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仙道彼岸 > 正文 第二章 东山之巅,海天一色
    离百工榜发榜已过了半月,它所带来的狂热的浪潮已开始褪去,人们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大多数的中榜者已经到府衙或任职之地报备。

    韩琦恢复了每日苦读的生活,欧有羡继续过得悠然浪荡,王远最近已经收拾好行李,昨日已别过韩琦,今日他要去拜访老欧。

    王远背着行囊出了门,他孤身一人,并无牵挂,别过老欧之后会直接取道向北,前往金戈郡。

    两人约在巴伦城东门见面,老欧邀他到欧家庄小住,王远正好想在离开之前一观东山,于是答应的很是痛快。

    东门之外,老欧坐在一家行人歇脚的茶铺内喝茶,即使这粗鄙的大叶茶,他喝的也是举止从容,并不像过往行人般匆匆。

    两人见面,互相戏谑几句,欧有羡就拉着王远坐辆马车奔东山深处。

    开始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过了一会,深入山中了,王远便专心看起这东山的风景。

    东山虽然近在城边,但鲜有人走入东山深处,山中不仅有猛兽豺狼出没,还常年雾气弥漫,经年不散,非常容易迷路,或许与坐于海滨有关。

    以前有些猎户会深入山中打猎,可是总会迷迷糊糊的失了方向,两三日转不出来,有的最后稀里糊涂从山中出来了,有的干脆晕在山中,醒来之后却又发现自己身在山下,久之,巴伦城中流传,东山之中有山鬼出没,城中人便再也不往深处去了。

    随着马车在山路上盘旋,雾气渐浓,很快,王远便什么都看不见了,五米之外尽是雾幛,他便放下了帘子。

    “老欧,雾这么大,马车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这名仆人专门负责接送我们山庄的客人,这条山路走了不知道多少遍,绝对没事的。咦,没看出来啊,老王,胆子变小了啊,上次去我们山庄,你可没这么害怕啊,哈哈哈。”

    王远翻翻白眼,“上次是我们三个人走上去的,什么都看不见,你带路,我们聊天,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了,今天这坐在车里,只能凭这车带着跑,能一样嘛。”

    说来奇怪,今天这段路途显得格外长,上一次三人把臂同游东山,欧有羡领着两人很快就到了山庄,今日坐着马车行了很久却还不到,不过王远并没有问,老欧素来神秘。

    行了许久,王远都已经昏昏欲睡时,只听老欧轻声说道,“到了,老王。”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来到欧家庄,但王远还是忍不住感叹,在这雾隐的深山中居然建有这样一座雄奇的庄园。

    两人走向庄内,这时一个中年人迎来,“公子,老爷现在大堂内,请您带王公子过去相见。”这是山庄的管家刘先生。

    “太好了,今天老爹没有外出。”欧有羡上一次便想向父亲引见两位好友,可惜不凑巧,那次欧老爷子正好外出游猎,不在庄中。

    王远内心也泛起微澜,欧老爷子,这座神秘山庄的主人,一位曾经去过永辉城,在外闯荡多年的长者,真是让人期待啊。

    大堂正中,侧身斜坐着一位中年人,一眼望去居然看起来只有三十余岁,平凡的面容,像是街上一位普通的店家,毫无起眼之处,这便是欧老爷子了?

    “老爹,这位就是我的好友王远,上次来庄里,恰好您不在。”

    这果然便是欧老爷子,看上去好年轻啊,王远忍不住细看了一下,眼角的细纹和眸子里酿着的沧桑又证实这确是位六十岁的老人。

    “伯父您好,小子王远有礼。”

    “哈哈哈,总听阿羡这小子提到你们俩,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这小子平日里傲气的很,我还总担心他交不到朋友,听说有你们两位,很是高兴啊。”欧老爷子并不严肃疏远,健谈而风趣,作为一位如此豪雄的城绅,真可算平易近人。

    三人谈起天来,知道王远立志要走遍丽野的山川之后,欧老爷子就谈起丽野的山河地理让王远有拨云见日的感觉。丽野国,共是六州一岛一城,每一州包含三四个郡,一郡之地一般有十几到二十几座城池,这数量庞大的城市体系依靠庞大的水脉相连接,丽野的水脉共有三大源头,一是丽野北部巨江天脉河分流到丽野国土上的支脉,二是丽野西部清越国流入丽野的各系河流,三便是丽野中南部那座耸入云天的扶月雪山上流下的四散的冰川水,三大水源形成了丽野国不下千条的大河,所以丽野有“千川丽野,四百城池”的说法。

    至于一城,自然是皇城永辉了,谈起永辉城,欧老爷子的眼中迸发出绚丽的神采,声音也充满了感叹,“不亲眼见到永辉城,你是永远无法去想象的,那是一座非凡人之力能成的巨城,是整个丽野国的脊梁,是丽野人的胆气”

    一岛便是琴岛,六个小岛排列成月琴的形状,位于天脉河与大海交汇的那片广阔的水域的西南部,距离丽野国本土不过五十里之遥,琴岛像琴,更像一只弯弓,箭的方向对的便是琴岛东北方向的东极国。

    东极国虽是一国,实际是一座巨大的岛屿,正处在天脉河与大海交汇处,占据了那片水域的大部分地方。

    谈起这琴岛,欧老爷子更是神采飞扬,豪雄之姿显露无遗,“琴岛,是我们丽野的明珠,也是要塞之地,有了琴岛,东极国便是困在笼里的老鼠,天脉河的水运便畅通无阻,我们丽野北部,从东北沿海的金戈郡,一直到西北天脉河尽头的永辉城,便是一马平川!”

    王远和欧有羡都神往至极,以一岛之力扼住一国的咽喉,以天脉河来滋养整个北部地区,这便是丽野帝国了。

    原来,欧老爷子年轻时曾经游历过琴岛,亲身踏足过那颗铁血浇灌的明珠。王远忍不住细问,欧老爷子却又恢复常态,收摄心神,笑而不语,只说,“有朝一日,当你亲自踩上那片土地,你才会明白,一个丽野国人的骄傲,呵呵呵。”

    两人又听欧老爷子谈了许久,王远听的心驰神往,真想现在就出发,去看看那海上的月琴,看看那堪比沧海的天脉河,看看那座如镇国巨鼎般的永辉城,看看那传闻从未有人登顶的扶月雪山,看看西南之地那片广大浩渺的美丽枫林

    第二天,王远被老欧带到山中游览。

    “哎!老欧,你小子这是要带我去哪啊?在这雾堆里穿了半天,什么都看不见啊!”王远被欧有羡拽着,嘴上喊着心里直嘀咕,只感觉脚底生风,像是一股流风贴着山面在穿梭,他只感觉现在跑的很快,却无暇去看脚下的山路,两人正顶着雾幛在向山顶的方向冲着。

    “哈哈哈,等会你就知道了,马上就到了哈。”欧有羡的声音还是清晰而洪亮,仿佛在耳边响起,未曾被强风所浸染。

    “哇呀,你小子在这东山里邪门的很,不会是山鬼变的吧,哇呀哈。”王远行动上做不了主,嘴里却不饶人。

    “哈哈哈,欧小爷我若是山鬼,今天就把你老王剖心挖肝,快饮一杯,还要拿你的舌头下酒,哈哈哈,哎!到了!”

    此时两人已经站定,王远正纳闷,放眼向前一望,一下子呆住了。

    此处雾气早消弭散尽,二人站在一座峰顶上,眼前是无尽的大海,此时已是午时,碧蓝色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天际,与远处的天域浑然一体,阵阵的涛声在耳边放漾,礁石上绽放的朵朵浪花,锦簇在一起

    “这就是大海?!”巴伦城中的百姓虽然身居海滨,却几乎没人亲眼一睹海的壮阔与美丽,虽然不必蒙受狂风与海浪的威胁,却也失却了几分的美好。

    老欧眯着眼,看着这片迷人的海域,有着与好友分享自己秘密的得意,“是啊,你不是要踏遍丽野吗?连咱们巴伦的海边都没有看过,岂不让人笑话。怎么样?羡慕你家欧小爷吧,心情好或不好的时候,我都会登上山顶,来这看看这片海域。”

    王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品着眼前的瑰丽,那阵阵的涛声像是心里的清泉,竟然似乎涤荡了自己这颗久在尘世中的心。自己天性喜好自由,不愿被束缚约束,但人生活在红尘之中,总免不了受这红尘的沾染,久而久之,积压了许多,**的横流有之,内心的彷徨与恐惧有之,对未来的迷茫和纠结有之,这一切似乎在涛声中褪去消残,整个身心都进入一种平和而宁静的空灵之中。

    呼!长舒一口气,王远扭头看了看老欧,“谢谢你,老欧。”

    老欧似乎也在回味着山巅观海的滋味,淡淡轻笑道,“谢我什么,不过是请你看海,你丫多长时间才看了这一次,本少爷过几天想看了再爬上山来就好,哈哈哈,羡慕嫉妒少爷我吧!”

    王远笑着摇摇头,好友总是以一副玩世不恭来面对这世界,却总会让他感觉温和美好,若说被红尘沾染,老欧应该未曾受过几分,这份潇洒与快活,总让人羡慕啊

    两人并未再说话,只是欣赏这山巅的海天一色。

    至于为什么老欧能登上这未曾有人登上的山巅,为什么身后这片东山总在雾隐之中,神秘的欧家到底和这座东山有什么联系,王远并不去想,也不会去问,有这眼前的美景,和一位神秘却知己的好友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