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辕古道上,几十人的队伍走在上面,天空下起了雨。莫提凡受够了这种冻雨。头发早已僵冻住了,他骑在白马上,身上披着大衣,外表也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到东西了,不知道什么能撑到现在。马匹在泥泞的土地上走动着,显得十分的无力,缓缓的前行着。周围还有几十名跟随者,排着粗糙的队形,围护着这个将军。他们走在大道上,十分吸引着路人的眼光。
“将军,到北都城了”一名士兵指着前方高大城墙,说道。
莫提凡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城墙,感觉自己就像做了梦一样。现在自己已经冻得浑身没有了知觉。他痛恨鸣冬这片土地,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天气。他都不敢相信,为什么自己的先祖生活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
他还痛恨哪个将自己打败的人,孟良,这个让自己吃了两次亏的人。他不敢相信,孟良会这么再来一次。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要打败孟良,可是现在已经晚了。说什么自己都战败了,没有援军,也没有支持。
他越想着,心里越加的累,而身上越加的寒冷。很快他们就到了城底下,眼前出来了一个护卫,骑马来到了他的跟前,看到这么狼狈的人,不敢相信这是洛顿不可一世的将军。但很快莫提凡就开口了:“我想在我没有发怒之前,你最好马上通知你的国王,不然我就把你切成两半”
护卫看着那双吃人的眼睛,马上骑着马去通报了。莫提凡下了马,朝着附近士兵走去,将他的帽子和大衣脱了下来,披在自己身上,他的手下也这么干了,而城卫士兵马上将屋子里的炉子带到门口,请他们取暖。
莫提凡想在还在回忆着自己在平阁的日子,那是多么美好呀,没有这里这么寒冷。有一间大屋子,里面有个比眼前大十倍的火炉,怀里还抱着下属从其他地方弄来的女人。可是命运就像这里的天气一样,本来还是寒蝉凄切,很快就是冰天雪地。
他将自己的手放到火堆上,越靠越近,他想用手抓住木炭,看看还有没有知觉。直到一种焦臭的味道传来,他才住手了。下属们早就开始在城卫的屋子里寻找着吃的,这几天他们就像是幽魂一样,在大道上行走着。看到商队和行人就抢,但很快人就越来越少,而天气越来越冷。
几天的行走,他们已经饿的说不出话了,只能靠着行为来表达。没有人将食物送到莫提凡手里,他也不愿意吃这些食物,除非自己受不了了。几天里来,他都是很少吃东西,除了干净的牛肉干偶尔吃了几口外,就再也没进过食。
不到半个时辰,国王派遣的马车,就来到了城门前。接他的是他的部下,木里多将军。他是自己最忠实的部下,也是安排在国王身旁的人。只见他身穿白色军服,头戴鸣冬国的军帽。那是镀金的钢盔帽子,里面是厚厚的绒毛。头顶还有几束羽毛,在冻雨帮助下变的十分坚硬。
看着如此狼狈不堪的莫提凡,木里多十分的惭愧。下马走到他的前面,邀请他坐在马车里,回到王宫。大家都以为平阁一战,莫提凡被俘,都等着旭甸人开口赎回他。他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旭甸人恨他恨得要死,恐怕连根毛都不会还回来。国王倒是期盼着他不要回来,那样鸣冬国还在自己的手中。
“元帅,您终于回来了,我们已经派出几十支队伍,寻找着您”木里多关心的问道。
“放心,死不了,有吃的没,我都快撑不住了”莫提凡看到自己的部下,这才问起话,他实在担心自己势力都被其他人给排空了,但看到木里多,就知道自己担心多了,鸣冬国还在自己的手中,他还能跟孟良决一死战。
“有,元帅,国王在马车里放了吃的和大衣,害怕您一路艰辛,所以就派马车来接您”木里多替着国王说着好话。
“他是怕我给他丢脸吧”莫提凡一真才实针见血的说道,但他倒是无所谓,管他呢,只要自己能掌握着鸣冬国就是了。他看不起国王那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出卖了自己的亲哥哥就为了换一个所谓的鸣冬国,而失去了整个洛顿。
莫提凡在木里多的帮助下,上了马车,他自己实在没有了力气。其余跟随他的护卫,就被丢在了城门口任他们自生自灭。他已经来到了北都,这里有的是为自己服务的,而不是这群人。他们能够活下来就是幸运的,更别提荣华富贵了。
马车里装满了烧鸡和牛肉,旁边还有一壶温酒。“看来国王正在吃午餐。”他自言自语道,然后拿着酒壶,喝了一口。顿时嘴里热乎乎的,这么久以来,他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有了知觉,“国王万岁”他高兴地说道。
不知道外面的木里多有没有听见,好像围观的市民听见了。看着国王的马车,他们再一旁揣测着,是哪家的姑娘又被那个老不死的人看上了。而被抓到了宫里,不过看着国王的贴身护卫,他们就猜到了这是来自官宦家的小姐,而不是普普通通的农家妇女。
吃过几口肉的莫提凡,感觉更加的寒冷,他将里面的蚕丝绒毯披在了身上,还不停的喝着酒。在毯子上还散发着浓烈的香水,但是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兴趣,因为他实在是太困了,太困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他没有被送到自己府上,而是来到了宫殿里。国王已经为他安排了接风宴。他不免觉得这是在羞辱着自己,不过自己现在回来了,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能耍什么花样。
“元帅,陛下知道您旅途辛苦,特意为您准备了洗浴,等到晚宴再来接您”殿内总管说道。
“感谢国王陛下”莫提凡施了一个礼,给了眼前的总管,然后大步的走了进去。
在一处殿内,四周都是大理石铺垫着的,里面藏着一个雪白的温泉池,据说这里曾将是北都最大的洗浴池。有数不清的小池子,但被国王建成了王宫。泉水散发的热量,保证了整个王宫没有那么寒冷。不过眼前的留下了,成了他们私人的洗浴场所。
莫提凡将身体融入到了温泉水中,此刻他才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暖意,全身的暖意。水就像治疗了他几日来的疲倦,刚刚睡醒的他,突然又感到了饥饿,抓起了特意让下人送来的食物,送到自己嘴中。他没有让那些**的侍女给自己洗浴,因为他不想别人看见如此吃相的自己,此刻的他还没有对女人的兴趣。
他将自己的身体泡在水中,想着这几天的和死神的挣扎。他对这个天气是又爱又恨,恨着这个天气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爱着这个天气,让统世军们停止了脚步。他在水中回忆着,孟良两次对自己的进攻,他越来越害怕这个人了,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
“元帅,国王那边等着您参加晚宴”总管大人在外面喊道,深怕莫提凡听不见。
“知道了,我这就来”莫提凡回敬道,等到我掌回大权,他们就知道什么叫尊重了。他自言自语道,此刻屋外的侍女拿着衣物,给他装扮着。看着镜子上的自己,一身精美的服饰,已经不是在逃亡时,在水洼里看到的那个满脸胡子,污渍满身的人了。他提了提衣服,朝着门外总管走去。
宴会在国王的议会厅里举行的,不过这里重来没有举办过议会,倒是宴会举办的不少。两排金色的大柱下,一群舞女在那摇摆着身姿,不时的朝着那些大臣们媚弄着眼神。国王目不暇接的看着舞女的表演,眼珠子就要掉出了。即使大厅里没有那么冷,但看着舞女的穿着,莫提凡身上却不禁的打着冷颤。这倒是让那些王公大臣们热火上身,就连国王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莫提凡低调的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吃着眼前的烤乳猪,拿着一只猪脚就往嘴里送,这是自己在路上经常想到的美味。而站在国王身边的木里多发现了他,低下身子朝着国王说着什么。此刻莫提凡倒是觉得这位属下太多事了,他根本不想招人注意,但为时已晚。
国王叫停了乐队,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莫提凡说道:“为我们的元帅顺利回到北都干杯”然后朝着莫提凡一饮而尽。所有人都注视着莫提凡,这对于他们而言是莫大的荣誉。
莫提凡没有站起来还礼,而是在举起了酒杯,示意了一下,就一饮而尽。国王倒是有些错愕,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元帅,让自己下不了台,尴尬的说道:“看来元帅旅途劳累,”就坐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败军之将,还敢在国王面前摆架子”普勒将军说道,他是国王的表弟,洛顿国公之子。也是国王最器重的人,在这个时候当然出来给国王说话。但他不知道莫提凡的目的就是为了杀鸡给猴看,好给自己立立威。
“两位将军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为元帅接风洗尘就不要说这些了”国王见有人给自己帮忙,立马站出来,劝解到。
“陛下不必为这种人开脱,丢下我鸣冬士兵,独自一人逃回,应该按照律法杀了他”普勒早就看莫提凡不顺眼,想借此机会铲除他,好让自己的表哥重新统领鸣冬,还有整个洛顿,但是大厅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没有人替他说话。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靠老子说话的小杂种,仗着自己的表哥是权贵,就作威作福,是个什么东西”莫提凡起初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看他得理不饶人的样子,自己就下定决心铲除他。
“你敢侮辱我”普勒举起了手中的佩刀,便朝着莫提凡走来,此刻莫提凡还在那里。不以为然的用手中的匕首,熟练的切着肥嫩的肉。普勒站到他面前,所有人都为这一刻而感到担心,但是没有人出来制止,就连国王也是这样。
两虎相争,这些人在没有结果出来时,是不会下赌注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输不起,无论谁输谁赢,对于自己都是一样的。但是国王除外,他多么希望自己的表弟能够结束这个恶魔的性命,那样自己就不用活在他的阴影下。
但事实总是不随人愿的,普勒为他的粗鲁行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用刀指着莫提凡,让他向国王道歉,接受审判。但他低估了莫提凡的实力,那种用匕首比他用刀还熟练的实力。就当莫提凡用匕首插进他身体时,他的刀还没有举起,而第三刀的时候,他的刀从手中脱落,随后跪着倒在了莫提凡面前,手里朝着国王的方向。
国王知道自己输了,大臣们也不用在纠结了,一切都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就连木里多也收回了手中的刀,天知道他的刀是保护谁的。而莫提凡平静的坐下,用着还沾满血的刀,继续割着肉,让其他人看着心惊胆战的。
莫提凡吃完后,还向抽搐的尸体上撒了久,又吐了口唾沫。朝着外面吼道:“来人,把这头猪给我抬下去,影响了老子的食欲”两名士兵这才将这位粗鲁的人抬了下去。其他人看着国王脸上,已经是杀意四起,但还是忍住了,他已经忍了二十年。他哥哥死了,他是这么忍着的,一直到自己身边的人都死光了,他还是这么忍着的。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做过分的事,莫提凡就不会杀了自己。因为他是大主教亲自册封的国王,享有一定的权力,不过这个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他还记得在洛顿的时候,大主教让教徒们睡着自己的嫂子,来羞辱自己。
“国王陛下,刚刚属下喝多了,打扰陛下雅趣,还望恕罪。”莫提凡站起来,朝着国王施礼道:“属下头有些晕,先行告辞”
“是普勒将军失礼,怨不得元帅,既然元帅旅途辛苦,还请保重身体”国王笑着说道。
莫提凡朝着门走去,但有停了下来,然后高声喊道:“奏乐呀,跳舞呀”随后乐队又响起了声音,舞女胆怯的跳着舞,但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柔美。一个舞女踩到了血泊之中,滑到后,让莫提凡大笑起来,随后顺着天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