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太上虚皇 > 正文 第四章 远上青莲山
    听罢青吟这席话语,纪灵双目闪过一丝惊异之芒,当下微微吃了一惊,道:“果是如此,青吟仙长好生厉害,连此等秘事都推算得如此精确入机。纪灵近来真元长进几乎微乎其微,裹足不前,起先纪灵尚还摸不着头绪,今听青吟仙长一席话,真是醍醐醒脑,如开茅塞。”

    青吟理袖温然笑道:“诚然,修行之理青吟自是粗通一点,何况纪灵小兄弟乃是所凝聚出的真元之气乃是极罕有的均备五行属性的五行真元,几无前例,前经古典中自是大载史笔,巨细毕陈。青吟闲暇之时,时常览些前古书籍,凭案青灯,自是颇有解悟。”

    齐福满被青吟一番话搞得云里雾里,摸头不着,直把手托下颌,道:“读书多果然是长见识,俺福满打小就不爱看那些大圣人的经史子集,读来头昏脑涨,困倦欲眠,反正俺福满是不喜欢读的。”

    齐福满这一顿粗言笨语的插科打诨不禁让青吟有些忍俊不禁,抚案笑了两声后方道:“齐小兄弟,读书贵乎持之以恒,沉神寂心。青吟看你齐小兄弟福庭饱满,紫气临顶,日后必是大富大贵之人。”

    齐福满闻后,连声大笑道:“承青吟仙长吉言,若是日后俺福满发达了,自是忘却不了仙长您!”

    青吟道:“福满小兄弟贵星照顶,命宫大发,乃是生得吉命,日后自有证验之期。”

    说时,青吟取来名薄,一手缓缓提起饱蘸墨汁的狼毫,按笔就要落势欲书,却被纪灵出声拦住道:“青吟仙长且慢,纪灵目下尚未能做出最终决断,何况五十两拜山入宗之银颇是耗费,纪灵寻常人家如何能负担得起。再者,再者……”

    青吟面起疑色,正容问道:“纪灵,你可是有何难言之隐,说与我听,设或缘法可解。”

    纪灵脸上一阵落寞,好似霜打茄子,分毫没有神采,只道:“仙长还是莫多问询了,纪灵此生恐怕已是与修仙炼剑之途再无遇合了,只盼仙长垂怜,能将纪灵手足福满收录了去,于愿已足!”

    青吟自是不解,理会不透纪灵话中意思,道:“纪灵,你可是遇到了什么艰阻,若是这拜奉所需银钱,自可不必多作理会,自今岁起这份新弟子上奉银两已是被本宗宗主亲下令谕豁免。”

    纪灵也是并未多言,只朝青吟拜了一拜,后即离座径直去了。

    青吟方欲出口去拦,却被齐福满拉住衣袖,青吟望向齐福满,疑声道:“福满小兄弟,你可知纪灵不能入我青莲宗到底所因为何,可是有何桎梏之困,设或其他困难之处?”

    齐福满见青吟仙长如此心系纪灵,必是对纪灵另垂青眼,难以抛舍,虽已实情相告,道:“青吟仙长有所不知,纪灵家中父梁已折数年,只剩纪灵之母操持家务重担。而且纪灵母亲一直希望他读书从儒,成以衣冠之家,簪缨之户,所以不允纪灵去学些问道访仙,结丹修炼之业。”

    青吟顾自叹息道:“原是如此。”

    这一下午,青吟在望仙村大开测试仪式,阖村老幼男女齐来观看,果是热闹至极。

    一切完毕,青吟收拾用具,昂首踏出宗祠门外,一眼睹见远处天际,苍茫旷野之畔是晚霞如火,烈烈欲燃,不由望空长叹一声道:“望仙村中惟有纪灵与齐福满可入得我青莲宗门墙,可是福满体无真元之兆,不予收录倒也情有可原,可是纪灵身拥五行真元,极是难得。何况今岁收录弟子名额恰好差余一名,若是纪灵能够登名在薄,岂非临门之喜!”

    纪灵回到家中,依旧摊开道德真人所著妙典,意欲领会其中真谛,奈何自打在宗祠之内知晓了事关真元之气的一应来龙去脉之后,便也再无心思在这些典籍之上。

    好容易将时日耗到夕阳没落,纪灵母亲从外面走回,放下锄头背篓,还未及喝口茶水就已经到了厨房去烧煮晚饭。没多大一会功夫,饭菜已是上了餐桌,纪灵母亲呼唤纪灵来用,纪灵遵了母命,恭谨坐下,开始用起晚饭。

    约莫半晌之后,已是饭罢,纪灵依旧手捧一本满陈玄奥真义,至圣大德之言的书籍顾自在读,只是目光逡巡,来回不定,心神不宁,哪能解悟得了前圣先师所得体悟。

    纪灵母亲将杯碗洗刷完毕,倒扣叠起,放在木橱里,自然晾干。随后,来至纪灵身边,借着油盏亮光,开始一一考察起纪灵今日所该课业。

    整日以来,纪灵固是在古典之上心不在焉,不过凭借着其天资横溢,禀赋奇佳,往往过目成诵,矢口成章,母亲所考再是细致入微,却也轻易对解。纪灵母亲虽也曾识看过几本书,识得数字,不过始终没有八斗才高,经纶满腹,督查纪灵课业也仅仅浅尝辄止,未有深涉。

    就方在二人一问一答之际,忽自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并有言语声道:“此处可是纪灵家否?”

    纪灵识得此人声音,极是熟悉,略思一会,这才惊声而起,道:“青吟仙长!”

    纪灵母亲见纪灵如此满心欢喜,手舞足蹈,眼中仰慕,便知来人定是个修道炼仙之辈,或甚法力不低。当下,纪灵母亲便出得门去,委身迎迓,方一照面,便觉此人唇目如画,清楚隽秀,丹华聚顶,紫气华盖,身着一袭水纹青衫,颇有朗朗仙风,淳淳道意。

    纪灵母亲款身而拜,问道:“寒舍正是纪灵之家,仙长可是认识犬子,来此可是要寻纪灵?”

    青吟旋即还施一礼,跟着微微摇首,道:“青吟今日自在尊处宗祠与令子促有一晤,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憾,这才未及告秉,便即冒昧登门拜访,还望夫人海涵!”

    说到这时,纪灵母亲方才领悟了其中意思,原来此人便是那天下名门青莲宗遣来选收弟子,众位乡亲口中所说的得道仙人。

    既知来人身份地位,纪灵母亲自不敢稍存不敬,忙避身相邀道:“愚妇人苟活山野,不知世间礼法若何,是以若有失敬之处,望仙长大量宽宏,不予计较。”

    青吟体态自若,神色若仙,一番举手投足皆有隐隐古风,他连忙回礼道:“大嫂过谦了。青吟此来未及前秉,打搅清居,已犯唐突,安敢自尊为大,妄自高伟。何况,青吟今夜冒昧前来乃是为纪灵入我青莲宗一事而来,此事当中曲折,青吟不甚彻解,特来叨扰。”

    纪灵母亲摆手道:“既是如此,那请仙长先进寒舍,待愚妇人奉上一盏清茶,再行叙谈。”

    青吟拱手为礼道:“青吟恭敬不如从命。”

    青吟修行多年,道法有成,往往百十丈距离转眼便至,毫不费力。看他面带熙笑,若萦春风,身形微动,快似飞星,已是进得屋内。青吟张目四顾,见四壁萧萧,既无字画张贴,也无金银细软,满目俱是桃花木桌椅,使用年久,已是油亮光滑,微射烛光,便已知其家境甚是窘迫寒苦。

    纪灵母亲奉上一杯清茶,青吟接过。这时,纪灵正从内房中掀帘走出,见果是青吟仙长,即更前几步,控背躬身道:“青吟仙长,纪灵有礼了!”

    青吟见是纪灵,即道:“纪灵啊,此番我来乃是为了你入我青莲宗一节。今夜冒昧登门,有失为人之礼,然此事事体委实不小,青吟若不能当面亲说,乃是失责之罪过。”

    纪灵尚未还言,就已闻纪灵母亲出声抢白道:“仙长若是为了犬子拜山入宗一事而来,还请莫作无功之劳。纪灵乃是亡夫与愚妇独子,本该就是常伴膝前,侍奉左右,奈何亡夫命蹇缘薄,已是魂付黄泉,遗下愚妇世上孤单,怎能舍了独子远赴青莲山,参习贵宗圣法。再者,愚妇平凡一生,一生虽无富贵之运,不过幸而纪灵体贴乖巧,机灵讨喜,日子倒也其乐融融。愚妇荒野贱人,只盼纪灵能够读书识典,学得一身六韬三略与经济治国之术,将来无论是位列朝班还是设馆教学都能常伴身前。愚妇人不知世间处事体度何等大度,但一生只盼如此,便得度过,无有他奢。”

    青吟听罢不住微微颔首,道:“大嫂心存此念也属人之常情,更是情理之中。只是尚有一事,还容续貂言明,自今日青吟在贵村宗祠中替纪灵测验之后,发现纪灵竟身拥五行真元,此例极是罕见,本是大喜之事。奈何纪灵真元固罕,却是五行冲逆,势同水炎,若不尽快寻得一法调解中和,涤除此祸根,纪灵身命遐迩必有祸降。”

    纪灵母亲闻言神魂大震,几要飞窍离体,随即眼角红润,一阵抽泣哽咽道:“仙长既知我儿病根,还望仙长恩赐解救,免了我儿异日之患。”

    青吟道:“大嫂有所不知,这五行真元乃是天下罕见,何况更是天生冲逆,此症更是万中无一,就是青吟毕生也从未遇到过。欲觅解救之方,只怕还须入山,以求长途救免之道!”

    纪灵母亲脸色一阵出奇的憔悴,眼角已是氤氲含泪,现已得晓独子性命随时不保,誓让纪灵从儒起家之念竟是就此断绝,幽幽吐出一声叹息,道:“愚妇眼下纵是再为不舍,也不得不放手,只盼纪灵能够早绝病根,回来身边。毕竟人生一世,他日若是年老体衰,孰不希望子孙环绕,嬉笑逐闹。”

    青吟道:“大嫂切莫忧伤,纪灵随青吟入山修炼,自是功量无边,多多有益。他日纪灵妙法有成,自有方法让大嫂丽颜常驻,寿享康永。”

    纪灵见母亲伤痛落泪,心中大是不舍,却仍是允了此求,不由心旌大动,扑倒母亲膝前跪哭道:“母亲颐养天年,灵儿本该常伴,只是体存危兆,不得不远赴青莲山求解。灵儿得脱病根,定尽早归还,毕生不离,常承母膝。”

    纪灵母亲泪出心肠,人见皆落泪,抚摸着纪灵面庞,满目慈爱道:“我儿远行在即,为母有一言要交代你,凡事不可强出头,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常怀谦谨之心,不可起妄争之念。出门在外,母亲不在身边,一切皆须自相照料,若有困难之处,可请青吟仙长帮助。”

    青吟微微点了点头,依旧端然正坐,也未发言。

    儿母相拥痛哭一场,片刻方罢,之后又与青吟叙谈有顷,这才散了局,各相安寝!

    次日清晨,纪灵母亲早早起身,在锅里熬好了一锅粥,蒸了一笼白面馒首,纪灵吃得酣畅香甜,母亲见状欣慰,心中却是不禁又起难舍之情。只是出门之期已在眼前,怎能让纪灵心中再起波澜,遂将此念强行压下,脸上并不作态,好似平素一般无二。

    收拾一会罢,纪灵背起一包行囊,里面是一些换洗衣物和路上充饥的馒首。整顿完毕,纪灵与母亲一同出了门首,走到村口,见青吟仙长已是在彼处等候。

    青吟见纪灵已至,与近几步,将其揽在身边,并道:“有劳大嫂相送了。”

    纪灵母亲道:“我儿从未出过荒山,不知世间礼法事体计较,若有失慎之处,还请仙长不吝教诲,代尽愚妇之责。”

    青吟道:“青吟敢不承命!”

    纪灵眼中藏泪,心情大伤,终于忍不住扑向母亲怀里,眼泪肆流,沾湿衣襟,哭诉道:“灵儿背母离乡,不能侍奉终日,是为人子之过。灵儿一经病消,便即还归,永随母亲,此生不离。”

    二人哭诉一阵,这才两相分手,青吟接过纪灵之手,向纪灵母亲道:“大嫂,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至此,青吟握住纪灵小手,离了大荒山之境,望青莲宗高步而去,不日将至!

    路上,纪灵曾询青吟缘何福满不能入宗,青吟也为其分说内中情由,实是宗规如此,不得易变。

    二人一路趱程疾行,过得崇山峻岭,荒峰幽谷,长江大河,横瀑古泽,过不得一旬,终于已是到了青莲山山麓。

    纪灵生长荒野之境,如何见识过此等云烟缭绕,祥光围护之景,当下便已是手不能言,足不能前。青吟轻笑一声,道:“纪灵,从今以后,你将在我青莲山修行炼法,凡事不得任性妄为了,皆循情理,你可明白?”

    纪灵尚且年幼,自不知所谓情理所说为何,只是临行前际,母有叮咛,凡事皆按青吟仙长所言而行,也不略自迟疑,即点首答应。

    青吟微笑,搀着纪灵之手,一路摄衣登阶,飘如云动,就此上了天下闻名,望传八荒的青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