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异梦寻踪 > 正文 第四十章 东方破晓
    东方破晓。

    鲜于戍独自一人躺在中庭花圃旁边的一间小房子里。他现在完全是园丁张右更的装扮,作为一个平时不惹人注意的下人,园丁每天与土地为伴,给人的印象也又脏又土。其实,种花的园丁才是真正懂得浪漫的人,他们熟知每一种花的花语,和女生相处就像照料自己园中的花儿。因为女性就像花儿一样,娇弱而柔美,如果不悉心浇灌,很容易就凋谢了。

    鲜于戍平时最缺乏的就是这种品质,他对待他人就像对待书,喜欢了就捧在手心里读的津津有味,不喜欢就味同嚼蜡啊,弃之如敝履。殊不知对女孩儿浇灌的过程才是让她盛开的必要阶段。

    鲜于戍躺在床上,慢慢学习和体会张右更八年来的心态。心爱的人就住在楼上,为她种的花儿一年一年开了又谢,对她的心却更加炽热。

    如今计划像车轮一样启动了就不能停止,这张床铺的主人压抑了八年的感情也将在晚宴上有一个结果。

    八年了,园丁张右更第一次换到了另一个房间居住,他全副武装地和衣躺在贵族赫尔姆霍茨的床榻上,想到晚上的晚宴身体不觉微微抖动。能见到她吗?他不停地问自己,但她身旁那个庞大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伯爵,那个恐怖的存在。

    他不是懦弱的男人,也已经等待了足够的光阴,他的新朋友鲜于戍和阿克洛夫有一个新计划,他只要参与进来,或许就能和马雅团聚了,不,他必将参与进来,因为,一个人等待已经极限了。

    身旁,是其中一个同伴阿克洛夫,虽然他俩都强调他是个纯爷们儿,但是张右更心里还是很难相信。这个小兄弟长得真好看,虽然比我的马雅还差一些。

    床下,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赫尔姆霍茨的尸体,每每想到这些,张右更心里就想过电一样感到一阵惊悚。

    虽然这座百年的城堡里不知发生过多少凶杀,下面不知埋葬着多少亡灵,但是比起那些传说,床下的这个大兄弟仿佛更加恐怖,那是一种新鲜的恐怖。

    这么恐怖,旁边那个小个子阿克洛夫一定也睡不着吧,要不再和他聊聊晚宴时的事?

    这么想着,张右更扭过脸去。

    只见阿克洛夫呼呼大睡,睡得鼻涕泡儿都出来了。

    “哈?!”真正的凶手居然内心毫无波动地在睡觉吗?从来没听鲜于戍说过这个小兄弟有什么技能,难道他的特技就是凑不要脸么?!

    没错,东方破晓,鲜于戍和张右更都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为晚宴积蓄力量,他们各自休息,等待宴会开始的通知,但只有阿克洛夫没有心理活动,他睡的很熟。五百零五年的生命告诉他,没有什么比吃饭睡觉更重要的了,人首先要活着,才能再想其他的事。

    没错,阿克洛夫的特技就是经验,漫长的光阴给了他极为丰富的经验。让其他人噤若寒蝉的伯爵大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小屁孩儿,即使打不过他,心理也已经对他造成碾压了,任何危机关头,在所有人慌乱的时候,若是只有一个人能保持冷静的话,那就是阿克洛夫了。

    明月高悬,城堡里的准备开始了。

    城堡里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仆人和侍女们开始布置位于城堡一层的大厅,那大厅平日里摆放着一座这个城堡的缔造者的戎装铜铸像,他一手持盾一手持长剑,保卫着这座大厅。那盾牌上有弗里德里希家徽的纹样,不同于雄狮或双头鹰的常见纹样,这个家徽上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白天鹅。那天鹅仿佛并不留恋战争,它冷冷地看着脚下来回穿梭的人们,好像他们才是把它囚禁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外面渐渐嘈杂起来,睡不着的鲜于戍和张右更同时坐起身来。

    鲜于戍盘腿坐在床铺上,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相合围出一个菱形,另外手指交叉。他透过那菱形隐约看到前方的事物。“星汉灿烂——”他低声唱道,菱形当中应声出现蔚蓝色的火焰,黑洞一样的黑暗却开始笼罩这间房间。

    “范围太大了,”鲜于戍说,“我必须控制规模,集中力量精准攻击。”

    他在脑海中冥想,眼睛却一直盯着面前的黑雾,渐渐地,黑雾收缩了,变得小而浓了。当黑洞变成足球般大小,鲜于戍尝试控制它的运动。

    刚开始黑洞的运动轨迹完全没办法控制,当球不小心撞击到地面时,会在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上留下深坑,几次就把张右更的房间炸的面目全非。

    鲜于戍赶紧出来到花园中,这里是城堡中比较偏僻的一侧,过两道石拱门,能听到外面的人马调动。鲜于戍抬头看天,估计此时迎亲的军队已经出发了。

    他再次凝聚出一个黑洞,努力将精神汇聚于正前方的一点,刚才还不听话的黑球此时却飞速向主人盯着的位置射去,速度快得由一个球体变成一条线划出去了。

    “嘭!”只听一声巨响,鲜于戍定睛一看,张右更堆放种花工具的角落腾起一阵浓烟,昨晚的通天绳和藤筐也是一直存放在那里的。

    “哎呦,坏了,给人家打坏了。”鲜于戍内心很不好意思,赶紧过去查看。

    他拨开浓烟和粉尘,看那存放工具的大木箱,竟然毫发无伤。

    “嗯?奇怪,攻击力减弱了吗?”鲜于戍嘀咕着掀开木箱的盖子。

    突然吃了一惊。

    里面的工具竟然全都错位了。所有的工具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情形移形换位,重新拼接在一起。镰刀上的铁镰同木柄断开,突兀地镶嵌在铁铲的铲子上面;而镰刀上的木柄竟然“长”到了木箱上,仿佛一个顽皮的孩童正在玩一个三维的拼图,把很多东西打乱了重新拼接在一起了。

    鲜于戍伸手去拔那根木柄,它倔强地插在木箱上,仿佛本来就是那上面的一部分一样。

    鲜于戍感到出离了恐惧,他脑门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难道这就是“星汉灿烂”的精准攻击吗?缩小了攻击范围其强度却是大大加强了,那大范围的天地颠倒、失重和眩晕作用在一个物体上竟然能够错乱它的内部结构。

    鲜于戍不敢想象一个人的内脏被随意拼接的后果。

    他最初只是考虑缩小范围,以保证对伯爵一击制胜的效果。他也确实在同伴面前夸口自己可以控制星汉灿烂的范围。

    怎么办,要找出临界值才行。夜宴时,伯爵的身边一定会有人的,甚至就是马雅或者埃娃,星汉灿烂还太危险。

    “嘭——嘭——”

    中庭的花园里,不时传来隐约的爆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