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忍着怒火,沉声说:“下去吧!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这温青痕有什么好的?蓟丘和玛喇勒一群傻子拼死拼活的要拥立他为王,南泌相助于他也就算了,更不可思议的是自己最为信任宠爱的儿子也有意帮他;控制欲极强的大汗不允许任何人有违逆他的想法。
“小妹,你先下去,有父汗在你就别太担心你的温郎。”姬犀眼神中带有玩味,又嗤嗤地笑着;在这里扛出大汗的名义震慑心怀不轨之人,又未擅自用自己与大汗给南泌打包票,明辨是非的大汗也只能心生怒气不可发作。
南泌点头向大汗告退,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温青痕深情款款地看了一眼这才罢休。
这场戏诸华各国使臣倒未看懂发生了什么,但北莽各族消停了,南泌的演绎是在告诉他们;这只是一场翁婿间的争斗,结局定会是喜剧。所以将要煽风点火落井下石之人做好准备,玛喇勒与蓟丘正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
姬犀正尝着肥美的牛羊肉,突然感受到大汗带有怒气的眼神,顿时觉得芒刺在背,连忙开口说道:“温君,小妹刚才上来关心,为何你无所作为?”
“爱之切,情至深,一切尽在不言中。”南泌的柔情惹的温青痕都不自在,这时才反应过来。
“这便是诸华人所说的日久生情吧?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温青痕的随机应变值得为其赞叹,姬犀大概猜出了温青痕与南泌的关系并非广泛流传的那个版本一样。
南泌与温青痕还不熟悉,两人更谈不上有何感情,甚至温青痕还有些抗拒这强势的女孩;但南泌就是心甘情愿为他做这一切,足令人嫉妒。
北莽大汗忽然有了动静;原意是为了在这酒宴之间制裁温青痕,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大汗的计划就无法得到实施,在南泌的带动下更是有些人对温青痕的觊觎有所消减。
“嗯……诸位,情情爱爱不是我等勇士该在酒宴上谈论之事,来吧!畅快饮酒!大口吃肉!庆贺今日有酒你我共饮,庆贺新王登基!”
大汗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高大的他显得身旁的温青痕更为弱小,声如洪钟之下传响整座宴厅;北莽蛮人跟随其欢呼,诸华使臣者显得手足无措,只得照着旁人模样附和;本是再三推迟的事,这酒还没下肚就一改之前态度,想必大汗在此有所谋划。
大汗冷笑着抓起温青痕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对他说:“青痕,你可是今日酒宴主角,可不得再以南泌推辞!来来来,先自饮三爵!”
如今危机时刻饮酒是为大忌!温青痕自小滴酒不沾,被温雄保护得好好的,而今要强饮三爵烈酒何止酒后失态,更将毁了他的王国。
南晴与古霄在下面受限于令,只能眼巴巴地干着急,所幸每每大汗刁难温青痕都能化险为夷;一听大汗如此提议,南晴再也坐不住了,立马起身欲言。
大汗眼尖,大吼一声,使整个宴厅无人再敢吵闹,四周鸦雀无声,众人又将注意力投到自己身上,南晴不得已又坐了下去。
“坐下,南晴公主!你我的青痕,有话要说!”
温青痕没有话要说,不过是大汗用来压南晴的手段;当然也是逼温青痕露出破绽的招式。
“……诸位可都知道?蓟丘正值国丧,禁宴乐婚假避止战事,孤本该为先王与先烈哀悼,为国家祈福,但大汗盛情难却不可不来……各位觥筹交错欢声雷动之中,且容孤扰诸位一时。”
大汗正洋洋得意,却不想温青痕手捧爵杯极为恭敬地走下高台,朝门外天空行稽首之礼。
“先烈在上,魂佑蓟丘!血海深仇孤不敢忘!必在有生之年手刃死仇!”温青痕下拜结束将酒倒下大半,所剩的自己饮下。
大汗冷笑着拍手,他十分清楚温青痕的意思,大声为他叫好:“好!好!这是第一杯酒!”
“诸位,我等本是兄弟之邦血脉相连共属诸华,但中都一战蓟丘看清是非,不愿再与我等之中为无尽野心而违背先祖誓言者虚以为蛇,故脱离诸华,蓟丘一直没有机会向各位诸侯宣布,今日孤就在此声明!”
温青痕环视七国使臣再将一爵酒倒于地上,这次一滴不剩。
平原国总是嚣张跋扈,安能受得此等羞辱,冲着温青痕怒吼道:“温君!你这是何意!我等虽只为臣子,但也是各国代表!你这是当着天下人的面羞辱我们分诸华七国吗?”
温青痕冷笑一声将爵杯砸在平原国专属席位上,吼道:“孤在此声明!今后蓟丘对待各国态势,乃秉持‘恩怨’二字!各位,劳烦归国之后替孤传达心意,就说边民的马蹄没有踏不碎的脑壳!”
温青痕之威慑不亚于北莽大汗,就连姬犀都起身为温青痕赞叹,这一次为求靠山蓟丘可是对诸华数国宣战。
平原国使臣气势上拼不过温青痕,故请北莽大汗插手:“大汗,这就是你们北莽的粗鲁待客之道?”
“来人扒光衣服抛入冷水,让他冷静冷静!”大汗未说明是谁,堂下之人便都在揣测到底是温青痕还是平原国使臣;若真是温青痕,这场酒宴的目的就差不多达到了,温青痕当众被北莽大汗羞辱,谁人还会担心蓟丘身后还有北莽。
大汗给所有人猜测的时间,因为他在饶有兴致地看着温青痕的态度,见温青痕纹丝不动,这才说明:“转念一想这般惩罚太轻了,来人啊!把这使臣拖下去,割去耳鼻再送回故国,若还想要?就让你们的国君亲自前来给你拿!”
北莽人自然最恨有人说他们野蛮,大汗如此做法使刚才憋怒的北莽各族族长大呼过瘾。
“还有你们,能在一起喝酒你们就是我的客人,若不安分,也可以成为死人!”平原国使臣被拖下去时求饶中夹杂臭骂,大汗带着杀意警告着诸华各国使臣。
“这样一来已敬两爵,你这第三爵是要敬给谁?”
大汗与温青痕重回高台,看着温青痕的爵杯再被满上,大汗回想刚才嗤嗤地笑出声,心中舒畅许多语气也平和不少。
温青痕微微一笑走出酒桌转身就拜在大汗身前,小声说道:“当然是敬给您呐!父汗!”
闻言大汗手一哆嗦,差点将到嘴的羊肉扔了。
“你真是得寸进尺啊!”
温青痕不以为意,大声的喊道:“小婿与南泌公主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乃幼时父汗成全;今年纪渐长,小婿又继承王位已算成人,恳请父汗准个良辰吉日,许南泌公主正式下嫁小婿!”
大汗哈哈一笑将温青痕双手压下,朗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自然,选良辰吉日什么的是诸华的规矩我不太懂,但既然按诸华的规矩来,青痕你可是否准备好了聘礼?”
说到聘礼一次,大汗眼神不善,温青痕应付答道:“玛喇勒、蓟丘虽不富,但为迎娶公主也能凑出黄金珠宝、丝绸锦缎、牛羊马匹等无数。”
“你怎么不富,这些对你而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俗物用来迎娶我的女儿草原的狮子,未免太寒酸,不够诚意?”
大汗狡黠一笑,接过温青痕手中酒,说:“南泌未去你玛喇勒之前,我对她的宠爱是总所周知,可现在,有了温郎忘了爹;我这爹里心里好难受,想对我这未来子婿提些要求,不知可否?”
大汗的意图无非是割蓟丘为聘礼,温青痕一想便透;大汗现已挑明,温青痕只能硬着头皮挺过去:“孤乃玛喇勒·南晴之子,自是北莽大族之人,已携臣民昭告天下脱诸华入北莽;孤是您的臣,孤的百姓亦是您的臣民,为何还要再割地给阿狮兰族?”
“这是聘礼怎么就成了割地呢?”
“自古以来,一寸山河一寸血,尽是祖宗基业,孤有何权利将其割让;且割地皆是丧权辱国之举,今蓟丘与诸华诸侯结下仇怨,好不容易加入北莽,以为可以同仇敌忾报这血海深仇,不曾想却要遭如此屈辱。大汗试想有谁能承受?”
“怎么会是屈辱呢?连你都是我的臣子,他们又何尝不是?看看,阿狮兰族在我治理之下安居乐业,蓟丘人民又如何不能一样?”
“禀大汗!”突然秦家的使臣站了起来。
“温君口口声声讲着与我等诸国有血海深仇,所以加入北莽,此举明显是拿北莽当刀使,大汗英明神武定已察觉,但念在公主不作深究,可温君却没有一点点诚意!无非割地……”
“无非割地?可还记得秦家军一败涂地,如同丧家之犬哀嚎,是孤力排众议,对秦家既往不咎,不割地不赔款,让你们的战俘吃饱喝足大摇大摆地走,为的是友邦和睦!”温青痕快步从高台走下,走到秦家使臣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