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试问一下:倘若贾环以后娶的是一个比他大六岁的十二钗之一,如何? 贾环领着宝蓝回到自己的院子,进了屋子便坐在书案边不言不语起来。刚刚耳朵上的疼痛,并不足以打消他对赵姨娘那番话的震撼!彷如焦雷炸响,亦似警钟回荡……
“……你就是这么个出息法?”
多简单的半句话,却让贾环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贾环屋里的三四个丫鬟,见了宝蓝都不免露出诧异的神色,多少都有着这样的心思:这是哪里来的丫头啊?长得倒是挺好看的!特别是那一双眼睛……
宝蓝因为不知道要做什么,或能做什么,别的人她又不认识,而且见了她的人,都是远远的闪了开去,好像她有什么病会传染一样,对此很是郁闷。无奈中,她只好紧紧地跟在贾环身边。只是贾环回来后就默不作声了,整个人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事情一样……
贾环又能想什么呢?只不过是赵姨娘的话点醒了他而已。有些事看似无伤大雅,又或者说是顽闹之举。可在这个府上,一旦给某些有心人知道了,再添油加醋的弄起风波来,那等待他的处罚可不是一般的大。
贾环自重生在这个红楼时空,就没有想过干什么拯救民族于水火的大业,或是到了古代就建立什么千秋功业的想法,这不是他的性子,更不是他的想法。他只是想好好的活着,活的不那么担惊受怕、活的自由自在就行了。如果能稍稍舒服些,那也不错……
在现代的自由文明社会,都还会有许多不公许多黑暗,何况在这个帝制的男权社会?至于当皇帝之类的千秋功业,只能活七八十年的人想着一二百年的事情不纯属幼稚吗?
所以,贾环觉得赵姨娘的话虽是粗鲁了些,但是理不粗啊!不能再干那些损人也不利己的事了,得重新想个赚银子的法门才行。
其实,贾环不是没有想过做些什么,红楼时空的这年头简直是商机处处。他这些时日在京都城也不是瞎逛的,那些什么蒸汽机、发电机等不切实际的就不说了。就拿日常的来说:吃菜没味精,洗澡没香皂,炉子没蜂窝煤,再者水泥、玻璃、骨瓷等等……这些制作简单且实用的东西都是很好的赚钱项目!只要有一定启动资金,有人手,完全可以从小作坊开始做,赚到一定的资金后再一步步的做大做强。
只是真要去做些事情,贾环觉得他这身份其实很麻烦。抛开年龄小这条不说,就说这贾府还处在没有分家的大家族中。倘若他以一个庶子的身份真做出什么好的成绩,只怕立马就会被那些眼红心热的叔伯兄弟们瓜分干净,吃得骨头都不会剩下。这就是古代大家族中作为一个庶子的无奈,没有出息人家鄙视他,有出息了人家想方设法、引经据典的谋夺他,在那一条条礼法、孝道之下,哪会有他一个庶子说话讲理的地方?
唉……难啊!暂时来说,这些都没法弄,贾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回过神来,又见宝蓝在一边杵着呆呆地望着他,不由问道:“你在哪里站着干什么呀?”
宝蓝被贾环突如其来的话语说得一愣,小手指着自己又左右看了看,确定贾环是跟她在说话了,方说道:“少爷一回来就发呆了,我……我也不知要干些什么!”
贾环看着宝蓝的样子不由一笑,说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了!你坐吧别站着,没什么事的!”
宝蓝应了一声,依言在一边坐了下来。
贾环又说道:“宝蓝,你认得字吗?”
宝蓝摇摇头,“没有学过的!”
贾环说道:“那好,以后每天晚上你就跟着我一起读书认字!有不懂的你就问我!”
宝蓝点点头,“好的!”
而后,贾环又领着宝蓝在院子四周走了走,将她介绍给那几个丫鬟认识认识,说了会闲话才罢。
…… …… ……
这日子,贾环一如往常去学堂读书,宝蓝则去赵姨娘那边学规矩。多了一个宝蓝对于贾环来说似乎没什么区别,还是该干嘛干嘛去。
过了十多天,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也落下了。
学堂还是那个学堂,里面的学生也还是那帮不长进的人。只是钟情于去京都城闲逛的贾环却没了心思,每日里就是闷闷不乐的!
他就是想不明白了。算算时间,都来了学堂三个月了,贾代儒的那本《三字经》还只给他讲了一半都不到,来而复始的让他读呀背呀,别说半本《三字经》了,就是他书袋里的《百家姓》、《千字文》、《增广贤文》这些启蒙书,都早已经滚瓜烂熟了。可人家就是不给他讲其它的,顶多就是让他练会字,这样的日子岂能不无聊呀?
贾环开始怀念以前的生活了,特别怀念那些能解闷、舒缓心情的音乐。想着以前他家里的那把古筝,想着现代社会里的父母家人,以及准备谈婚论嫁的那个女朋友……
想着想着,思绪又回到这个时空。那些青楼里的表演好看吗?名妓们唱的歌好听吗?如果能弄出个娱|乐|城什么的是不是大有可为?歌曲啊舞蹈啊各种玩法,现代歌曲的歌词只要不是太前卫,基本都是能用的,曲调唱腔就像萝卜青菜各有所好更是没问题。再让人制作些新式的衣服,歌妓们露露小胳膊,露露大长腿,只在舞台上表演应该也可以……哇塞!这不是有些像现代版夜总会了吗?
贾环是无聊得久了才老想着这些吃喝玩乐的事情,就算不能饱眼福,也算是精神食粮吧!至于说脱离吃喝玩乐,花几十年的时间,网罗大量的人才,再花上大把大把的银子,弄出个蒸汽机、发电机、枪炮什么的,再来个工业革命把皇帝拉下马,让百年后的人可以提前坐上火车、飞机什么之类的事情,自己却享受不到了,想想是不是太傻了啊?不如开个美食城和夜总会来的有现实意义吧……
一时没察觉,贾环不禁为自己的这些想法而笑出声来。学堂里的众人不由都讶然地看着他,大都感到愕然!这小子傻笑什么呢?还流着口水?莫不是得了癔症吧?
…… …… ……
荣国府。荣禧堂边上的耳房。
王夫人只要不是在贾母那边伺候、陪伴,那一般都会在此处礼佛或与别人商议些事情。也可说这里是一家之母的理事之处吧。
因近年关,荣国府各处庄子里的进贡之物也送上来了。而王熙凤作为府中的实际管事人,正向王夫人这个上级汇报着各项收支情况。
王熙凤坐在王夫人的下首娓娓细语,身上锦绣珠光,极尽华丽雍容。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十七八岁的年华恍若神妃仙子般艳丽!
与之相反的王夫人却是朴素的多了,虽说也是锦衣披身,但是那些珠光宝气的饰物是一件也没有,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吧。她看起来寡言少语,对于王熙凤现在所说之事,多为点头或摇头。虽然有时也会说上几句,但语句是少之又少!
或许贾母正是看重了王夫人的这份沉稳,对其可是相当的信任,说是贾府的实权派也不为过。王熙凤嫁过来贾府后,王夫人便推说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把大权又交给她的侄女王熙凤。不过从中可见,许多的事情王熙凤姐仍是须向王夫人请示汇报的。
“太太你看还有什么需要留意的?毕竟这年节也快到了!”王熙凤说完了正事,便问道。
王夫人说道:“也难为你了,这么算下来,东拉西扯的,家里的用度也算可以收支平衡。”
王熙凤笑道:“这还不是姑妈你教导有方啊!侄女有多大的斤两你还不清楚呀!”说着,又呵呵笑了起来。
王夫人面露些许笑意,说道:“宝玉和她们姊妹们的衣服够吗?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留意些,免得衣服不合身了!”
王熙凤笑道:“这个何需太太你劳心,我呀……早在前些时候就让人去为宝玉她们姊妹量了身,每人做了两套新衣,备着年节时穿呢!”
“哦!那就好!”王夫人点点头,又道:“贾环有吗?”
王熙凤闻言顿了顿,见王夫人也没有什么生气的神色,便说道:“这个倒没有像宝玉一样,专门去给他量身裁衣,却是给了赵姨娘、周姨娘每人两匹上等布料,想来她们自己也能妥当!”
王夫人说道:“给了就好,免得让人闲话!”
王熙凤点点头,眼睛一转又道:“只是有件事,还想告诉姑妈!”
王夫人淡淡地说道:“有事就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王熙凤打眼看了看屋里的丫鬟,王夫人解其意,便让丫鬟们都退了出去。王熙凤这才小声说道:“自贾环去学堂读书以来,府中的许多人都说这小子长进了不少,连精气神都变了个样呢!”
王夫人眼里精光突然一闪,木然的说道:“谁说的?”
“府里上上下下都在说,如何能查的出来谁先说的。不过,贾环这小子前几天我也撞见过一次,以前他见了我吧,可是哆嗦得话都不敢说的,这次竟然会先笑着跟我打招呼,也不怕人了!”王熙凤见王夫人的脸色有些不善,接着又道:“这要是长久下去,只怕……老太太、老爷那边也会对他另眼相看的了!”
王夫人强忍住内心的冲动,说道:“有出息了呵,好事啊!”
王熙凤又道:“姑妈,按我说……还不如找个理由撵出去算了,留在府中岂不祸害?”
王夫人闻言摇了摇头,她怎么会不想将赵姨娘母子都撵出去呢?简直做梦都在想啊!可这现实吗?贾政对赵姨娘的偏爱府中那个不知?那个不晓?别说是拿一些鸡毛蒜皮之事做文章没用,就算赵姨娘母子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只怕贾政都会偏袒着她们母子。宁荣二府唯一能撵赵姨娘母子出府的,且能让贾政也不能反对的,就只有贾母一人而已!但是贾母又岂会这样做呢?除非是赵姨娘母子自己作死,撞在老太太雷霆之怒的枪口上,这样的几率也太小了吧……
想到这,王夫人叹了口气说道:“没有妥当的理由,哪能说撵就撵?岂不显得我这个做嫡母的不容人么?这个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王熙凤本就是表忠心的一番说词,这事成与不成她可一点都不在意,只是想着讨好王夫人罢了。随即又无奈地说道:“姑妈,话我可说了,侄女可是一心向着你的,对这事你真的不能心慈啊……”
…… …… ……
丫鬟,本就是封建社会、男权社会特有的产物,贾环无力也无可能去改变这一切。身处在一个朝代就要做符合这个朝代的事情,顺水推舟、随波逐流才是明智之举。既然不是孙悟空,没有杀不死、烧不死、打不死的本领,就不要去对抗这个时空的法则!这可是前人几千年积累下来的血泪经验啊!
“宝蓝,我烦了,给我唱个小曲!”
“少爷,你要听哪一个?”
“嗯……小苹果吧!”
“我种下一颗种子,终于长出了果实,今天是个伟大日子,摘下星星送给你,摘下月亮送给你,让太阳每天为你升起,变成蜡烛燃烧自己只为照亮你,把我一切都献给你只要你欢喜……”
宝蓝唱起歌来还真不错,歌声娇柔清亮,圆转自如,似银铃般动听。比贾环这个原唱者好多了,那声音啊就像百灵鸟的叫声一样清脆、动听。
“再来个梅花三弄!”
“好!”
“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澈骨,那得梅花扑鼻香。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消魂梅花三弄……”
贾环听得正入迷,突然间没来由地打了几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