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穆摘下帽子,匆忙进了孟良的大帐里。原本孟良的指挥部应该在鹿鸣城,可他巡逻的时候物色到了这里,便让士兵们在此搭了个大帐。“当元帅的就应该和士兵们住在风雨里,而不是独自享福”他微笑的给自己的部下解释道,这倒让所有士官们纷纷效仿。
白色的大帐里,孟良坐在桌子会议桌上,两边摆满了椅子。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割着肥嫩的烤乳猪,用手放进嘴里,咀嚼着。看到严穆进来,便挥了挥手,说道:“村里的年大娘家送的小猪,被做成了烤乳猪送过来了,要不要尝尝?”
“谢谢,我刚吃过,您应该用用桌子上的刀叉”严穆笑着回礼,看着元帅弄得满手油渍,提醒的说道。自从军队驻扎在这里后,倒是没少给这些村民好处,隔三差五的送着礼。
“我用不惯这该死的刀叉,可那个洛顿厨子忘记给我带筷子了,我就将就这么吃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他才问起严穆,听闻这几天,他都在军中打探着罗军的消息。
“没什么事,就想问问您这里有没有罗军的消息,整个军中我都查了,都没有他”严穆开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心里有些失落。
孟良倒是不着急,他猜想罗军应该没有多大的事。他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红酒。“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回道。
“也许吧,”严穆附和的说道:“后续的装备都已经运送完了,我带人查看了下,罗林那小子又送了我们两门炮”
此时传令兵走到帐中,将一封急报送到了孟良跟前。他用胸前的白巾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拿起信封里的信,仔细的看了看。“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他对着严穆说道。
严穆接过他手中的信,仔细的看了看,立马说道:“元帅,我们是不是应该进攻了。”严穆问道。他已经激动地不行了,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发起进攻了。
孟良起身,走到帐门口,用着短促的语气说道:“你把信看完”
严穆看到了守灯人死讯,但是他不理解什么意思。只听到孟良嘴里吐出几个字:“罗军死了,”他长叹一口气,继续补充道:“看来我们又欠罗家一笔账了”
统世军在鹿鸣城已经驻扎一个月了,而敌人也在他们对面筑起了一道防线。阵地上的枯草早已经没了踪影,只有一朵朵野秋菊,在新翻的土壤上开出金黄色的花瓣。孟良拿出手中的望远镜,望着对面刚筑成的高地。
洛顿的阵地上已经没有民工忙碌的影子,倒是多了士兵站岗的身影。孟良不明白为什么洛顿人不在平阁附近建立防线,而是在统世军附近建立了防线,两军是那么的近。他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抬起头感受着秋日最后的和平阳光,它是那么的暖人。以至于士兵们都忘记自己来干什么的,他们整日里不是操练,就是在阵地上懒洋洋是晒着太阳,做着美梦。
“吹号吧,告诉士兵们,假期结束了”孟良将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还在发愣的严穆,长叹一声说道。
“是,元帅”严穆说完,便朝着发令兵走去。很快,急促的号角声响起,立马充斥着整个阵营。
几名士兵在那里看着同伴在那里进行的摔跤比赛,嘴里不时的喊出“用力,他就要输了”。很快号角声从他们后面传来,所有人都不动了,辨别着是什么号角声。“该死,是紧急集合的号角,赶紧回营地”伍长熄掉嘴里的烟,说道。他们拿着摆在旁边的枪,急匆匆的跑向营地。
岭水旁的几位骑兵,还在那里一边刷着马,一边吹嘘着自己的坐骑的能耐。直到号角声也让一名士兵警觉起来“你们听,是什么声音,”几个人停止了一切活动,望着营地的方向,用心的听着。“糟糕,是紧急集合,兄弟们快上马”一个士兵说道,慌乱的拿着旁边的的马鞍,直接跳到马背上就往营地赶。
“难道几位爷没听吗?”都尉拉开帐幕,叫醒着昨晚值班的士兵,他们还在睡梦中。几人急匆匆的穿着衣服起来,拿着枪往外赶着。正好拦着要去开会的士官:“我想士兵们,你们还是让我们过个路,毕竟我们不开完会,你们也只能傻等着”士官们说完,几名士兵立马让开了,还听到他们礼貌的说了句:“谢谢”
几名士兵滚着火药桶,将他们运送到马车上去,要是开战之前还不能送到,他们可就要挨板子了。士兵们卯足了力气,向前推动者。只有站在帐篷外的吹号兵,在那里换着气,继续的吹着。脸红的就像喝了酒似得,就算是喝酒现在士官们也懒得管他们。
直到号角声结束,所有的队伍,都已经到了阵前。士兵们排好队,等待着伍长的清理人数,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队伍里左跑右跑着。他们好像发慌的找不到方向似的,要是被督军抓到,可能就是当伙夫了。炮兵们仔细检查着炮架有没有套稳,发放的弹药是不是充足。
孟良心里盘算着时间,他希望马志平能够拿下玖合,那样切掉了敌人的退路。莫提凡肯定会往北都方向撤退,他太了解这个老对手了。当年联军围困自己,若不是莫提凡十分的谨慎,要不然北盟早就收复了。不过孟良并不想跟他在这里决战,只要拖住莫提凡,敌人就会被打败。
马志平的信也会送到李伯那里,孟良相信李伯到时候也会出兵攻打敌军的东线防御阵地。不过他担心李伯的后勤,早在几天前,他就传来粮草告急的信。整个齐术城都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城中的粮食少的可怜。李伯正为一个城的粮食发愁呢,在信中,纪世称他为奶爸,整个东都的孤儿,大部分都是从他那里运回来的。
不过孟良不会担心这个,没有李伯,自己一人也能拖住敌人,到时候莫提凡的主力,还是会被自己消灭,就像是那只鲜美的乳猪一样。他下令士兵们走向阵地前方,摆出一副决战的姿态,好让莫提凡相信自己会和他决战。
就在严穆将士兵带到前线时,洛顿的士兵也从战地里出来了。两军摆出长长的队形,形成真正的对垒,他们互相等待着,看谁先发起着冲锋。日头正向西偏斜,所有的士兵们都在焦急的等待着命令,空气里到处都是恐惧的气息,被士兵们的 士气所隔挡。
直到统世军的一门炮弹的巨响,才打破了沉默。一百多门加农炮朝着敌人的阵地,喷涌而出的实心炮弹,在敌人的阵地前落下,然后又弹起,击倒了一大批洛顿士兵。他们的方阵并没有乱,而是很快的补充上来。
“莫提凡的军队可没有那么好对付,让步兵们上吧。”孟良拿着手中的望远镜,对着严穆说道。
“是,元帅,我这就领兵出战。”严穆说完,骑着马就离开了。
很快,由两个师组成的横行方队出现在了孟良的视角中,他们缓缓地开始朝着洛顿士兵前进,他们在鼓手的欢快乐下,前进着。洛顿炮弹开始落在了他们的阵型中,好在方队并没有乱,而是继续往前冲锋着。旁边倒下的士兵们,被后面的人军医拖了回来。炸断腿的士兵,被督军捂住了嘴,不到一会就晕了过去。他们害怕士兵的呻吟,影响着前进队伍的士气。
洛顿士兵也不示弱,派出人数相当的队伍,组成两个纵队开始前进着。一旦交上火,他们就会很轻松的击溃统世军的阵线。两军相距不到三百米的时候,在指挥官的命令下,统世军率先开火了。这一刻,将永远的定格,它将让罗林的枪行成为传奇。两个洛顿士兵纵队被直接打死了一半了,其余人开始还击,只有中间不到三分之一的统世军士兵们倒下。
在指挥官的指挥下,统世军横队开始朝着中间收缩着,防止敌人的骑兵收割。在路途中,两军又进行了第二轮射击,统世军直接消灭了三分之一的洛顿兵力,而洛顿却只有零声的枪声。就像是战争女神光顾了统世军一样,尽管洛顿士兵接连扣动扳机,都没有能发射出手中的子弹。
“进攻,举起刺刀”还没等洛顿士兵反应过来,两支部队开始了肉搏。在人数上碾压的统世军,开始向他们猛烈的扑去。洛顿士兵开始向后收缩,不少士兵往后退去。只听几声炮声,肉搏中的士兵,开始在炮声中倒下。洛顿士兵们开始拼命地往后撤,他们的阵地里传来一声声炮响,炮弹没有分亲敌友,都将他们扑倒在地,发出哀嚎。
“撤退,快撤退”旁边的指挥官叫道,刚刚说完,两名士兵拖着他先行离开了战场。他们不希望自己的校尉被俘虏,还有一些被击伤的士兵们也被拖了回来。两军士兵就此分开,都撤回到了自己的战线,准备着下一次的冲锋。第一次交锋就结束了。
孟良看着自己的士兵后退,收了收自己手中的望远镜,他感到好奇。敌人的骑兵方队并没有出现,但他已经急不可耐了。又命令炮兵朝着敌人中间发射着实心弹,而后五十门马跑尾随着三个师的纵队,朝着刚刚被炮兵撕裂的缺口发起进攻。他们的想法是逼出敌人的骑兵,好确定敌人的没有向自己的侧翼进攻。因为孟良刚刚拍了自己的轻骑兵迂回到敌人的侧翼,他要为明天的战役做准备。
莫提凡的确没有将自己的骑兵部署在南线,而是将它部署在了东线,那里的李伯似乎比孟良好对付多了。此时的李伯的士兵们正在两军对垒前厮杀着,但明显统世军显得十分吃力,因为战争女神没能同时爱上两支部队。当他们都打完一发后,发现了自己的枪支不能打火了。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好在洛顿的士兵也是这样,两军提前进入了扑杀。
双方开始争夺着东线的洛顿阵地,统世军的后方援军开始赶来,抢着进攻。二十门大炮在阵线下发射着炮弹,好将那些该死的壁垒打垮。榴弹的威力,让洛顿士兵们的阵地很快出现了缺口,但是后续的士兵们,却总能将那些地方抢回来。直到洛顿骑兵的干涉,统世军们才不得不往后撤退。但李伯也没有用自己的骑兵,好像等待着机会。
当东线作战的消息,被传令兵带到孟良旁的时候,太阳已经日薄西山,落日的余晖照射在俩军的阵前。照在无数士兵的尸体上,鲜血染红了眼前的大地,好像天上的云,也是被洒出的血所染红,伤病们在担架上哀嚎着。严穆骑着马,来到了孟良的旁边,似乎等着新的命令。
所有统世军都撤了回来,今天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双方都军医在阵地上抢救者各自的伤员,没有枪杀和炮击,一切都以生命为重,两军都为这些人所停火。他们现在都面对着同一个敌人,那就是死神。
孟良看了看前来的严穆,满脸的尘土,将手中的望远镜交给了他。孟良希望着马志平的消息能够快点到达,好让这场战争早点结束。即使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也不喜欢战争,更不愿拿着自己的士兵去无端的死伤。
“有玖合那边的消息了吗?”他询问道。
“我刚刚去问过,还没有。”严穆回答着,他也不知道这短暂的战机会在多久到来。
“那就继续等着吧”,他骑上马,回到了营地。孟良此刻的心情,和李伯是一样的,不过这次,李伯的消息比他更快。直到黑夜里,两名传令兵才将玖合攻陷的消息带到了。不过消息却很快就在大军里传开了,活擒莫提凡的口号再次传到各个大帐里。这是他们今天听到的最振奋的消息,“人心振幅总是好的,”李伯看了看士兵们的表现,对着旁边的岳参知说道。
“但愿吧,将军,要是两军再不汇合,恐怕我们要为撤退考虑了。毕竟我们只剩两天的口粮了。”岳参知说道,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现在的他高兴起来。除非给他一大堆粮食,不过幸运总会关注这些好心的人。
说完,在帐外便响起了马的嘶鸣声,大批商队驮着粮食来到了军队里。士兵前来通报,:“将军,有商人求见’
他们走出去,看着眼前的商队,两个商人走到李伯面前说道:“我们听说将军愿意用古董换粮草,是不是真的”
“没错,是我这么说的,你把粮草放在这,我们给你一张字据,你就可以去齐术城里拿了”李伯笑着说道,几天前自己攻下的齐术城里,没有一袋粮食,富人们将自己的粮食运走了,但很显然,家里的那些古董却被留了下来,于是他便给旭甸所有的商人发话,愿意用十倍价格古董来换粮草。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了。
“那您看这些粮草能换多少,”商人笑着指了指后面的马车,都望不了头。
“我想您的马可能拉不动那些古董,那玩意可沉了”李伯笑了笑,俩名商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命令几个士兵将马车带到军需府。然后转过头对着参知说道:“你看,我们好像可以多撑几天了吧”
“您不怕那些人去法司那里告您拿了人家的古董,”岳平在一旁担心的说道。
“怕什么?我怕他们不敢回来吧”李伯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帐内,他要计划着明天的部署,岳平很无奈,走到了商人那里。他们还等着自己开字据,自己多半成了李伯的帮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