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天下乱流 >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王后
    宫中乐手继续演奏。

    由王媛扶着,温青痕得从天坛走到昭和殿饮高台之上的祭酒,再到大殿之中坐上王位宣布开朝,正式为王。

    途中,温青痕将要一一接见四方朝贺使臣。

    “外臣王烨,谨代我王恭贺北境新王登基。”王家使臣先行朝贺,并送上价值连城的珠宝。

    温青痕点头授意,温君佐代之:“免礼。”

    “外臣徐汇,谨代我王恭贺北境新王登基。”接下来是两河国赵家朝贺,并送上良驹骏马。

    之后是泽乡国刘家、西山国唐家、近海国严家与楚家,古越国郑家、南麓国凌家、北麓国曹家、平原国谢家。

    还有李离代皇族恭贺。除百里家与秦家,诸国使臣已一一到齐。

    大殿之中,温青痕端坐于王座上,接受百官朝拜。

    “北境国多谢诸位不辞辛苦前来恭贺我王登基,既然登基大典已成,酒宴已布置妥当还请诸位入座用餐。”温君佐从温青痕手中接过相印,正式从王府迁出准备开设相府辅佐国政。

    王家使臣王烨上前一步阻止道:“相国大人非要这么早就下逐客令?这岂是待客之道?外臣前来不仅是要恭贺新王的登基,还要签订盟约永结兄弟之邦!”

    黄鼠狼给鸡拜年,何来好心?所谓签订盟约互不侵犯,只不过是古浊河以南诸国要将北境国挡在古浊河以北,只能困守不得南下的理由。

    特别是军事实力强劲的王家,它所谓的拒敌于古浊河以北,是为了更好地将周边诸弱国鲸吞蚕食。

    “关于修订盟约一时现在谈是否为时尚早?新王年幼,相府、六部各个机构百废俱兴,一时间难有答复。”温君佐陪笑道。

    诸国若只让温家困守一地不与温家开战,那真是他们心慈手软;北境国垂垂老矣当休养生息更新血液,诸国对此心知肚明,所以计算签订盟约,诸国也不会让北境安生。

    比如北莽这个强敌,只要使些手段诱其南下,就够北境折腾的了。而北境自顾不暇,诸国便可分割皇族土地,也可趁隙互伐一较高下,待北境疲软而诸国似北境当初强盛。

    “签订盟约热爱和平者可不止王家,我们两河国国君心痛甲士为国英勇奋战,谋臣四处奔波为所谓良策殚精竭虑。”

    两河国赵家也受到不小皇族西部封地天地异相的波及,军民受难苦不堪言,一座现成所损失财务就数以万计,而且赵家又与北方邻居荒沙国、南方邻居西川国交恶。

    曾在中都一战中作为正面迎击北境军的赵家再无底气敢对其有所挑衅,毕竟荒沙国国君百里斛与温家交好,只要他想要,便能集结有婚约的唐家前后夹击,再请北境边骑单刀直入,破入王城。

    为今之计借王家之势而胁迫温家不得南下出兵再好不过。

    一时间与北境国较为相邻,或有利益关系的国家纷纷提出签订盟约,当然也有例外的。

    “外臣代我王询问北境王是否有意封后?室无妇人,如房无梁,王就忍偌大寝宫闲置?我王之妹美而惠,再过几年便可及笄,若嫁于北境王,便是天作之合。”

    或许这严家的使臣以为传闻中温青痕已有婚约只是传闻,竟不相信,又或许这是他在试探;一次大胆的试探!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北境于中都一战跌落神坛,但虽败,诸国也畏其拼死一战,所以只用制约不敢出手,跌落神坛又受诸国剪除爪牙,弱国严家自然可以与其结亲。

    倘若他日北境恢复如初,此次联姻不失为严家崛起之机遇,再退一步说,诸国公主其实也多为政治而牺牲,与其送与临近强国国君享用使国家能不受侵犯,倒不如赌在温家身上。

    另外,国与国之间结亲,严家有难温家便出师有名撇弃诸国之制约南下,这是严家的王特意为温家准备的。

    温君佐不会因为一纸盟约被他国拉入战争;温青痕本身就有婚约,得罪了它,北境就真是永无宁日。

    “这…诸国国君心中之愿在下明白,都是天下共主分封诸侯承袭千年王位,千百年来的手足情深,打断骨头连着筋,我……”

    温君佐还没解释结束,谢家的使臣就站出来:“相国大人是在说些什么?答非所问,牛头不对马嘴。”

    谢家使臣此话引得满堂哄笑。

    温君佐笑了笑又开口:“在下是想说……”

    “说什么?难道相国大人要拒绝近海国严家一片好意?”谢家不依不饶,又开口插话。

    “我王……”

    “难道,堂堂北境王温家嫡系子孙真的如传闻所说,早早地和北莽蛮女快活了?”快活这一词用得格外刺耳,诸国就是要羞辱温家。

    “能不能好好说话?”温君佐嘴角抽了抽脸上微笑不改尽可能抑制心中怒火。

    “王上王后,乃乾坤之合,泰卦上坤下乾,坤为地,乾为天,只有地气上升,天气下降,才能乾坤相交,两者相辅相成则上下气机通泰,故万物化生,这就是泰之象。地天泰则上下通,国运泰民自安,这都取乾坤之象。”

    “诸位之苟且只怕是野蛮冲动,满是贬义了吧?”

    女人特有的知性让王媛在与诸国使臣口舌答辩之中能淡定从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风轻云淡地一一回敬各个羞辱;而且她女人身份还有优势,诸国使臣皆以风雅儒士自居不敢说些过分露骨之语。

    严家乃弱国,今之提议不得罪诸国又能求得交好温家,但一举一动还是得小心谨慎,左右陪笑,使者讪笑道:“让温君自己说吧!夫人与相国是温君长辈不错,但婚姻大事还是先得问问北境王同不同意。”

    所有人骤然将目光转到温青痕身上。北境国因立场不同树敌无数,先前诸国怕温雄、怕温君越、怕北境以战死沙场为荣的将士。

    诸国不会让能再威胁他们的另一个温家人成长,所以观之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十分重要,如有必要温家还得再折一血脉不是不行。

    不知不觉中,所有人只顾堂前热闹,让呆若木鸡的孩子杵在王椅之上;李离闲得发慌,见温青痕看堂前热闹时眼中有些茫然又认真,忍不住钻进垂帘取出藏于腰间的挚爱果脯,诱惑温青痕。

    “侄孙儿,有人问你,要不要娶个小媳妇暖床。”

    李离听得见堂前在讨论什么,心中甚是鄙夷诸国对一小孩也心怀鬼胎。摸了摸温青痕的小脸慈爱地笑了笑:“还想要吗?这里还有杏脯哦?”

    “要,还要!”温青痕急急忙忙咽下嘴里果脯伸手要抓向李离手中小袋。

    “那我先问你,是媳妇重要,还是吃的重要?”

    “吃的!”温青痕眨巴着大眼睛很是郑重地回答。

    “诸位可有看?王后与几块果脯之间,北境幼主就如此轻易决定选择后者,再问他是否要不要王后、是否同意这场结亲,还不是一样随心而定,等下小孩心性先答应后反悔了又当如何?王与公主幸福事小,两国之间亲密无间不可因此突生变故。”李离用生动的例子证明北境之王尚幼不足为惧,还巧妙避开了诸国对北境的要求。

    诸国使臣暂静,或掂量温青痕或思考如何下一步或等待。

    王家使臣向前一步用手用力地将严家使臣往后推:“还不是北境王看不起你的严家。”

    执杖护卫所管范围大到威胁君王臣工安危,小到禽兽乱闯宫门,当然亦包括外国使臣冒犯朝堂,王家使臣与严家使臣这般推搡绝对会被他们制止:“北境庙堂乞容你无理!”

    “据闻那个北莽蛮女乃北莽大汗的掌上明珠,堂堂北莽公主早早地与刚刚准备登基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还是二公子身份的二公子与北莽玛喇勒族长公主所生的北境王……”

    “废话那么多干嘛?我王确实与北莽的阿狮兰·南泌公主有婚约,如果诸位消息灵通,当知我王何时迎娶公主,另外,就算诸位消息灵通也有所不知之事在这本宫代玛喇勒族北境王室公布:我王迎娶公主之日也是兼任玛喇勒王之时!”

    “聘礼可真丰厚。”

    “那是,我王乃大汗心仪的乘龙快婿,出手不够阔绰岂不令外人诟病。”

    “国母不要危言耸听了,北莽大汗扶值北境王为王之事倒是有所耳闻,但是这册立一个世仇血脉为封地大到不能丈量的王,大汗心不会有这么宽吧?”

    “那请阁下拭目以待,看看大汗对我王这个乘龙快婿喜爱多少。”

    “大汗真容我无缘一见,可他乃当今雄霸天下的大汗,觊觎诸华沃土的雄狮,首先一统的北莽牢固的君臣关系才能维持他的野心,蓟丘与北莽乃千年世仇……”

    “诸国与温家、边民却是有血海深仇!”温君佐一吼语惊四座,诸国使臣皆木然不知所措。

    “蓟丘经中都一战元气大伤,若不找人依附独木难支,堂下诸国便是造就今日蓟丘如此之窘境者,战死英烈气愤难消,出殡成行历历在目。今与北莽相安无事数年又有我王与公主婚约,自然而然的与其缔盟寻求庇护。”

    “如此背典忘祖之举竟被你说得如诸国威胁蓟丘使你向北莽委曲求全!”

    “使者勿急,北莽大汗于边境屯兵五十万,就是等像使臣这般喧哗朝堂目中无人的人给大汗借口,只要落下口实大汗便可打着大义的旗借道北境入皇族土地,皇族土地已是赤地千里尸骸遍野,唯有再向南方能再见富庶,所以请诸位自行评估祖国国力如何。”

    温君佐如此放言威胁,先不论其真伪,清楚北莽厉害的诸国使臣心头皆为之一颤,生怕北莽大军来到自己国土上作乱。

    “难道北境王忘了数千年前诸位先祖共立之誓言?难道世守山河,不分何方来犯必诛之只是一句虚话。”

    “泱泱大厦外强中干,其军政两难举步维艰,其封臣狼顾之相各怀鬼胎,确实有人先负先祖誓言,但不是我王起的头,世守山河不错,不过为什么要给诸位遮风挡雨?”

    “相国大人请注意言辞,诸国各司其职维系帝国运作,帝国能有今日之辉煌也非你北境一国之功。!”

    “是啊,皇室如此落魄陛下中都城上纵身一跃也绝非一侯国所能逼迫。”

    “相国大人这是在说些什么?”

    “你我心知肚明。”

    “相国大人这是在宣战?”

    “不不不,北境只给亲家北莽大汗提供便利,绝不插手北莽南下战事,诸位请便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