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春道:“几位心中可有比较隐蔽的藏身之处,告诉我,你们在西,我就叫他们往东找,你们在南,我叫他们在北找。”欧天诚道:“藏身之处赤女使不用担心,我相信他们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咱们。”
赤阳春道:“这般甚好,你们今晚就动身。我一会吩咐使女在山下备好马车,你们拿左使令牌提人,在山下坐马车离去。”欧天诚诧道:“九侠受伤了么?”赤阳春道:“他没有受伤,是吸了太多曼佗花香,此刻正在昏迷,我一会会让使女带上解药。”当下吩咐欧天诚具体的细节。
此处为赤阳春的私人内室,四周是厚厚的石墙,大门也是加固设计,里面的话音外人听不到。
欧天出道:“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赤阳春道:“外面风寒,怎能不招呼你们吃餐饭再走?”欧天出笑道:“记挂着这事,咱们吃不下。”赤阳春道:“好,你们先在这休息一会,我去安排。”开门出去。
一会回来道:“可以了,你们走吧。”欧天诚执牌在手,大咧咧的往大殿侧门走去,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欧天诚执牌道:“把夏翠山提上来。”两人正是冰火右使的心腹,位列冰火十八长,身上有右使令牌,但左为大,当下两人愣了一下,没敢造次,吩咐下手提人。
两名黑衣人走出侧门,里面是一小室,一黑衣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传出轧轧之声,墙上开了一道小门,现出下走阶梯,两黑衣人走下阶梯,一会挽着一个年约三十嘴唇紧闭的汉子上来,汉子略呈四方面孔,颧骨高鼓,即便在昏迷之下也极具威势。
欧天诚喝道:“你们背着他跟我来。”率先大踏步往山下走,一黑衣人背汉子跟在后面。
落到山下见到辆马车,着黑衣人将汉子放到车上,欧天诚亲自架车,载着两名使女与汉子呼啸而去,欧天出牵马与韩沧澜策马赶上。约莫驰了一个时辰在路边停下,欧天诚下马对两名使女抱拳道:“九侠就有劳两位了。”一使女道:“你们快走,九侠我们会处置。”
其时已近亲春节,本来多有喜庆气氛,眼前景物却没来由的感到几乎萧索,欧天城在马上道:“百姓离不开豆蔻,我们为了百姓,也为了九侠,心甘情愿受几年苦。”欧天出道:“九侠一出,必惩治胡作非为的狗官,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韩沧澜想起陵阳城中一幕,心情也颇是沉重。
欧天城道:“左使‘追杀’咱们的命令也没那么快下来,咱们先到镇上备些生活所需、过年用品,到洞天去好好过活。”欧天出道:“咱们到洞天去还要过年啊?”欧天诚道:“这一年一度的,咱们不贴个春联怎行,而且不是购置一年的春联,而是要购置三年,咱们每年都过春节。”韩沧澜想起母亲,心上颇是伤感。
欧天诚道:“沧澜不要伤心,你母亲听到你做了百花掌门不知多开心。她能让你出来,自是想你做个行侠仗义的英雄好汉,你好好努力,不负她心就好了。”韩沧澜暗暗点头,说道:“日后还请两位叔叔多多指教。”
到镇上备了些物品,傍晚时分就已赶到黟山脚下,欧天庆兄弟负物品游泳,韩沧澜空手自游,一会找到洞口进入洞天,用石头将洞口掩上,在石洞安置好,欧天诚道:“今日是腊月廿七,咱们以后每日都在壁上划个记号,记住咱们在此过的时日。”要知在洞天过活,没日历可看,没外人可问,会不知今夕是何年。
看看这些物品,只要是些米肉衣衫,那些肉有二百来斤,放在山中凉晒,估计可以吃数年。
欧天出道:“要是木小姐在此就好。”欧天诚道:“她听到冰火‘追杀’咱们的消息,而又见咱们久不现身,是极有可能找到这里来的。”欧天出想到木莞桅的音颦笑貎,在潭中洗澡的情景,不觉痴了。韩沧澜心中也甚是喜悦,木莞桅在他心中,不愧是师父姐姐,有长辈的关心,有姐姐的亲密。
很快亲节到来,三人在石洞前贴了春联,在铁锅做了团年饭,饭后欧氏兄弟还互为表演节目,欧天诚表演的是猴戏,欧天出则假扮乞丐在新年要饭,欧天出道声“大吉利是,盛世之下,春节岂能出现乞丐,快快改过。”欧天出身份一改,摇身一变额上多了几片红纸,成了八仙中的铁拐李,唱道:‘今日本仙云游此过,见一洞天,甚异之,特驾云而下,与此山野小民共聚新春之乐…’欧天诚道:“拐仙快快有请,小民没有山珍海味,却有野菜鸟蛋花茶,皆是洞天佳肴,以为恭敬拐仙。”暗中翻了下白眼。韩沧澜哈哈大笑,心上伤感大去。两位叔叔表演完毕,韩沧澜自是表演了回童子贺寿,身上头上挂着花藤,却也有几分唯妙唯俏。
新年刚过,欧天诚兄弟就给韩沧澜布置了任务,在巨树上帖了枯草,让韩澜每日拳掌劈打数千回,选了些适合重量的巨石,让韩沧举着行走,子夜时韩沧澜就到寂静处习那不出世奇功。
欧天诚兄弟也没闲着,时常在山中溪流,继续习练逐流剑法,四面削壁多有潺水流下,地面多有深潭流水。
转眼已是阳春三月,阳光自山顶射入,天气渐暖,山中野花竞相开放,满谷花香。翠树青青,百鸟啼鸣,好一幅春天美景。欧天出偶尔也会想到木莞桅妙曼身影出现在山间,但那只是神思惘惘,在心中一闪即逝。
韩沧澜的功夫渐见功力,只觉身内真气充溢,走路只要加快脚步,身形就好像如风,上削壁掏鸟蛋能够一跃而上数丈,帖壁游走。一次伸掌拍向巨石,巨石竟应声裂为两半。
春去冬来,不知不觉已近三年,韩沧澜已是近十五岁的少年,掌风呼呼,欧天诚兄弟与他比试,已难欺近身前数尺,以前巨石应掌而裂,此时已是应掌而碎,能够在树梢削壁轻易行走。
欧天诚道:“沧澜功夫已成,咱们是出去的时候了。”近三年来韩沧澜潜心武学,不知日子快过,闻言登时内心一热,道:“两位叔叔,咱们现在就走。”三人都是同一心思,捡些重要物件就欲离开,欧天出忽道:“夜幕很快降临,不如明早再走。”欧天诚看看上空,估计斜阳还有两丈来高,道:“出弟,你这是?”欧天出道:“总之是明早走为好,你看那骄阳日出,大地山青,多么快意。”欧天诚想想也是,点头应允。晚上,欧天出却悄悄的到壁上摘了束野桅子花放入怀中。
次日一早,别了洞天,游河而出,果然是阳光耀眼,满目山青。
欧天诚道:“咱们回仙霞岭看看。”三人的坐骑早已在山岭放生,欧天诚口袋中还有点碎金片,又到镇上买了三匹马,跃马南行,八天后,仙霞岭已经遥遥在望。连日来见到武林人物来来往往,也见到不少冰火教众,却对他们好似没有多大留意。
仙霞岭地貌别具一格,大小石峰六百余座,有顶平、壁削、簏缓的特点,山体主要为砂石岩,山上草树苍翠,沿山建着一些寺院、殿落,或在山脚,或山腰,山顶则略少。
木莞桅说的山峰在群峰以南,大殿建在山顶。三人由北而南,游走在群峰之间,只见山上多有仙雾缭绕,树木苍翠,山间中部则多有飞瀑流泉,寺庙点缀,下面则多有流水潺潺,星桥耸立。这一走又走了近日,还未到木莞桅所在山峰,便就在山中露宿一晚,次日赶路。这一带偶有大道,但多是回环曲折小道,行不甚快。
到了午后,木莞桅说的山峰遥遥在望,欧天出心中巨跳,想像看到木莞桅情景,欧天诚与韩沧澜想到很快就可见到木莞桅,也是心中欣喜。
由北而南转峰而过,不禁吃惊非小,只见山前聚着黑压压的人群,约有数百,有的骑马有的站地,大都是冰火教众,一部分是官兵。
欧天诚略一犹豫,驻马道:“冰火教与官兵围山。”欧天出的:“咱们别管他们,冲上山去。”欧天诚道:“咱们把马放了。”三人放马,往前面冲出,前面围山的人看到,有人大喊:“什么人?”三人不管绕至山前,见有条石头小径,便欲飞身而上,十余人就围了过来,刀枪往三人身上招呼,欧天诚兄弟挥剑削断几把刀枪,韩沧澜则劈手夺过一枝长枪,旋风急舞,众人倒下大片。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欧天诚兄弟一连砍翻数人,韩沧澜长枪过处,没有人不立即倒地。有人大喝:“这三人是冰火逃犯,抓住他们。”又有数十人往三人赶来。
欧天诚眼中突然现出一人,赤手空拳来夺他的长剑,欧天诚一声大喝,左掌拍出,那人也是单掌相迎,噼啪一声,欧天诚左腕欲断,几乎已不能用。原来这人叫方远山,位列冰火十八长,武功只是比双鹰略逊。
韩沧澜时刻注意两位叔叔的局势,一声大喝:“我来。”枪交左手,右掌拍向方远山,方远山也是单掌相迎,又是噼啪一声,方远山往后跌出,胸口如中巨硾。韩沧澜抢上,长枪急舞,拨开一条空路,叫道:“两位叔叔快上山。”欧天诚兄弟欲上,两人飞身而至,将二人拦住,正是京城好手姜迢重与董春来,两人的武功与方远山不相上下,二人登时被阻住,欧天诚左手软绵绵的使不出劲,只能右手使剑迎敌,姜迢重也是执剑与他斗在一起,剑光纵横,欧天诚步步后退。欧天出斗董春来,却是势均力敌。
韩沧澜见诚叔叔一步一步退向人群中,欲飞身来救,却被两人挡住,正是方远山与其弟弟方远樵,两人同列冰火十八长,也都是内家高手,两人合力还在单鹰之上,韩沧澜弃了长枪,以从赫连鹰学来的技击揉合百花掌法迎敌,斗了个旗鼓相当,但却不能赶去相救诚叔叔,突然脚上一挑将地上长枪挑起执在手中,一个扫横扫千军,长枪寒星点点,方远山兄弟急忙跃身闪避,韩沧澜身子呼啸窜出,背后往姜迢重就是一枪,姜迢听得后面风声,急忙长身躲避,韩沧澜与欧天诚又杀回来,但对手一散即聚,终是难以夺路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