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略迎着冬日暖阳,踏着戚戚残雪,走在村间泥泞的小路上。心情大好的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飘香的空气。
低矮破旧的房子是美好的,光秃秃的枯树枝是美好的,调皮捣蛋的几个奔跑着的孩子是美好的,天空中飞翔而过拉下臭臭的鸟是美好的……
未央略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放下衣服,开始加强训练。
吃过晚饭,未央略恋恋不舍的告别了云秀,回到房间才发现:黑三竟然离家出走了!
未央略摇头叹息,拿出那个蛋喃喃自语:“走吧,蠢鸟一个。走了也好,省的我不在家你被爹娘赶出去。”
未央略转动着鸟蛋,鸟蛋随着转动的速度染发光芒,而且,渐渐发热。
蛋体由白变黄,由黄变红,又由红变黑。突然,黑光一闪,旋转的鸟蛋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影,飞进未央略的嘴里!
未央略只感到喉咙一凉,冰冰凉的感觉立刻顺着喉管蔓延到胃,接着心肝脾肺全部透着淡淡的清凉。
未央略发觉自己眼睛看东西更加清晰,耳朵可以听见好远枯枝落地的声音。四肢体魄仿佛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汇聚。此时,嘴角喉咙里散发着一缕清香,很是舒畅。未央略闭上眼,享受着这天堂般的滋味。
但是,舒爽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未央略就感到浑身开始燥热,越来越严重。如同被丢在火里烧,像似被开水煮,好比在笼屉里蒸!
未央略想喊,可是喉咙里只能发出“挲挲”的声音,他想跑出去,可是四肢完全麻木,不听支配。
未央略第一反应:“娘的!老子中毒了!”
未央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把衣服烤着,火焰吞噬着自己,眉毛烧没了,头发烧着了,身体的皮肤不时鼓出一个个水泡,水泡破裂,里面会喷射出一道道或青或红,时白时黑的火焰。
未央略被这强烈的疼痛折磨得只求马上死去!越快越好。什么父母亲情,什么云秀爱情,什么公输友情,什么星硭前程,什么国家村落,一切的一切,都来不及考虑,此时的他,只求一死。
未央略听见自己骨头“噼啪”作响,心里不由得高兴:“骨头都烧断了,看来,终于可以死了。爹娘!秀儿!来世再见吧,公输将军,村里的父老乡亲,我未央略,失约了!……”
终于,未央略失去了所有知觉。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见任何声音。闻不到任何味道,尝不出任何滋味。触碰不到任何物体。感应不到任何东西。
“这就是死亡吗?没那么可怕啊,我去过现在是死人,那我将要去哪里?”漂浮在混沌黑暗中的未央略,思绪万千……
未央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自己的房间。未央略用手摸摸自己的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嘿嘿的傻笑:“娘的,这个梦真有意思!跟真的似的。”
当未央略坐起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地上烧成灰烬的衣服,黑乎乎黏在身上的层层焦炭般脱落的皮……
未央略使劲的抖落身上烧焦的皮肤,用力拉扯自己的头发,赤身**,疯魔一般。幸好家里只有他自己,不然,都会以为他发疯或者中邪。
随着最后一块碳化的皮肤脱落,未央略蜷缩在榻上的一个角落。太可怕了,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未央略回忆着,从遇见黑三那一刻!
未央略还在深深的思索,满头浆糊的他依旧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能给他答案?村长爷爷?父母?要不要去王都找下公输叶?
未央略还在苦恼的时候,云秀的叫声传了进来:“略儿!在屋吗?略儿?我进来啦?”
未央略慌忙的答道:“我在呢,你先别进来,我在没穿衣服!”
未央略感紧收拾,穿衣服,地上的灰烬统统被他划拉一边。他怕吓到云秀,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未央略穿好衣服跑了出来,云秀端坐在外屋椅子上。看到未央略,云秀关切的问道:“略儿,你才起来?你是不是不舒服呀?病了吗?还是昨天训练累着了?”
未央略看着秀,一把把她搂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噗硕噗硕的掉下来。
云秀没有挣扎,没有继续说话,静静地任由未央略抱着她,未央略抱得很紧,她有些透不过气,有点疼,但是她只是默默的伸出手,搂住未央略的腰。
许久,未央略才放开云秀,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下:“我没事,没病,就是有点……想我娘了,也想你。”
未央略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怕吓到云秀,他真的怕她把他当成怪物,从此远离他。
云秀“噗嗤”的笑了出来:“傻瓜,没出息!没事就好,外公叫我来找你去吃早饭。”
未央略洗干净脸,跟着云秀来到了未央柴家。
未央柴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未央略五味杂陈,心里嘀咕:“没事?没好事!差点就死了,或者说,已经死了一回了!”嘴上却装作若无其事:“没事啊,就是昨天晚上训练有点晚,所以起的晚了点。”
云秀有些担忧的看看未央略,她感觉今天的未央略怪怪的,说不出的不正常。
未央柴安慰道:“哦哦。这样啊,略儿,你呢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一切随缘,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
未央略草草的吃过早饭,逃也似的躲进山林里,他坐在树枝上,心里忐忑不安。此时此刻,有谁能告诉答案?如果他此时对别人说出事情经过,会不会让别人把他当作怪物?如果告诉了母亲,母亲那脆弱的神经能否经受得住这诡异的事情?
未央略深深的吸了口气,长长的叹出,都怪自己,这么大意。明知道那三只脚的乌鸦很古怪还收养它,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未央略收拾起杂乱不堪的心情,安慰自己:“呵呵,就这样吧,走一步算一步,反正没有办法解决,想那么多也没用。不过,也许星硭学院可以找到答案也不一定哦。”
未央略在山林里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回了家,父母竟然已经回到了家里。
未央略一头扎进母亲的怀抱。出于男子汉的心态,十岁之后,他就没有再让母亲抱过。今天,他什么都不管了!
未央略的这一举动吓了母亲一跳。呵呵的笑着,轻轻的拍拂着未央略的背,疼爱的挖苦道:“我的小略儿怎么啦?知道想娘了?你不是男子汉吗?不应该躲在娘的怀里哭鼻子。”
未央略“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个怀抱很温暖,母亲单薄的臂膀却可以给未央略最大的安慰和安全感。此时此刻,未央略真的什么都不想,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甜蜜与幸福。
未央淳无奈的摇摇头,有些醋意的说道:“哎呀呀,还是你娘好啊,才走了两天,就把你想成这个样子了。”
未央略嘿嘿的傻笑着,站起身来,走过去,张开双臂,也同样给未央淳一个大大的拥抱。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未央略在艰苦的训练中渡过。由于每天重复昨天一样的事情,时间,过得飞快。
未央略在未央淳的陪同下,告别了母亲,云秀,还有众多在村口相送的人们。
这次报考,棘乐谷其他人并没有参加,放弃的原因竟然是同一个:不识字!
一路上未央略唏嘘不已,回想着刚才送行时柴昆他们羡慕的目光,村民们期盼的眼神,母亲唠唠叨叨的话语,云秀鼓励的祝福,未央略感觉肩头有个扁担,挑起的不仅仅是家里家外这几个人的希望,是整个棘乐谷!
未央略父子一行,风餐露宿,四日后到达了目的地:沧州。
这是一个新天地,比这一路上见到的任何地方都繁华。虽然云秀给他讲过一些沧州的见闻,但是,当未央略真真切切的置身其中时,满眼都是新鲜。
未央略左看看,右瞧瞧,一时间眼睛都不够用了。道路两旁酒厮林立,旅店,杂货店,胭脂水粉店,成衣布料店,粮油柴米店,医馆药店,铁匠农具店,牛羊猪肉店,鸡鸭鹅蛋店,笔墨纸砚书画店……琳琅满目。
大街宽敞整洁,车水马龙,大街上有光鲜亮丽的华服贵人,也有粗布短衣的底层民众。有骑高头大马坐锦绣云撵的达官富甲,也有推着独轮车走街串巷的小生意人。有捧着诗经文邹邹的学子,也有赤臂蛮横的地痞流氓。有嬉笑打闹的孩童,有愁眉苦脸的丧家奴。
未央略大开眼界,仿佛自己来到了一陌生的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对他充满了诱惑。
未央略父子二人没有住旅店,而是住在了沧州府府台老爷的后宅里。因为母亲妙手回春,府台老爷欧木吉大人特意吩咐下人,打扫出两间客房,供未央略父子居住。
未央淳带领未央略拜见过府台欧木吉大人后,来到后宅休息。
欧木吉大人府里的下人穿着都比未央略父子好,未央略难免生了攀比之心,有些闷闷不乐。
未央淳看出门道,嘿嘿的笑了一下:“略儿,我问你,这个橘子好看吗?”
未央略点点头:“好看。”
未央淳:“那你知道它好吃吗?”
未央略本来有些心不在焉,此时发觉不太对劲。想了下哈哈大笑:“爹,你该不会要给略儿讲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故事吧?”
未央淳没有笑,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是的!”
未央略看了看未央淳,面露尴尬:“爹,我知道这个故事,我也知道该怎么做。我一时糊涂了,现在明白了,光鲜的外表也不代表他有多大本事。让人瞧得起,靠的不是身上的衣服。”
未央淳满意的点点头,外面传来一句:“讲得好!我倒是要看看,何方高人在此大放厥词?这番言论,难不成是不把我沧州府衙放在眼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