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况天长游 > 正文 正文 第十五章、同行
    对于泊雅来说,赢王佐突如起来的选择让她陷入一种莫名的挣扎中去。

    就泊雅个人而言,她很确信自己是一个非常有规划的人,从她出生开始就未曾改变过。墨溢大文已经确定高分毕业,符印先锋院的席位只等着她点头,近在咫尺唾手可得,锦绣前程通天坦途只是她愿不愿意朝那个方向踏出去那一步的问题。

    “远行者,疯了…”泊雅在自己房间里来回度步,赢王佐的这个选择是她从未想到的。

    远行者这个富有浪漫主义色彩的“冠称”恶名不必多说,“唯有求得赎罪者和疯子才会有兴趣。”这是几乎所有正常人的认知,更关键是泊雅对赢王佐的了解,他那冲动的性格、豪放不羁的作风是实在让她放心不下,促使她精神不得不高度紧张。

    “我在他身边自然会好很多,他如果在庇护之地也没有什么难处理的问题,可这是去腔骨岭,攀岩者已经很不容易做了,做完攀岩者还想去做远行者,这个职业规划真的太适合他的理想精神,这么久大脑还没有发育完全我觉得自己都有过错了。”泊雅对着镜子,眉头皱的很深。

    她想起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泊雅泊雅,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

    年幼的赢王佐抱着一份旧地图摸进她的房间

    “这是什么问题?”

    她玩着手上的玻璃球,玻璃球悬被气流托举着浮在半空中。

    赢王佐也不搭理他,认认真真把旧地图在地板上平铺开来。

    “你看你看,我们生活的地方在这个地图上都没有标出来,但是根据阿德叔叔讲的,这是外面之外的地图。”

    “什么叫外面之外的地图。”

    “就是陷落之地,吟游诗人口口相传的诗歌里面经常出现的地方,人类浴血奋战过的地方。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想想就好啦,就你这样,去了还不是给那些怪物喂食。陷落之地有多危险那些诗歌里面没告诉过你?”

    她记得那时她很不以为然。

    “哼!我每天都有训练。你看看我的手。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去看看。”

    赢王佐伸出手给她看,小小的手已经伤痕累累,冒着些许火硝的味道。

    这个梦想愚不可及,泊雅到现在都这么认为。可是这毕竟是赢王佐自己决定非要去做的事情。

    不如,完全抛下他弃之不理?

    这个念头只存在泊雅脑海里一秒钟不到就被她强制销毁了。

    思考再三再三再三,她做不到,母亲临终前的承诺她牢记于心,此去一别离,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人了。

    时间就这样又过去了几日,快到了返回墨溢大文的日子。

    “我有话要跟你说。”泊雅终于鼓起了勇气,找到了赢王佐深深呼了一口气。

    “什么呀?你这么紧张干嘛?”赢王佐看着泊雅小脸涨的通红,有些忍俊不禁。

    “你和我大小赌约不下30个对吧,你不耍赖的话,都算我赢对吧?”

    “你怎么还记得这样的事?是是是,折合起来一共欠你上万金币,这辈子给你当牛,下辈子跟你当马好不好?”赢王佐拉了拉嘴角,摆了个鬼脸。

    “你说话还算话不算话?”

    “算话,这些赌约可以转成你的一个要求,但是要给我取胜的机会,这个要求我一定达成。”

    “鉴于这个问题,我决定和你一起去腔骨岭,金币就算了,我只有最后一个要求,如果你作为攀岩者最后的评价比我低,乖乖和我回庇护之地,如果你评价比我高,我对你当远行者这件事绝不阻拦。”泊雅语气缓顿,深怕赢王佐听不明白。

    “瞎参和啥呢?你去你的符印先锋院,一个光照年下来保底也是个大拿的收入,不说天天吃香喝辣,隔顿吃个好那是轻轻松松的事情。跟我去腔骨岭,天为铺地为床到处跑,指不好天上下点雨路就滑的走不了人,我是有经过训练适应起来没问题,怕是你坚持不了几日就哭着喊着要回庇护之地,攀岩者可没有半途而废之说,就是不合格被退回至少待上一个光照年是免不了的。”赢王佐很不屑,言辞犀利,只希望泊雅趁早打消念头。

    “这就是我的要求。”泊雅丝毫不退缩。

    见泊雅坚定不受动摇,赢王佐只得给她再细说厉害关系,泊雅信念没有丝毫改变。

    “行吧,大爷你今后要多受累了,没事你多问问我,坚持不下去,反正也就一个光照年。”

    “我会待到第三个光照年带你一起回去的。到时候你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泊雅握紧了拳头在赢王佐眼前左右晃了晃。

    “行,要时候你能超过我,悉听尊便。不过在这之前,你明日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去一下吧…”

    隔天赢王佐和泊雅一起前往陆溪镇最高处的品院花海,“我要去腔骨岭了,以后可能不能每个光照年都来看您了。”在一块碧蓝的大理石前赢王佐插了三支香,深深三叩首,以此纪念他并没有见过几面就过世的母亲。

    返回墨溢大文的日子到了,两人简单整了整行李就出发了。赢家大堡上下都前来送行,他们并没有太激动,却是不知道,赢王佐少爷这一走,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与之相反的,回到墨溢大文的赢王佐非常激动,这还没返回宿舍,就收到了讯息,他东西直接扔在地上,也不管泊雅脸上什么样的表情,快速奔向那间屋子。

    房间里明显被人打扫过了,却不见老人的身影。

    赢王佐愣在那里好久,迟迟迈不过门槛,他很想流泪,那种悲伤抑郁于胸口,发不出声。

    他回来本是参加墨溢大文为优秀毕业生举办的优先毕业欢送典礼,他却没赶上同远司见最后一面,连遗体都没见到。

    在他的印象里远司教授身体一直都是好好的,他突然想起巴郎·伦巴德说起过远司有伤,远司去世的官方说法也是身体衰竭无以为继,能拖到这个时候早就是奇迹了。

    墨溢大文的毕业典礼,泊雅并没有见到赢王佐,前些天,学院曾经最令学生讨厌的一个老东西过世了,现在的学生倒是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存在,赢王佐在那个最初见面的小屋子里坐了一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敲击着地板,天花板上的床已经被撤走,那张桌子还凌乱的摆放着几本书。

    这间空房子,熟悉的让他感到一丝寒冷,在他记忆深处里,远司精神总是那么饱满,反复跟他提点注意的细节,对于他已经走了的事实,赢王佐他不愿意去相信,时间却停不下脚步,他跟不上

    赢王佐还记得最后一次在这和远司谈话的时候,远司有些咳嗽,他给了赢王佐一串钥匙,告诉赢王佐等到他毕业之后肯定用的到。

    在图书馆附近的小屋子里,整个房间空无一物,赢王佐掀开了地板的隔层,那是一个密封的箱子,通过钥匙打开,这里面全是远司的手稿和一些影像资料,还有那个壶子,赢王佐将这些物件一起带回来自己的住处,粗粗看了几眼,顿时颤抖不已。

    上面记载的东西,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那一天空气中水汽凝重,赢王佐的眼眶因此也非常潮湿。远司教授留给他诸多的遗物里,一张照片散落了出来,照片上,年轻的远司站在一个卷发女孩前,他们两个都笑着,照片的背后,留下一段笔记清晰的字迹——青梅酒的苦味我没有忘记过,如果你还的话,我本可以不那么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