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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夜过去,在秦煜焦急的目光下,玉姐悠悠醒来,她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惨白,很虚弱。
在小镇里,她受伤颇重,再加上强行运功潜入深山,已伤及根本,虽然吃下疗伤药丸,化解一些内伤,但她这里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玉姐像是在自言自语,说道:“其实在之前,我们就已经知道有追兵杀来,不过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至少快了十几天。”
“我们没有想到,追杀者之中竟然还有修真者,也难怪,这也就好解释了。”
秦煜看向她,关心道:“玉姐,你的伤?”
玉姐惨白的笑笑,道:“伤及根本,没救了,殿下,之后的路就只有靠你自己了。”
秦煜眉头紧皱,忧心忡忡,欲言又止。
玉姐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心里暖洋洋的,想起当初见到他的时候,少年神采飞扬,乐观开朗,那个时候,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没有半点高高在上样子的太子。
她膝下无子,那时候的她几乎就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秦煜目光炯炯,似乎下定决心,说道:“玉姐,我长大了,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我们一起杀掉他们,为明山叔报仇,要走,我们一起走。”
玉姐脸色顿时变了,她眼角泪水流出,一巴掌扇向秦煜。
啪!
秦煜脸上红肿起来,他停在那里,眼中泪花闪烁。玉姐泪水横流,一把抱住秦煜,她低声弱弱的说道:“对不起”
“没关系”秦煜笑笑。
玉姐捧着秦煜的脸,认真说道:“殿下,不要说那种话了,你想让九泉之下的明山心寒吗?你想让死掉的那些人心寒吗?你想让他们都白白死掉吗?”
秦煜沉默,突然哭了。
“记住,你要活下去,你要好好活下去,承载我们的希望去见识这个世界,将来替你亲人,替我们手刃仇敌,让我们泉下有知。”
“现在,你就是要苟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陛下相信你,明山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玉姐看着秦煜的眼睛,轻声问道:“你知道了吗?”
少年点点头,然后扑向玉姐的怀抱,把她紧紧抱住。玉姐慈爱的看着秦煜,在他耳边轻语。秦煜听着听着,眼泪又往下掉。
秦煜拿起青铜古刀,玉姐替他整理衣衫,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在秦煜的心里,玉姐就像是自己的母亲一样,无论怎样都保护着自己,对自己百般的好。
他看着玉姐,想要仔细记住她的模样,将她和明山一起刻画在自己脑海里。
秦煜转身,冲出石洞,顶着风雪向深山更深处而去。他一路上都在往后看,看那个石洞,看石洞里的人。刚才玉姐对他说她活不了多久了,要他一个人走,她给他断后。
后面追兵强大,很容易想到玉姐的结果。所以,他心中悲伤至极。
要活下去!要活下去!!要活下去!!!
秦煜反复念叨这句话,好像成为他的信念一样,支持着单薄而渺小的身影,不被大雪吞没。
玉姐躲在石洞里,暗中远远望着秦煜身影消失,她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的双眼中好像有风暴出现,她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毫不犹豫吞下去。
是和明山吞下去的一模一样的药丸。
必死丹!
对武者来说,只要吞下,就会必死的丹药,无解,比毒药还要可靠。这种丹药,只针对武者有用,不管武功高低,它都会榨取武者生机来转化成磅礴的内力。
听着没什么,但实际上恐怖至极。这些多出来的内力会一下子充满整个身体,让皮肉膨胀,就像充了气似的。随着生机继续被榨取,转化内力就会越来越多,终有一刻身体会承受不住爆炸开来,骨肉飞溅。那些溅开的骨肉,也暗含劲气,威力强大,可以夺人性命。
这是何等的痛苦!近乎肢解。
这种丹药本来应该被禁绝,但是有武发现,如果在内力近乎殆尽或是伤势重到快死的时候,服下此丹就会有回光返照的半个时辰。
虽然最终免不了一死,但可以拥有远超自身的功力小半个时辰,足以去做自己之前所不能做的事情了。这样算来,值了。
所以,这种丹药就被流传了下来。只是这种丹药想要练成需要耗费极大的代价,对于药师的要求也是极为严格,所以此丹很是罕见。
这种丹药历史渊源太长,因其广而流传的作用明显,以至于江湖上都忘了它原来的名字,不过,所有人都称之为必死丹。
抱必死之至,行必死之事。
明山是这样,现在,玉姐也是这样。
感到内力迅速恢复,玉姐笑了笑,而后一脚迈入风雪中,目光冰冷而凛冽。
大山里,越往深走,就越是危险恐怖。在秦煜前面,是高大的参天古木树林,接连十几道山脉,大树遮天蔽日, 树枝上白雪皑皑,像披着白色铠甲,林地里有猛兽脚印。
脚印很大,远超平常所见猛兽。
秦煜吃惊,迟疑一下,还是一步迈入进去,刚进去,便有轻微的寒风吹来,感觉格外冰冷刺骨。林子里忽明忽暗,阴暗地方好像有眼睛盯着他。
他小心翼翼,这林子给他的感觉不一般,而且他早被告知在深山里会有一些恐怖强大、难以置信、不能招惹的东西,否则这片密林就是进入者的葬场。
果然,在秦煜的前方有一只色彩斑斓的猛虎,足有壮牛那么大,在他刚看见的时候就下意识的躲藏起来,不久,秦煜偷偷看去,发现那只老虎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下的巨大脚印。
虎啸声从树林深处传来,秦煜猜测应该是那头老虎在叫,就是自己刚刚看见的那只老虎。
秦煜在一棵大树下休息,突然,他看到一只黄色的纸鹤朝他飞来。纸鹤竟然会展翅飞行?
他神经紧绷,握紧手中青铜古刀,朝纸鹤劈下。纸鹤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立刻调头,避开攻击。
“又见面了,太子殿下。”一道人影幽幽出现,正是在小镇里出现的矮子黑衣人,他一伸手,纸鹤稳稳落在手心。
“玉姐呢?”秦煜冷声问道。
“那个疯女人?她被我们抓住了,在那些人手里呢!真是螳臂当车,敢和我们作对,不过那老娘们虽然年龄大,但皮肤还是挺白的。”矮子邪笑,看着秦煜逐渐愤怒的脸色,心里很满足。
“太子殿下,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把秘宝交出来,我把你的玉姐还给你,说不定我还会放你们一马。”
“难道你忘了她对你的恩情吗?没有她护着,你早就死了,现在你就忍心看着她死?”
“只要你将秘宝交给我,我马上放人,保证不为难你们。”
秦煜不为所动,目光冰冷:“休想骗我,你不过是想要秘宝罢了。至于你的手下,怕是已经被玉姐杀死,只有你贪生怕死跑掉了。”
“太子殿下果然聪明,骗不到啊。那疯婆娘竟然有胆气服下必死丹,功力暴涨之下来偷袭我们,不过可惜,她失败了,被炸的粉身碎骨,死之前还拉着那些蠢货一起死。”
“蠢货就是蠢货。”
矮子低声骂道,骂的正是那些黑衣人。在玉姐偷袭他们的时候,黑衣人与之缠斗不休,最后都被炸死。
矮子没有参与其中,他的目标是秦煜,为了抓住秦煜他不会顾及手下的性命。
死了,就是蠢。
在秦煜看来,对方太过冷血,将人命当做草芥,连手下人都是其随时可牺牲的工具。
对方是修真者,难道修真者就是这样的?秦煜心中早有疑问。
对于玉姐会死,秦煜早就知道,也做好心理准备,只是当他听到消息时心里依旧悲愤,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让他差点失去理智。
秦煜暗中做好逃走准备,对方太强,又很诡异,自己现在还不是对手,不能硬来。
“想的怎么样了,太子殿下?”
秦煜认真说道:“只要你不杀我,我就把秘宝给你。”
说完,便在矮子期待的目光下从衣服里拿出一块碧绿的玉佩,玉佩上有荧光闪烁,上面刻有古朴图案。秦煜不舍得握住,然后一咬牙扔给矮子。
矮子眼睛一亮,将玉佩接住,仔细看了一下,就将玉佩捏碎。玉佩是真的,用好玉雕琢而成,出于名家之手,秦煜自小佩戴。
但不是矮子所说的秘宝。
“好胆!”矮子愤然道,随即施法,黄色纸鹤便向秦煜追去。黄色纸鹤飞行很快,很快就发现秦煜身影。秦煜运起轻功飞速奔跑,猛地一回头,只见黄色纸鹤追来,离自己已不到百米。
秦煜提起速度,冲进林子里,后面传来矮子又尖又细的劝降声。“你跑不掉的”“停下来吧”“老鼠能跑的过猫吗?”“不要负隅顽抗”
秦煜头皮发麻,声音就围着他转,不停歇,好像说话的人就在身边一样。
他每往后一看,就会看到黄色纸鹤追着他,无论怎么样都甩不掉,就算是躲起来也没用,那只黄色纸鹤很诡异,就认准了他。
他意识到这就是修真者的法术。
更加可怕的是,他没有看见矮子的身影。他一路上很小心,防备着矮子,更防备着林子里的可怕猛兽,所以他就沿着林子边缘地带,不敢进深林,也不敢走出林子。
秦煜一路跑,一路吃药丸,药丸是明山玉姐给的,可以恢复内力,消少内力损耗。所以,秦煜内力充沛,可以不停的跑下去。
天黑了,林子里阴森恐怖,深处有兽吼声此起彼伏的传出,惊起林中大量飞鸟。秦煜感到耳边的声音消失,后面的纸鹤也没有继续追来。
秦煜抓住一只雪兔直接弄死,然后小心的在靠近林子深处的地方寻了一棵参天大树,在树下挖出一个可以藏人的大洞钻进去。
进去后,他把洞口塞住,只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眼通风,保证在地洞里不会被憋死。突然,大地震动起来,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穿过树林。
果然,原始森林里凶险异常,有恐怖的猛兽栖息生存。
秦煜饿的不行,没有现成食物,所以就直接将兔子拔毛生吃,好在这不是第一次吃生肉,没有恶心呕吐的感觉。生肉可以补充体力,是现在秦煜必须的选择。
矮子没有动静,按理说黑暗中他也不会找来,自己找的地方还算是安全。不过,明天呢?
矮子委实恐怖,让秦煜感到不可战胜。更可怕的是,自己的药丸所剩无几,不足以支撑明天的逃亡。
有纸鹤在,估计自己跑不掉,想要活下去,可该怎么办?秦煜心想。
突然,他想到了青铜古刀,或许,古刀是现在自己唯一的生路。他又不敢尝试,这风险太大,不知道结果如何。 修真者!修士! 他在心中死死默念着,像是将死之人所抓住的救命稻草祈祷一样。
最后,秦煜狠下心来,在手掌割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在刀上。
古刀开始颤抖,发生变化,刀面先是微弱发光,后来碧色光华越来越亮,是从内部发出的。
秦煜又划开另一只手掌,将血同样滴在刀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