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绳?那是什么鬼?”
“通天绳就是我一吹口哨竹筐里很粗的一根麻绳就会像蛇一样‘活过来’,凭空升到天上去,而且我还可以顺着绳子爬上去。”
鲜于戍白了他一眼,“我知道通天绳是干什么的,我是想说你学会通天绳是什么鬼,并没有什么卵用吧?”
张右更流露出明显失落的表情,“这些年来我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救马雅出来,她住在高高的城堡里,所以我就练通天绳啊……有什么问题麽……”
“哦,对不起……”鲜于戍感觉刚才自己的话是太伤人了一点,诚然,通天绳不是什么攻击性的技能,不过合理利用也还是能发挥效用的。
“但是,这项神技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张右更低落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什么缺陷?”
“绳子升起来的时候我得不停地吹口哨,否则绳子就会软下去。这样我爬上去之后我就没法儿叫马雅了……我是练成之后才发现这一点的。”
鲜于戍被面前这个不幸的男人震惊了。由于伯爵的霸权,他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分隔了八年,伯爵没有斩草除根,反而给了他一个最残忍的工作——当城堡里的园丁,给太太小姐们种鲜花。在城堡中庭的花圃中,他每天都能仰望到城堡白色部分的窗子。这“白城”里囚禁着他的爱情。而他,就处在这样一个可望而不可及,可遇而不可求的距离。
不知道从哪里,他习得了异国绝学——秘术·通天绳。这是他每天仰望白城的结果。多少年来,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爬上去。
鲜于戍又抬头向上望去,城堡围墙上发散的火光自下而上的照射着“白城”的窗口,那窗口在跳动的光照下显得更加飘忽不定。窗口极小,里面有着厚重的铁窗扉,上面镶嵌着五彩斑斓的玻璃,这些彩色玻璃在火光的映照下映出不太透亮的折光,把整个城堡装点得更加光怪陆离。
鲜于戍惊叹于这些窗口,他知道除非从里面打开,否则暴力破解不但很难破开,还会瞬间引来卫兵。
鲜于戍转头问张右更,“这些窗户都是常年关闭的吗?我看到这面墙上的窗口现在都是关闭的啊。”
“晚上所有的窗口都会关闭。通天绳凭空竖着一根,白天目标太大,我只有在晚上试过爬上去两次。爬到窗口往里看时,一次是幽暗的走廊,基本看不见什么东西;还有一次是一间备餐室,里面放满了餐具器皿,一个侍女正在切熏肉,我在窗角透过花花绿绿的玻璃观察了一阵,就下来了。”
鲜于戍脑补了一下侍女的视角,如果她看到窗外有个人脸正在往里看不知道会作何感想。这窗户可是有几十米啊。
“哪个窗口是走廊,哪里是备餐室?”鲜于戍问。
“那个中间的窗口是走廊,西边最靠边的窗口是备餐室。”
“哦,是这样。”鲜于戍开始大致想象里面的布局,他接着问张右更,“你从走廊那个窗口向里望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点闪光?”
“闪光?没有啊?”
“没有?”鲜于戍陷入沉思。
如果正中的窗口对着走廊,那对面很有可能也有一扇窗子,即使里面幽深昏暗也应该看到对面窗口透出的光线的。在鲜于戍的想象中,走廊甚至应该是东西南北成一十字走向的,通透的中心每层都可能形成一个小厅,摆放家具、战利品什么的。
对了,家具!正因为摆放了东西,对面的光线才透不过来,古代建筑大多对称,从这两个窗口可以大致判断城堡内的格局。
备餐室在城堡的西南角,说明贵族们的餐厅应该在附近,即穿过走廊的城堡的后方,这里比较私密,是举行私人宴会的场所,起居室应该也在附近。
而城堡的前部——靠东的位置,可能是开放的处所,因为是城堡的正门方向,靠近出入口。
这样看来,马雅很可能在城堡的西侧,而可怜的阿克洛夫,由于被外家族的赫尔姆霍茨带走,很有可能位于城堡的东侧,客房的位置。
鲜于戍现在很担心阿克洛夫的安危,他被那样一个危险的男子带走,鬼知道那人会对他做什么。更何况他现在装扮成妙龄少女的样子,要是被拉去洞房了……鲜于戍不敢往下想了。
“张右更,”鲜于戍说道,“你知道南锡贵族赫尔姆霍茨住在哪里吗?”
“这个魔鬼,我当然知道他住在哪里。我供应城堡里的花,谁一声吩咐我就得送过去,当然后宫是进不去的。有一次他要求送过去一百朵鲜玫瑰、一百朵干玫瑰,又要一百朵玻璃纸做的假玫瑰。我赶紧准备好给他送去,这么大的量,我动用了库存,可还是费了一些时间,去的时候却不小心看到他和侍女已经在床上做了。他恼羞成怒,踢烂了我带去的花,第二天还纵鹿践踏了花园,鹿踢中了我的胸口,我差点一命呜呼,卧床休养了半年。”
“这个衙内,”鲜于戍骂道,“虽是质子,却也还是这么高调,仗着自己的贵族身份,天天欺负下人取乐。”
“可是,他在这里维系着两个势力脆弱的平衡,伯爵容忍他整个城堡上下就奈何他不得。”
“唉,是这样的大兄弟,”鲜于戍对张右更说,“我的朋友被赫尔姆霍茨带走了,他是我明天计划的重要参与者,更重要的是,我现在很担心他。你能带着通天绳让我去看他一眼吗?拜托你了……”
“没关系的,”张右更回答,“我已经答应和你一起革命了,战友当然是要帮忙的,只要避开白玉探照灯,我可以用通天绳送你上去。”
说着,张右更转身回到长廊的角落,那里整齐地摆放着一些农具和花肥之类的东西。他把铁铲立在墙边,从后面够出一个挺大的藤筐,那筐上竟然还有两条背带,像是南方茶园里的采茶筐,只是不是上面大开口的,而是像蜜罐儿一样的收口的藤筐。
他吹了吹筐上的土,背了起来,跑回到鲜于戍跟前,低声说道,“跟我走吧。”
鲜于戍很高兴遇到一个熟悉这里路线的人,他要把认识明天的新郎这件事情告诉阿克洛夫,再共同商量一下明天的规划。
想到阿克洛夫,鲜于戍不由得心里一紧,被赫尔姆霍茨这个活阎罗抓走,再被发现原来不是女的,不知道会被如何残忍对待呢。
鲜于戍这样想着,脚下不觉又紧走了两步。两人穿过一条偏僻的小路,遛着墙根儿,又绕到东面城堡的正面附近。
这里是与后宫相对的“前宫”,是接待客人、进行娱乐活动的场所。
“那里,”张右更抬头一指,“赫尔姆霍茨就住在那里。”
他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鲜于戍看着他问,又抬头望向城堡的墙面。
两人同时发现,在夜晚所有紧闭的窗户中间,只有赫尔姆霍茨的那一面,是敞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