪了。
不知过了多少庭院,罗素才停下脚步,对着他们说道:“到了,”随后推开了门。屋内没有罗林想的那么破败不堪,也没有蛛丝,甚至连尘灰都没有。地上十分整洁,就像有人经常打扫一样。在屋内高堂上还摆着罗家列祖的灵位,罗林可以清楚的看着上面写着不少罗家人的名字。
他和赵启平两人傻傻的站在那里,看着各个灵位,而父亲在那里正上着香,对着他们说道:“坐下吧,把你们叫到这里来,就是跟你交代一些事情的。”他拿着手里的香,朝着灵位拜了拜。然后回过头来看着罗林他们。
“罗家自太祖的时候,就是宁邦的封臣,后来到了太世罗扬那里,罗家就成了旭甸最大的家族。”听着父亲讲起这些,罗林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太世的后裔。但他没有打断父亲的话,而是憋住自己的激动情绪,继续认真的听着。
“不过今天跟你们说的不是这个,而是明世罗平给我们家族的一个使命,那就是找到丢失的神灯。”他在这里说道的时候,害怕罗林他们不认可,就解释道:“其实神灯是存在的,当年北盟盟主麟坤叛乱,才从旭甸丢失。”
罗林当然知道麟坤的叛乱,那是至今都令旭甸人感到可耻的事情,所有的旭甸人都不会忘记那段历史。身为北盟盟主的麟坤,得知励世久病不起,便勾结洛顿部落叛乱,从北盟攻打到东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就连王宫都难以幸免,被洗劫一空。好在那个时候,并没有火烧东都城。叛军直接杀到了柳都,打算活捉励世,眼看麟坤称帝的阴谋得逞。
久病不起的励世,下了一道同恩令,让所有参加北盟叛军的家人自行反叛,才收复了失土,平息了叛乱。自从那是时候起,旭甸再也没有发生叛乱,家家参军的传统也保留下来了,成了旭甸人的骄傲。
父亲继续说道:“也就是那个时候起,神灯的掌灯人赵铎就跟神灯失踪了。”罗林听到这里,好奇的问道:“那为什么赵铎会逃离旭甸呢?”就连旁边的赵启平也很好奇,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太祖甘愿冒那么大的风险,离开旭甸这片故土。
“据我所知是当时的励世想要长生,便让赵铎依据神灯而弄出长生不老药,由于赵铎没有能力,又害怕励世的迫害,才趁机带着家人逃离了旭甸的。”父亲很耐心的讲解,看着儿子没有疑问后继续说道:“当罗平世主平定叛乱后,就将神灯的任务交给了每一代世主和我们罗家人。也就是从哪个时候起,我们家族就背负了寻找神灯的下落的使命。
直到你太爷爷走遍整个世界,才找到了赵家,但神灯的秘密早已随着赵铎的死而失传。所有的赵家人都不知道神灯的秘密,后来我们两家就约定,共同承担着寻找神灯的秘密和保护神灯的责任。”
“也就是说,爷爷当年走遍全世界,也是为了寻找神灯秘密?”罗林询问着,他终于对爷爷的目的有所了解了,自己小时候,常常问父亲关于爷爷的事情,但他都不爱提。问及奶奶,则总是谈论她和爷爷那些风花月雪的浪漫故事,他早就不想听了。
“难道真是我三叔猜的那样,家里丢的东西是神灯?”赵启平也在一旁,忍不住的说道。自己也是从父亲的线索上知道赵家丢的东西十分重要,但是父亲并没有注明那是什么,而是用东西二字代替。
“没错,丢的东西就是神灯,你三叔还说什么了?”罗素好奇的问道,如果他三叔能够知道些什么,那么也就不用两个孩子去受苦冒险。他们可以组成搭档,完成这个使命。
赵启平看着旁边的罗林,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但看到罗素的给他的眼神,知道罗林可能就是自己今后的搭档,就大胆的说道:
“三叔说那是他小时候,和二叔一起打算捉弄父亲,无意听到爷爷和姑爷爷说的话,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他那时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有二叔听了。不过看着父亲遗留的线索,他敢断定那个东西就是指神灯。他还说这几年洛顿和旭甸,乃至整个世界的浩劫都可能是神灯挑起的”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肯定是这样。时间完全对的上,自从神灯再现世以来,纷争就一直不断,原来是这样。难道神灯在洛顿人手中”父亲在那里自问自答。
罗林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自己听的晕头转向,但也好像明白了很多。不过只要是神灯的故事,他就开始特别着迷,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想用它制造一个像水利仪的东西生产弹药,那样就不怕自己的工厂完不了工了。
赵启平看着父亲发迷的在那里说着,打断他说道:“他还说,父亲的死,可能不是一场意外,”同时拿出了一张纸还有一个请柬,给了父亲。
父亲拿过手里,看着上面的字说道:“你说你的父亲的死和这个俞秋思有关, 还有神灯的下落”
罗林跑了过去,看着父亲手中的信件,他根本不认识上面的字,那是用洛顿语写的。看着儿子过来,父亲给他翻译一遍,纸上写着:“如果想见你弟弟,就到城市河边来,落笔是俞秋思”他还特意指了指名字,好让罗林注意。然后换到请柬,那是用红色蜀锦包裹的,上面用着金丝绣着请柬二字。里面的内容不用父亲翻译,罗林能看懂,上面用着宁邦古语写的。“本行于二月初二,拍卖知道神灯下落者俞秋思,望赵启平舵主赏脸。落笔万事通卖”
“我也不知道,这次我来的目的就是希望罗家帮助我,找到这个俞秋思,问出自己的父亲死因还有二叔的踪迹。那样我们就可以找到姑爷爷的死因,还有神灯的下落。”虽然赵启平知道神灯肯定在洛顿人手里,但是他不能确定到底在那个人手里。
“好孩子,你放心,只要我们罗家还有喘气的,就一定会帮到底。是不是罗林”父亲拍了拍赵启平的肩膀,回过头问着罗林,罗林在那里点了点头,好像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似得。
父亲走了过去,站到罗林面前,身体却朝着门外,在那说道“罗林呀,为父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想关于神灯的事情,你知道了不少吧。我原本以为启平的父亲还尚在人间,我们能够组建成第四代守灯人。看来我们这一代要翻过去了,你哥哥又参军未回,现在生死未卜,要是等他回来那天,肯定是来不及了。眼看拍卖的日子就要到了,所以我打算让你来接手,成为罗家的第五代守灯人。你愿意吗?”他害怕看到罗林的眼神,更害怕罗林拒绝。
“我?”罗林好奇的说道,原本他打算放弃的,想着自己的枪行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现在让自己突然不管,心里有些难受。但是一想可以周游世界,像自己的爷爷一样,不免有些心动,特别是说起家族的使命,更让他热血沸腾。于是他说道:“能行吗?”
父亲听到后面的话,知道了儿子愿意去。但想到自己没有跟他说过旅途艰辛,于是补充道:“能力倒是没有问题,不过你要知道这一路可是危险重重,可能就是生离死别呀”
“这我倒不害怕,我想我没有那么差的运气。只要能完成家族的使命,我甘愿牺牲。”罗林说着这话,不过是想给父亲涨涨士气,他可没那么蠢。到时候见情况不对,脚底抹油,溜就是了。要是真弄到了神灯,那也是大功一件,而且还能看看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那好,你和启平就组成第五代守灯人,作为搭档,今天在列祖列宗面前发誓吧。”父亲说到。
罗林跪在灵位面前,对着列祖列宗的灵位面前说道:“列祖烈宗在上,玄孙罗林以罗家家族名誉起誓,愿为家族使命肝脑涂地,誓死保卫神灯。”
此时赵启平也跪在旁边,说道:“罗家祖宗在上,赵启平在此灵位前,以赵家家族荣誉立誓,愿同罗林为第五代守灯人,若有违背,家族蒙羞。”罗素将两人拉起,说道:“好,那我就等着你们胜利归来,”
刚刚说完,父亲就觉得自己有些着急了,还没有说奶奶的意思,于是补充说道:“你要是放心不下你哥哥的枪行,你奶奶还说可以让罗源来试试,我不应该这么勉强你”
“父亲不必这么说,这都是我自愿的,要不然您就是怎么说,我都不会去的。放心吧,枪行那里有我同窗打点,没有问题的。”他笑着回答父亲,然后又补充的说道:“这是我的梦想,和哥哥一样,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付出。”
父亲在那里点了点头,表示默许。他一边搂着两个人,一边说道:“走,去吃饭,启平应该饿了吧,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林玉环在大厅里摆着宴席,等着他们过来吃饭。柳都的雨加重了她内心的思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作为母亲肯定是希望儿女留在身边。可作为罗家的媳妇,旭甸的公民,而又该何去何从。原本以为自己嫁给的不过是普通的书生门第,直到今天才知道罗家的秘密,也感觉只有今天才是罗家媳妇。不过知道后的肩上,莫名其妙多了一种压力。
这种压力并没有一直挂在脸上,而是随着赵启平他们的到来,而消失着。无论罗林选择什么道路,她都是支持的,就像是他外公当年对自己一样。她微笑的招呼着客人,那是赵启平来到柳都吃到的第一顿大餐,也是吃的最有感觉的一顿饭。
饭桌上自然少不了柳都八扣,那是柳都人最喜爱的菜肴,是蒸肉的各种形式,有梅菜扣肉,羊肉扣肉,排骨扣肉,肥肠扣肉……。不过他爱吃的是柳都的烤鱼还有那里的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