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从高空中俯瞰阿玛迪斯大陆,可以看到,阿玛迪斯大陆的形状,就像一个手持盾牌,单腿跪下的巨人,仿佛一个正在宣誓效忠的骑士,传说整个大陆就是由这个上古勇士的身躯所化,英雄之地阿玛迪斯的称号便由此而来。
阿玛迪斯大陆极其辽阔,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位于其中,而朗格多克和康奎恩都位于大陆南端,就在那个骑士半跪的腿部。就整个大陆而言,这两个国家都不算大国,甚至连所有国家的平均线都够不到。这两个国家相比,康奎恩的面积还要比朗格多克小一些。
康奎恩由于在大陆的最南端,紧靠大海,长年有着潮湿的海风滋润,雨量充足,极为适宜农作物生长,而康奎恩国土之内,到处是平原,山陵极少,而且土地肥沃,只要随便找块土地,撒下种子,勤加除草,就能获取丰收。所以康奎恩人民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缺少粮食的情况。
但康奎恩也并非没有不足之处。由于处处平原沃土,山陵极少,导致康奎恩矿产极为缺乏,只有几处谷地出产铜矿石,所以在康奎恩国内,金属奇缺,所有的金属制品都属于战略物资,由国家统一管理,普通人如果在用金属打造生活器具,都需要向官方报备批准。
而一山之隔的朗格多克却是完全相反。朗格多克国内处处山峰丘陵,怪石嶙峋,极少有整场的平地可供耕作,朗格多克的农民只能山石之间见缝插针地星星点点种点粮食,就这么点粮食,还免不了被野鼠、飞鸟偷吃,颗粒无收。所以,只要气候稍有变化,朗格多克人就会有吃不饱肚子的情况发生,连年饥荒在朗格多克历史上出现过不少次。但朗格多克国内矿山遍地,金矿,银矿,铜矿,锡矿都不少,甚至会有极为少见的铁矿!
在这个位面,铁是极为罕见的金属,比黄金还要罕见得多。就整个大陆而言,白银的贮量是最丰富的,丰富到每个家庭所能用到的金属制品基本上都由白银制成。而黄金的贮量也并不少,在阿玛迪斯大陆,黄金通常被铸成标准重量的薄片,作为普遍流行的货币使用,价值并不算太高,普通人家的年收入也有数百个金币,而在金币之上,更高价值的货币就是魔晶,而魔晶的价值就相当高了,一粒标准的魔晶,价值约等于一千枚标准金币。
而百姓的日常金属器皿,几乎都是是由白银构成。但白银的材质实在是太软了,用纯银制成的器具,普通人只需稍稍用力就可以损坏变形。自古以来,大陆上的人们就因为银制品的硬度不够而伤透了脑筋,随着冶炼技术的发展,人们用铜和锡和白银混合制成合金,总算将以白银为主的金属制品的硬度提高到日常可用的程度。
然而,也仅仅是日常生活用品意义上的可用程度,这样的硬度如果作为武器的话,是远远不够的,不用说打仗,就连用来打猎对付野兽都勉为其难。银合金的枪尖,往皮粗肉厚的野兽上戳几下往往就钝得不能再用了。只有铁制品的硬度,才能达到战争的要求,然而铁制品实在太过稀有了,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用铁来大量装备部队。于是,人们还是把眼光放在了遍地都是的白银身上。
战争对技术的促进作用是难以想像的。不知从何时开始,有魔法师发现,银具有良好的导通和储存魔力的属性,在制作银制品的时候,只要在上面铭刻魔法阵并输入魔力,就能够长久地改变银制品的性状。而黄金或者其他金属就没有这种属性。于是,一系列魔法阵被研发了出来,其中最常见也是作用最大的有两个魔法阵,,其中这一个被命名为锐利,另一个被命名为坚固。
这两个魔法阵被同时铭刻在一件兵器上时,这件白银制作的兵器的硬度就会被大辐增强,也终于可以打磨出极为锐利的锋刃,接近了铁制兵器的水平。后来人们通过改良魔法阵,还发展出加强版和最强版的坚固和锐利,最终使银制品的强度大大超过了铁制品,成为了战争的利器。
这些专门给金属制品,主要是给兵器附魔的人被称为什么附魔师。这是一个很吃香的职业,需要具有魔法天赋才能胜任。大陆上具有魔法天赋的人本来就很少,其中又有一大部分人只愿意成为真正的魔法师,而不愿意从事金属制品的打造工作,所以附魔师一向稀缺,而收入水平也是非常不错的。一般人家,一旦有其中一个人成为了附魔师,那怕只是只掌握了一个最基本的初级坚固,也足以让一家人什么都不做而过上富足的日子。
多年来,由于康奎恩粮食过剩而金属不足,而朗格多克金属有余而粮食不足,所以两国之间一向有着一定程度的物资交换活动。但是,康奎因人一直害怕朗格多克人一旦粮食丰足,没有了后顾之忧,就必然对自己发动战争,而朗格多克也确实一直对康奎恩虎视眈眈,他们对康奎恩年年丰收的平原地区垂涎三尺,只是粮草问题一直无法解决,又有着横断山脉的天险无法逾越,不得不作罢。多年来,康奎恩只敢极少量地对朗格多克输出粮食,以换取国民必需的金属制品,除此以外,康奎恩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吃不完的粮食变质腐烂,又或者大量被酿着酒喝掉,醉生梦死。而朗格多克人只能任由白银被制成银锭,长期推放,日晒雨淋,而无可奈何。
所以,当两个王子提出要趁这个机会,对朗格多克发起战争时,哈特马上给儿子们算了这样一笔帐。
“以我们目前的白银、铜、锡的全部存量,除了支撑欧森巴哈将军所率的峡谷守卫军团的开支用度之外,并无多少余量,而全国贵族私兵也不过几万人,就算再加上他们手里所拥有的武器,总共也不过能装备十几万军队,何况贵族虽然忠诚,但这些武器装备,很多都是他们家族中祖传之物,让他们交归国库,于情于理都是不合。而我们一旦向朗格多克宣战,则最少也要装备数十万军队,我们从何而来这么多装备?”在书房中,哈特缓缓道来:“所以,现在对朗格多克开战,完全不现实。”
“父皇所说的也是事实,但现在朗格多克人用卑鄙无耻的手段,直接偷袭我们的王城,如果我们不作回应,全大陆人都会耻笑我们的。”肯德里克道。
“回应?如果我们的宣战却没有强硬的实力作为后盾,那只会是一场闹剧。”
“关于装备,其实我们并不是没有办法的。”奥赛罗道:“这一次我们攻城打了胜仗,缴获了朗格多克人不少装备,其中不少是二级强化甚至是三级强化的精良装备,装备二三万军队不成问题。”
“二三万?如果我们要打赢朗格多克,最少要二三十万的精兵,这差的太远了。”
“在我们的民间,还是有不少的金属制品的,只要全部收集起来,打成装备,装备二三十万军队不成问题。”
“民间的金属制品?那是人民的生活必须品,是他们煮饭的锅,耕地的锄头,这是他们仅有的金属制品,但多一丝都没有了。我们收走了这些,难道让他们吃着生肉,用手挖地吗?”
“他们可以用陶器。”奥赛罗道。
“陶器易碎,并且太贵了,普通人怎么用得起?”
“父亲,对于这一点,我这次回来,已经带回了解决方案。”奥赛罗道:“圣教的工匠改进了工艺,按照他们的方法,就能烧制出耐用的陶器,成本比原来低一半都不止,教皇曾经亲诺,如有需要,圣教会无条件支援我们工匠和技术。”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收走一部分金属制品,确实对人民的生活影响不大。但是,就算我们有了金属原料,我们又哪来那么多附魔师,给白银打造的武器装备强化附魔?按我国现有的工匠和附魔师数量,要打造二三十万大军的装备,就算他们全力工作,起码也得十年。而且,附魔师的工资有多高你们知道吗?我们现在的国库负担不起那么多附魔师。”
“教皇冕下曾经说过,如果有必要的话,勃拉海姆圣山上,有成千上万的光明法师愿放下身份,来为我们的战士的装备附魔,只需要负担他们日常生活的费用就可以了,并不另外加收。”奥赛罗道:“这次在我回来之前,教皇冕下亲口作的承诺,父亲就不必担心这些。”
“有这样的好事?那么,光明圣教这样帮助我们这样一个世俗中的国家,他们的条件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他们什么都不要。”
“冕下说了,为了让光辉之主的荣耀传遍大陆,每一个虔诚的信徒都愿意全身心的奉献自己。”奥赛罗道:“康奎恩是光明信徒的国度,而朗格多克却是异教徒遍地的邪恶国家,帮助我们的信徒,传播主的光辉,是每个虔信者的使命!”
“你是说,他们仅仅是为了传教,就愿意不计代价的帮助我们去赢得一场两国之间的战争吗?”
“我们的国民绝大多数都是光辉之主的信徒,帮助我们,也就是帮助所有的信徒。”
“光辉之主。。。”哈特沉思着,将手中的茶杯缓缓地放到嘴边,轻轻地吸了一口茶水,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茶已经凉透了。
“让我想一想再作决定吧。现在我累了,想要休息,你们先回去吧。”哈特起来,往卧室去了。
奥赛罗和肯德里克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是满满的热切,他们相信,父亲一定会作出正确的并且是名垂千古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