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好险!”
李立秋一脸惊慌失措转头看向黯夜中的远方城市。
城市静静匍匐着,仿佛一头沉睡中的龙。
“若不是老夫手脚还算麻利,这下,我们就该坐在龙组分部里喝茶了。”李立秋心有余悸:“太阴险了,居然不声不响就用了困灵网,若是被困灵网锁在里面,就算老夫的遁术也是无济于事!”
尽管心里一再提示自已,不管遇到的东西有多难以接受,都要挺胸抬头去面对,但莫愁仍是惊呆了。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带给他的震撼绝不並于登云带来的震撼。
连传说中的遁术都出来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他只知道用手拉着李立秋的衣袖,然后清光闪过,眼中的世界就完全变了一番模样,仿佛坐在一辆超音速的汽车上一般,周遭空间变得虚虚幻幻,四周充斥着清光,一切景物仿佛一幅画布,随着李立秋的前进而拉伸,他甚至看到那个一直站在花丛中的那名男子,只是那男子似乎根本看不见他们。
然后,就看着一座座高楼大厦扭曲拉伸,当停下来时,莫愁看着四周空寂的黯夜,还以为在梦中。
“刚才……那是遁术?”
露可也是有些震惊地看着李立秋,她没想到这怕死怕出性格的老家伙居然这么有本事。
怪不得,当年老师一直说他的本事极为厉害,没想到,居然连遁术都会!
李立秋颇为自得地抚了抚胡须,不得不说,还挺有高人风范:“当年一心潜修道德经,从中悟出了玄门遁术,借着天地元气……算了,和你们说你们也不懂。”
李腾龙最见不得这怕死的老货摆出这副模样,虽然心底是有些佩服,口中沉声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老家伙,快说,老师当年去的地方在哪?”
李立秋很不爽那声‘老家伙’,翻了个白眼道:“离开?你老师当年去的地方就在西安境!你想去哪?”
“什么?”露可眉头一皱,随即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龙组他们有一种特殊的追踪手段,原来老师当年去的地方就在这里,怪不得……”
“你以为老夫真的愿意一辈子躲在精神病院?”李立秋不满地开口,抬头看了眼四周沉声道:“要找辆车。”
“车?”李腾龙好笑地道:“你这遁术比车要快多了。”
李立秋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遁术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吗?告诉你小子,老夫一口气带着你们三人奔这么远已经是极限了,要不你觉得老夫会停下?”
也是……如果能一直用的话,恐怕你会带着我们一口气跑到山东那边去。
李腾龙哑口无言,当然,搞一辆车对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至于过程嘛……忽略就好。
小车沿着荒路一路向东。
“看你小子面相纯厚,倒是没想到也会干这梁上君子的勾当。这手段颇为纯熟,敢情还是老手?”李立秋似乎与李腾龙天生不对路,随口一句都带着讽刺。
李腾龙脸难得地红了红,没接话。
露可轻声道:“我们当佣兵存下来的钱都花在老师的研究上,确实没有多少积蓄,事急从权。”
李立秋闻言微微一怔,微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莫愁从刚才就一直好奇地盯着李立秋猛看,看得他有些不自在,转头沉声道:“小子,你看什么?”
莫愁尴尬地移开视线:“那个,只是好奇,那些传说中的道术真的存在吗?”
一提起这个话题,李立秋顿时就来了精神,颇有种好为人师的感觉。
“那是自然存在的了,当然,没有文学作品里那么玄妙,道术只是另一种内力的运行方式,以精神感应天地规律,天地规律中有一种最为基本的规律叫因果,道门术法修的就是因果。”
“因果?这不是佛家的说法?”
“释、道两家都有因果说,只是我道家对因果的看法却要比释家来得高深一些,老子曾言,天地未开,有物混成,无可言之,故强曰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个过程也可以逆反而行,这便是道家的因果。”
看了眼一脸茫然的莫愁,李立秋笑道:“当然,你也可以用比较科学的方式来说,量子力学,想来你应该很熟悉了?”
“嗯!”莫愁点头,这个他是很熟悉了,量子物理被称为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现,从一开始大家对之懵懂,到现在与量子物理有关的科技应用已经走进千家万户,其中最典型的就是计算机腕表,核心就是一个量子计算机内核。
“量子力学有一种说法,有一件东西,它本来是不存在的,但是,因为你想看到它,所以它才存在,这便是科学的因果解释。”
这……这好像是量子纠缠现象延伸出来的概念,据说还是爱因思坦对量子物理的质疑之一。
爱因思坦说,月亮本就在天上,并不是因为人观测了,它才在天上。
这也是量子力学最为玄妙的现象。
莫愁没想到,这仙风道骨,抬手就是玄妙手段的老人,居然也会对科学感兴趣,这感觉实在太过违和。
李立秋似乎看穿了他所想,笑着道:“我华夏从始至终都不是固步自封的民族,不论是儒家还是道家,讲究的都是去芫存菁,兼收并蓄,如果以科学手段能加深对道的理解,老夫便去学,又有何不可?”
一句话,莫愁不禁对这个老人的印象有了极大改观,如果抛却他性格上的一些问题,单从做学问的角度来看,这就是一名实干派的学者。
“所以,遁术的原理就是我不想让你看到,所以你就看不到?”
李立秋微微一笑,一付孺子可教的表情:“虽然相差甚远,但也有这个意思。”
“那我们的遁术和小日本的忍术有什么区别?”
一提到小日本,李立秋立时吹胡子瞪眼睛起来:“那能比?小鬼子的忍术是唐时传过去的,他们只学到了皮毛,以为借助自然环境达到欺骗眼睛的效果就是遁术了,简直荒谬……”
说到这,他又有些意兴阑珊起来:“也怪我后人不争气,祖宗传下的东西没守住,倒让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成了气候,唉……不说也罢。”
“嗯?”李立秋倏然闭上嘴,微眯双眼,半晌,沉声道:“有人在观察我们。”
此言一出,李腾龙剑眉微皱,屏息凝神感应了一番后,转头看向李立秋:“老头,你是感觉错了吧?我可没感觉到有人。”
李立秋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是眼睛的观察,而是一种颇为古怪的手段,与易术的卜筮颇有些相似之处,但细处又很古怪,不似易术中正堂皇,而是……嗯?倒是与天眼类似!”
“天眼?”李腾龙与露可对视一眼,露可想了想,低声道:“李老,不知您有没有听过异能者组织?”
“我……”李立秋脸色又变了,胡须也开始抖了起来:“你们这两兔崽子,惹了龙组和暗所不算,连这古怪的组织也牵扯了进来?怪不得这道气息来得如此古怪,想来应该就是异能者中某些以意观人的家伙了。”
露可暗中吐了一下舌头。
还好,若是你知道还有另外一伙比异能者还难缠的人也盯着我们的话,恐怕您老会直接弃车而走了。
李立秋终究还是平复下心情,冷哼一声:“这等小术,破之不难!想以意寻老夫的人还没出生呢!”
说罢,指间清光微闪,一道复杂的卦纹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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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夜中火光点点,小树林中一堆火堆上烤着兔肉,兔肉将熟,皮显金色,油脂沿着火苗滴落,带出浓郁的香味。
火堆旁边坐着五人。
一人带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一人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满脸横肉,眼含桀骜,一身肌肉将无袖t恤鼓成块状,一个狼头纹身从胸口处探了出来,在火光下张牙舞爪;一人,银须银眉,一身唐装,盘腿坐在火旁,仿佛飘然出尘的老神仙;一人,瘦瘦弱弱,贼眉鼠眼,他的手有些特点,比一般人要长;还有一人,满头金发,赫然是一位外国人。
这是一个很怪异的团伙,每个人的气质都极为不同,却偏偏坐到了一块。
外国人一直闭着的眼缓缓睁开,仿佛错觉一般,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诡异的金光,这个外国人很年轻,大概二十三四左右,以外国人的审美来看,堪称帅哥。
他脸上露出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地道:“都说中国地大物博,能人异人辈出,还真不假,龙组和暗所的人吃了个暗亏。”
他的国语说得很流利,甚至还能用出成语,显然应该在中国生活过不短的时间。
金丝眼镜笑道:“安其罗,什么情况?说来大伙听听?”
安其罗笑道:“龙组和暗所的人突然袭击,将李腾龙和露可堵在一家精神病院里,哪想到,他们见的人居然是一个……你们中国人所说的道家高手,那道家高手很厉害,他好像会隐身,在那一瞬间就逃了出去,不知所踪,再出现时已经在西安城外,啧啧……难以想象,冷云飞和秦雷亲自动手都没能抓到他们。”
金丝眼镜脸色一僵,沉声道:“冷云飞?确定没看错?”
安其罗有些不满地道:“龙组玄武部队长,我怎么可能认错!他确实厉害,恐怕能比得上审判庭中的黑衣审判者了。”
沙狼嗤了一声:“少抬举审判庭,黑衣审判者什么货色,能和冷云飞比?”
倒是银须银眉的老人闻言睁开双眼,不带一丝烟火气地道:“你说隐身?隐身时,你可能看到?”
安其罗傲然道:“吴老,可知安其罗这个名字代表什么意思吗?上帝的使者,我就是上帝之眼,任何人都无法逃过我的眼睛,哈……就算他想撒泡尿,我都知道。”
吴老没有搭理他,转头看向金丝眼镜,后者正若有所思。
安其罗继续道:“他们现在偷了一辆车,往东。按我看你们所说的道术也就只能骗骗龙组了,怎么可能瞒得过上帝之眼?要是我在那里,我敢保证,他们绝对跑不出西安城。”
吴老银眉微皱,淡淡地道:“道门玄法,奇幻莫测,岂是你辈所能理解。”
“真有那么神,当年……”安其罗险些就把过去的事扯出来,陡然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乡,连忙住了嘴。
但是,在场的人都很清楚他没说出的话是什么,一个个脸上都带上了一分怒意,沙狼的眼睛更是眯了起来,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沙狼想杀人了。
“咳……”金丝眼镜轻咳了一声,淡淡地道:“当年阿提拉横扫欧洲,如今也不过冢中枯骨,现在欧洲还有人惧怕他?过去的事就不说了,我们来说说当下的情况。”
他这一句话很有技巧,明里是就事论事,暗里损了一番欧洲,毕竟当年安其罗的老家意大利都被阿提拉打下来了,而匈奴是西汉时被中国赶走的,明就里的人自然就懂得他话里的意思,有些诡谪的气氛就缓和了下来。
安其罗也是个聪明的,毕竟这里坐着的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要是惹了众怒,只怕此生就再也无法踏上故土了。
他眨了眨眼没再开口。
“李腾龙在扬州得到那块残片之后,不远千里来找这个人,可以肯定和残片有关,龙组和暗所本来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吃灰,这下却突然聪明了,未卜先知地把他们堵个正着?这事我是不相信的,只能说明一点,龙组很清楚李腾龙他们肯定要来西安,所以提前做了准备,那么,这里有一个问题,李腾龙知不知道龙组的动作?肯定是不知道,否则以露可的狡猾,不可能让龙组堵住。”
金丝眼镜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有关于残片的事,李腾龙他们肯定也知道得不多,才会不远万里来寻那个道门高手。”
沙狼若有所思地道:“所以,以龙组的动作来看,西安这一地肯定有蹊跷。”
金丝眼镜点头,沉声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西安这一地八成有其中一处阵眼!”
瘦猴子眼睛亮了起来:“我早就说嘛,当年咸阳就在西安这一块地儿,秦始皇陵也在这,要说这里和大阵没关系,鬼才信。”
金丝眼镜转头看向老人:“吴老,我的意思是和李腾龙他们拉近距离,您意下如何?”
吴老抚着胡须,淡淡地笑道:“事不宜迟,要知道龙组和暗所的人失手后,接下来这一块地可不好隐藏形迹。”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安其罗脸色陡然一变,眼中闪出淡淡金光。
“他在做什么?咦?这是……”
一言未毕,他眼中的金光陡然冒出一道隐约的奇形卦纹,卦纹一现立时将金光切成无数碎片,一眼看去,他的眼睛仿佛被切成了无数块一般。
“啊!”
一声痛吼,安其罗两手捂着眼睛翻滚到地上,吴老神情冷峻,一个闪身出现在安其罗身侧,指尖一点清光极为精准地点在他的眉心,但见清光沿着安其罗捂着眼的指缝间刺了出来,不过片刻,一缕清光升腾而起,消散无踪。
“吴老?”金丝眼镜紧皱着眉。
吴老站起身,额头渗出了一滴汗水,脸色沉重,沉声道:“这人非常厉害,道门玄法上的造诣不比我差!”
金丝眼镜沉声道:“那……”
“追上去!”吴老沉声道:“如此奇人也能说动出山,那残片之说十有八九真实无疑,这人我可以对付!只是,李腾龙这人相当厉害,扬州地下拍卖场上你也见识过了,就连狼人化的海蛇都不是对手,你可有把握?”
金丝眼镜淡淡一笑,伸手指了指脑袋道:“很多事情,可以用这东西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