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天下乱流 >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父女相见
    “哈哈哈,温君不愧是温君,小王敬温君之礼数。”姬犀笑罢靠在温青痕耳旁,轻声说道:“你这般对答如流才思敏捷,在面对父汗之时可不要紧张哆嗦哦!”

    “你这是在提醒我?”温青痕淡淡一笑回答道。

    姬犀不再回答,高声喊道:“启程了,温君,小王身负护送之任,不可在王辇左右停留,先行一步!”

    姬犀翻身上马携五六骑前往车队前头,取出王旗,高喊:“展旃!”

    “阿狮兰族当中,最该提防的是可敦,她曾扬言姐姐与南泌是女祸,北莽将临大祸而祸起之故就是她们两个;女祸一事不论真假,反正这个巫祝对我们有十足敌意。”

    “不过此次能助我们渡过难关的却是巫祝的儿子,姬犀!他的想法与北莽大汗大相径庭,北莽大局已定,往南诸华却固若金汤难有突破,他所设想的,是将社会沉淀轻、生产力薄弱、无知愚昧的草原社会经过发展真正成为强国。”

    “在北莽草原中能助其实现政见者原先只有两人,一为其母博学多才又能通鬼神,不过近年来可敦减少了在政事上的活跃,不知原因为何;二者乃古霄,可惜抱负不同,一个要兼善天下一个要巩固统治,完全不能走到一处。”

    “现在你的出现却是一剂助其整治草原最好的良药!古霄曾说过‘以蓟丘为参照,两族边境为过渡,慢慢进行改革,慢慢改变人们思想,两族臣民和睦致力于同一国家复兴’,若能在玛喇勒实现复兴,改变部落思维建立国家思想,在北莽也不是不能!”

    “你所要做的是展示你的才能,引起姬犀的重视,就算大汗这关过不了,也有姬犀保你!”

    ……

    “最后,祝王上逢凶化吉……”

    青城,城内热闹非凡,大街小巷都在忙碌着,为宴会准备肉食酒水,还有从各地募集貌美歌姬以娱众宾;成城外延绵不绝白色庭帐是大汗的十万人马,人声鼎沸嘈杂混乱,有在围篝火畅快饮酒,有在争夺异性,总之没有战事,最闲最乱的就是他们。

    整个草原的可敦正在赶来青城的路上,她刚代姬犀处理完两个小部落之间领地的争夺;大汗的儿女已经在青城中做好准备,洗澡与刮剔体毛同时进行效率非常之快;虽温青痕与王子公主同辈,且年龄偏小,而且草原的宴会哪有礼数与正式一说,可大汗严格要求他们这么做。

    王室就该有王室的样子与气度,大汗清楚温青痕会是什么样子,勿论长相、气势如何,都会在诸华礼数要求下让他变为以为器宇不凡的君王;在这里同辈对比上,大汗不想失了面子。

    大汗还在更衣,他放弃了裹一身毛皮,选着了一身诸华宽松长袍;黑底红纹,又绣有赤龙盘踞,穿在他的身上,英武不凡。

    还有大汗的胡子、辫子,毛发旺盛的他却少有洗漱,一身毛发乱糟糟一抓一把油腻,不过不能修剪,这是权利与勇士的象征,只能梳理。这个繁杂的工作就交到了大汗的宫嫔身上,心灵手巧的她们会为大汗打造一个完美的外形。

    南晴专心附在大汗的胸前仔细为他编织胡须,突然他雄浑的声音想起:“听到了没有,马车声。”

    南晴往帐帘处看了一眼,回过头来笑着对大汗说:“南泌来了。”

    大汗以为南晴尚不知自己的打算,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说:“就不可能是温青痕来了吗?你的眼里怎会预先出现失落?”

    南晴冷冷一笑,手里沾了些温水一把抓住大汗的胡须往下一捋算是收工,她说道:“这场宴会如此隆重盛大,但哒哒马蹄声由远至近一路走来却未有人通报是谁人来到,若真是青痕岂不是失职要受大汗责罚?再者,若真是青痕,大汗的反应不会只是要消遣我。”

    “梳妆打理具已完成,我这就去把你多年未见的女儿叫进来,看看你们这对陌生的父女在见到彼此之后是何反应。”南晴起身,检查了一番大汗其他妃子整理的地方,觉得完成之后就让她们起身退下。

    想着将南晴戏耍一番,却忘了此时最危险的人是自己,大汗迟疑了:“算了吧……”

    南泌降生之夜。正巧那夜与南泌母亲发生口角怄气在心的可敦占卜国运,说是北莽将有一场惊天浩劫大约在十几年后,而浩劫引起原因正是女祸。

    有人说是南泌,她的母亲是如南晴一般备受大汗宠爱且极力抗拒大汗的一位公主,这位公主的亲人与国家都被大汗的铁骑踏入泥土写入史书……

    也有人说这个女祸来的凑巧……

    公主的一生都是抗拒和复仇,她越违逆北莽大汗越喜欢她,就算频频出手欲加害大汗都被谅解;更不幸的是她怀孕了,怀了仇人的孩子,前几个月她还在执着于复仇,到了临盆前几月她实在动不了了,甚至是顺从大汗,渴望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

    所以公主计划好了,待产后康复大汗从远征归来之后,以任何理由让他抱着孩子,而就趁此时公主要趁其不备手刃仇人。

    可惜她没等到那一天;一生短短十几年,在最后的几年她脑子里全是病态的思想,屈辱与不甘在她弥留之际或许有所消减;无论她对大汗做什么事,大汗都放过了她,她以为大汗的忍耐也会有限度,却不曾想他的女儿才是送她离开人世的。

    大汗自认对那位公主有所亏欠,若无马蹄踏入她的王城,她还会是个相夫教子时而翩翩起舞的贵族妇女;曾想过在南泌身上偿还,可可敦却说她是女祸不能留于身旁。

    大汗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可爱的女婴会是祸乱的根源;但大汗相信可敦的占卜,从未出出过差错的占卜。

    大汗还是把她留在身旁留了九年,亭亭玉立聪明过人的小女孩得到了极大的宠爱,甚至一些王室子弟对她表达了爱意,小孩子不懂得什么情情爱爱瞎说也就算了,但可敦的姬犀同样对南泌有男女之间的喜欢,算算时间女祸怕是要到了,而这十几年不正是让南泌长成魅惑众生成为祸水的时间吗?

    细思极恐之下可敦容不下这将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她绝不能容南泌!

    这是更可气的是可敦的影子传来消息,大汗去了玛喇勒找老情人,怕是要将她接回阿狮兰,这气得可敦又作起巫术占卜运势,事后可敦满意地将占卜结果连夜让信鸦将结果送到躺在温柔乡的大汗手上。

    又是女祸?大汗有些头疼,难道是王庭里有个小女祸,这里还有个大女祸?

    其实可敦只是测到了将会发生女祸,具体是谁、是什么事不可探知;却可以警告大汗,南泌得赶紧出手,南晴更不能招惹进家,一举两得。

    在处理温青痕上,可敦就顺手一推,将姬犀身边的南泌推给了温青痕,这样一来两个女祸都不在阿狮兰王室左右,就算爆发,阿狮兰也有应对之机。

    就这么一推,几年过去,父女之间的感情都变得生疏了。大汗知道南泌不会理解当初为了听上去有些荒唐的理由将她远嫁的做法。

    “这是我亏欠你的,也将由我来承担。”

    南泌不敢说话,一动不动的站着,怔怔地看着她的父亲,而大汗一把就将她揽入怀中紧抱着。

    “说吧,你想要什么?”南泌同她母亲一般,有着祸国殃民的容貌,还有她的气势,沾染了大汗的霸气,再此之后还有几分南晴的影子。

    “是玛瑙翡翠?还是像我阿狮兰族的女勇士一样,需要宝剑良驹?哈哈哈!”

    想要什么?锦衣玉食还有何所需?唯一牵挂就是未及冠的青痕,还在乱流之中苦苦孤单求生漂泊,小声地央求说:“求父汗不要为难青痕……”

    大汗瞳孔一缩,语气要再冷上三分:“为难?为父怎么会刁难自己的子婿?”正如他事先预料的一般,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会站在温青痕那边;养了南泌近十年,却不如她与温青痕在一起几年,大汗凌冽的眼神表明了他多么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