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府,张灯结彩,龙狮共舞。
今天是牧家少爷大婚的日子,整个府邸热闹非凡,宾客们络绎不绝。
“都抓紧点,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耽误了良辰吉日小心少爷要你们的脑袋。”
一个老妈子站在屋里,指挥着来来往往的丫鬟们,时不时将脑袋探高透过窗户,观察着屋外的情况。
柳絮儿坐在梳妆台前,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镜子,镜中人唇红齿白,凤冠霞帔,发丝犹如青色泉水流淌而下,激荡起层层流光。
那双美瞳空灵绚烂,滢滢如水,璨若晨星,让人望一眼便会失了魂魄,为止神魂颠倒。
美!
除此之外,任何词语用在她身上仿佛都是一种亵渎。
“爹,娘,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的。”
柳絮儿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看到了父母惨死时的画面,她心中喃喃自语,眸子中不知不觉间涌动出一抹怒焰。
“唉哟,我的少奶奶啊,怎么眼妆还没补呢,这都什么时候了。”
老妈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惊声叫道。
柳絮儿吓了一跳,眸中异芒转瞬即逝,原本握在手中的那把匕首,也旋即往袖中塞了塞。
嘎吱!
闺门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个半醉的红衫男子。
“少爷好!”
侍女们见到来人后,纷纷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边。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今晚的新郎,牧生。
“都给我出去。”
牧生显然喝了不少酒,走起路来一摇一摆,他挥了挥手,直接朝柳絮儿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牧生少爷,您怎么来了,婚礼开始前见新娘子不吉利啊。”老妈子脸色一慌,拦在了牧生前面,劝阻道。
牧生听后双眼一瞪,暴喝道:“不想死,就赶紧给我滚!”
见到此状,老妈子吓得面如土色,缩了缩脑袋,带着侍女们离开了房间。
偌大的婚房内,只剩下牧生和柳絮儿两个人。
“你……你想干什么?”
柳絮儿吓得慌张不已,手忙脚乱抓起桌面上的剪刀,对准牧生。
牧生嘴角轻扬,渐渐逼近了柳絮儿,轻哼道:“过了今晚你就是我夫人,你说我能对你干什么呢?”
话音刚落,剪刀便被牧生从柳絮儿手中夺了过来,丢在了地上。
“你……你别过来。”
柳絮儿吓坏了,连连退后了几步,脸上惊恐万分。
“不让我过去?在牧肖那废物面前,你可是主动的很啊。”牧生嘴角浮现出一抹森笑,阴冷地看着柳絮儿。
柳絮儿脸色一怔,呆滞在了原地,那表情分明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要那么惊讶,这里是牧家,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皮子下面。”牧生一步一步,来到了柳絮儿的面前,抬手轻轻捏住柳絮儿的下颌,“包括你那天晚上所做的一切。”
“你……”柳絮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睁大眼睛看着牧生,过了半天才缓缓开口,“为什么?”
既然牧生一直监视自己,为何那天晚上没有出来阻止,她不认为这个狠毒的男人会如此大度,心甘情愿看着自己**于牧肖。
“因为……我也想杀了那个废物。”牧生眸子浮动出阴险和狠毒,手指从柳絮儿白皙似水的脸蛋上滑过,幽幽地道:“那天我让你去看望牧肖,谁知道这个无耻之辈见色起意,玷污了自己的兄嫂,所以我只好杀了他,以正牧家门风。”
“什么!”柳絮儿听到这句话,仿佛被晴天霹雳当头击中,跌倒在了床上。
自己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是落入了牧生的圈套里,成为了他阴谋诡计中的一步棋。
“你……好阴险。”柳絮儿盯着牧生,眼眸中布满了怨恨,牙齿都快咬出血来。
牧生冷笑,直接捏住了柳絮儿的脖颈,咬牙切齿道:“我能想出这个方法,还要多亏了你,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让那废物给我带绿帽子。”
说着,表情越来越狰狞,大手逐渐用力。
柳絮儿白皙的脸蛋,涌动出血红,整个人快喘不过来气了,拼命挣扎着。
就在柳絮儿快要窒息时,牧生突然松开了手,将其往床上一丢,“我现在不会杀你,一会在婚礼上,还需要你来证明那废物的恶行呢。”
“你做梦!我是不会帮你的。”柳絮儿怒斥道。
“是吗?我想你会帮我的。”牧生露出森然笑容,沉声道:“别忘了,你表哥还在我手里,想让他活命就好好听话。”
说完,哈哈大笑走出了屋门。
“表哥?”
柳絮儿一阵恍惚,脑海中浮现出了那张熟悉的脸庞,她孤零零趴在床边,眼神中流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绝望和无助。
心里仅剩的那一点坚强,也随着牧生的出现而彻底崩溃了。
“谁能帮帮我?”
柳絮儿几乎能够听到自己内心滴血的声音,面对着害死自己双亲的仇人,非但没有办法替父母报仇,反而还要受其威胁,助纣为虐。
她多么希望,能够有一个人从天而降帮助她摆脱眼前的厄运。
可是她心里十分清楚,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
……
“吉时已到,请新娘!”
随着司仪一声长吟,礼乐班子开始演奏,伴随着鞭炮的声音,一道红影款款而来。
凤霞冠金光锦簇,垂泻着七彩琉璃珠帘,宛如祥云飘浮。
白皙的脸庞上那一点粉唇,仿佛雪中的一朵红梅,娇艳欲滴。白皙的耳朵上,佩戴着丝莲流光耳坠。
“好美啊!”
随着柳絮儿出现那一刻,无数道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厅堂中响起了莫明的惊叹声。
在场的许多女眷,都纷纷羞愧地低下了脑袋,任凭她们花枝招展,在新娘子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更是涨红了脸庞,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爱慕之色,直直盯着面前这位美人,好像被人勾走了魂魄。
“哼。”
牧生轻冷地哼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下牵起了柳絮儿纤细的玉手,感受着周身那无数道羡慕的眼光,嘴角勾勒起得意的笑容,双手做缉朝着高堂鞠了个躬。
“娘亲大人!”
大厅高堂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凤目含威,流露出高贵的绝世风华,身上披着一条紫色的长袍,掩盖住着令人无限遐想的丰姿。
这位美妇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牧家的掌舵人,玉媚娘。
“今天是我儿大喜之日,莫要耽误了时辰,开始拜堂吧。”玉媚娘抬了抬纤指,示意道。
司仪见状点了点头,走到了这对新人面前,清了下嗓子,便欲长吟。
“等一下!”
正在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粗狂的毛鬓胡子大汉,面容凶狰,眼神凌厉,脸上还有一道长约两寸的蜈蚣刀疤。
他眼神如鹰钩,直冷冷盯着玉媚娘,道:“夫人,今日是牧家大喜之日,为何不见牧肖少爷?”
此言一出,引得整个厅堂中掀起哗然,不少人眼中都闪动着异样神色。
“管虎,你要干什么?”坐在太师椅上的一位长须老者,用拐杖狠狠敲打了下地板,怒斥道。
这老者身份显然相当尊贵,一发声便遏制住了厅堂内的骚动。
“大长老,自从家主去世后我便未曾见过牧肖少爷,今日乃是大喜之日,牧肖少爷若是不出现的话未免不合礼数吧。”
说着,管虎转过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玉媚娘,“若是今日见不到牧肖少爷,我看这婚礼就不要进行下去了。”
管虎的话,犹如针锋,字字凌厉,整个厅堂中的气氛,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管虎,你要造反不成!”大长老双眸圆睁,满脸愕然地看着管虎。
管虎冷哼一声,眼角泛起一丝不屑,“家主待我恩重如山,我管虎岂会造反?今日不过是想见牧肖少爷一面而已,若是牧肖少爷安然无相,管虎自会向夫人和大长老赔罪。”
突然,话锋一转,“大长老如此激动,莫不是正如坊间传言那般,牧肖少爷早已不在人世?”
“这……”
大长老顿时哑口无言,朝着玉媚娘所在的方向轻瞥了一眼,满是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
“的确,肖儿已经不在人世了。”就在这时,一直闭口不言的玉媚娘开口了。
她的话落在厅中,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直接让整个大厅瞬间爆炸。
震惊,愕然,不可思议,各种错综复杂的表情出现在了众人脸上。
管虎一怔,刹那间愣在了原地,那双凶狰的眸子中浮现出了些许晶花,喃喃轻语,“怎……怎么会!牧肖少爷。”
下一秒,管虎乍然暴怒,直接抽出了腰间佩刀,对准了玉媚娘,“玉媚娘,今天若是你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怪管虎血洗此地。”
“发生这等丑事乃是我牧家不幸,本不想公之于众,但如今这般情况也不得不说了。”玉媚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哀声道:“生儿,今日几位长老都在,你就将事情一五一十讲出来,相信几位长老定会与你做主。”
“是,娘亲大人。”
牧生点了点头,走向前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格外沉痛,仿佛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一样,“那日,我让絮儿去看望肖弟弟……”
牧生将杜撰好的一切,全部讲了出来,时不时掩面抹泪,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我待肖弟如亲生弟弟一般,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为了正我牧家门风,只好把肖弟按照家规处置。”
众人惊愕不已,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欺凌兄嫂,乱论纲常乃是大逆不道的行为,要是牧肖真做出这种事情,按照家规可是要乱棍杖毙的。
“一派胡言!”管虎勃然大怒,一刀将身前椅子斩开,“莫不是你们害死了牧肖少爷,找出这等荒唐的借口。”
“管虎!这种有辱门风的话我岂会胡说。”牧生宛若换了个人,脸上的惺惺作态全然不见,直接抓起了柳絮儿的皓臂,“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
在柳絮儿雪白的手臂上,有一处四叶草状态的黑色斑纹,不过极为浅淡,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柳絮儿也是满脸惊讶,甚至连她本人都不知道手臂上何时出现的这个斑纹。
“几位长老,相信你们也认得这是什么吧。”牧生眼眸渐狠,语气也愈发凶戾,“牧生蒙受如此大辱,还请几位长老们为我做主。”
“这是……”
在场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露出一脸诧异。
管虎心头一颤,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他岂会认不出来这道标记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不愿意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实。
当年牧肖突然中了一种名为黑斑耀的奇毒,这种毒能够在人体内滋生,慢慢侵蚀骨髓直到宿主死去。
而且,身中此毒的人若是进行男女之事,便会感染对方,如果对方是处子之身的话,便会在身体某处生成四叶草状态的斑纹。
“怎么……怎么可能!”
虽然管虎不肯相信牧肖会做出这种有违纲常伦理的事情,可是铁一般的证据摆在眼前,使得他竟连半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见此状,牧生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黠笑。
“真没想到,牧肖会做出这种事情。”
“牧战山家主一世英明,全都毁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这也难怪,要是这样一个小美人站在我面前,恐怕我也会把持不住,更何况牧肖正处血气方刚的年代。”
“管虎这么一闹,整个牧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看到几位长老和管虎的反应后,众人或多或少猜到了其中猫腻,低声议论了起来。
管虎低着脑袋,听着周围各种不堪入耳的闲言碎语,仿佛有无数跟刺扎在身上,袖下的拳头颤抖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
突然,一道清脆而明亮的声音在厅中响起,犹若林籁泉韵撩人心弦,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刻被吸引了过来。
只见柳絮儿头顶的霞冠掉落在地上,露出了藏匿在琉璃珠帘下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绝世脸庞,惹得厅堂上惊呼声四起。
她脸色平淡如水,但黛眉下那双犹如一泓清泉的眸子,却闪动出了让人心怜的不甘。
“你要干什么!”牧生脸色一惊,捏紧了柳絮儿的皓婉,低声威胁道:“别忘了,你表哥还在我手里。”
“放开她,让她说下去。”
原本心灰意冷的管虎,听到此话后眼冒异光,直直盯着柳絮儿那张精致的脸庞,“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絮儿甩开了牧生的手臂,狠狠瞪了他一眼,眸子中浮现出怨恨,几乎要将贝齿咬碎了,“我的确与牧肖发生了关系,但这都是我自愿的,他当时……”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柳絮儿脸上,那皓肤如玉的脸蛋上,立马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红手印。
“给我闭嘴,你这个贱人!信不信我杀了你。”牧生双眼冒火,咬牙切齿道。
柳絮儿摔倒在地,倔强地抬起脑袋,一字一句道:“我只恨没办法吃你的肉,食你的血,早晚有一天你会遭报应的。”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大惊,原本以为是牧生强迫兄嫂,犯下了那乱纲之事,现在却从柳絮儿口中得知,是她自愿而为。
而且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仿佛在遮掩什么事实一般。
一时间,众人看牧生的眼神变得有些怪异,大家心知肚明,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真是不知廉耻!”
就在厅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时,高坐在厅堂中央的玉媚娘声音响了起来,她丹唇轻启,带着威严之色,正声道:“原本我看你身世可怜,有遭逢肖儿侵辱,所以才允许生儿继续娶你为妻,没想到你竟说出不知廉耻的话,岂能再让你进我牧家家门!”
短短数语,镇压四座!
众人显然对这位执掌牧家大全的美妇颇为忌惮,纷纷收敛起眼中的不满。
“大长老,按照我牧家家规,今日之事究竟该如何处置?”玉媚娘问道。
大长老微微一愣,赶忙道:“叔嫂不伦,有辱门风,应执杖毙之刑。”
“哦?既然大长老都这么说了,拉下去直接杖毙!”玉媚娘冷漠道。
厅内哗然,谁也想不到刚刚还是牧家准媳妇的身份,转眼间就要被杖毙处死。
众人心里一阵唏嘘,暗叹玉媚娘的心狠手辣,虽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要杀人灭口,可谁也不敢多嘴,以免得罪了这个美妇。
“娘亲,我……”
听到玉媚娘要处死柳絮儿,牧生心头顿时急了起来,刚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玉媚娘凌厉的眼神给遏制了。
只得心有不甘地看了柳絮儿一眼,恶狠狠道:“来人啊,把这贱人带下去。”
“等等!事情真相还未水落石出,谁也不能动她。”
如果柳絮儿死了,那么牧肖与其叔嫂不伦的事情就坐实了,管虎怎会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虽然牧肖已经不在人世,但管虎也要证明小主人的清白。
“管虎,这里是牧家,还轮不到你撒野!”
玉媚娘话音落下,一队全副武装的府兵冲了进来,将整个大厅包围的水泄不通。
旁人见状纷纷退让,缩到了墙角边上,生怕被牵连进去。
“今日就算我血溅当场,也要替惨死的牧肖少爷讨回公道!”看到这一幕,管虎自然明白这一切恐怕都是玉媚娘设下的圈套,他眼睛赤红,犹如野兽般看着玉媚娘。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一起处死吧。”玉媚娘表情冷漠,与其也极为平淡。
管虎的出现,自然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就是要让在场的牧家老人知道,从今往后牧家只有一个主人,那便是她玉媚娘。
与自己作对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我倒想看看,今日谁敢动他们两个人。”
悠悠之音从外面中飘了进来,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出现在了大厅门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