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秀玲像是一名小家碧玉,显得恬静灵秀,一身青衣,配上一条彩色的披帛,端庄之中带着一丝妩媚。
此刻,石秀玲玉脸上有愧疚,也有惆怅,她涩声说,“洛师姐,小妹也没想到,这次贵宗的接引人会是你。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平静的修练下去,可是,师门有命,请恕小妹得罪了。”
洛神姬沉声说,“不必如此,道不同不相谋。既然此时你我已经站在了对立面,用修为说话吧。”
“好好好!不愧是洛神姬!听闻,当年洛姑娘还在玉液境的时候,贵宗的于宗主就对你赞誉有加,说你有执掌一派的能力和气度,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说话的是那为首的男子。
“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鄙人李延年,无名之辈,洛姑娘想是没有听过的。”
“魔宗的人,我还真不认识几个,不知李道友这是什么意思。魔宗和我们丽野修真界向来相安无事,这次却无端挑衅!孤心剑宗,还有我天涯海月宗,想来另外三宗也被你们偷袭了。怎么!魔宗要挑起修真战争吗!”此时的洛神姬一身充斥着浩然浑厚之气,连说话的声音在灵气的修染之下,都好像狂风扬沙一般。
李延年收起笑意,面色暗淡,却又带着郑重说,“魔宗?哼!好个魔宗!和你们这些所谓正派作对便是魔吗?!你且记住!我宗名叫金元宗!”
洛神姬脸色有异,说道,“金元宗,便是当年传闻北唐四大宗门之一的金元宗吗?”她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接着说道,“难得李道友还记得如此清楚。”
这下轮到李延年三人惊奇了,石秀玲对洛神姬说道,“洛师姐,竟也知道我们金元宗吗?!”
“我在古书上看到过,关于千年前那场修真战争的大概记载,只是没有想到,所谓魔宗,便是当年北唐的金元宗。”洛神姬一边说着,一边在思考,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李延年嘿嘿冷笑道,“魔宗可比你想的更加混沌复杂,洛神姬!我看你有几分见识,你就真的相信所谓正魔之说吗?”
洛师姐收敛神色,正容道,“信与不信,并不重要!魔宗或金元宗,也不重要!敢与我天涯海月宗作对,便是孤心剑宗,今天我也须斗上一斗了!”
李延年见洛神姬正要发作,急急喝道,“慢!洛姑娘!再听我一言!”
洛神姬并不说话,方圆百米内的灵气已经在暴动,她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三个同境界的修士:石秀玲,隐没在绮雷宗内的魔宗弟子,修为和石坚应该相当;李延年,三人中修为最高的人,应该和未突破前的修水良仿佛;最后一名青年修士,看身上的法衣,应该是隐没在长生教内的魔宗弟子,虽然修为最弱,但长生教功法特殊,在斗法中往往会有奇效,自己必须要小心了。
“洛道友!我三人只要你手中那只装着灵石仙矿的储物戒指,并不想和你动手!你还是想想你那些师弟师妹们,有他们在,不要说和我们一战,即便是逃,你也未必能逃得了吧!”李延年急忙说,看得出来他并不想和洛神姬动手。
“可惜,可惜。”说完,洛师姐展颜一笑,果然倾城,连葫芦上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的众人都被吸引了,“如果是在三天前,我二话不说,交出储物戒,今天嘛,算你们倒霉了!”
李延年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上方的灵气突然凝成一大团黄色的云,转眼变换成隐隐约约一座大山,像是天倾一样砸了下来。
胎相!胎相!
王远在葫芦上激动的低呀了一声!洛师姐的胎相之象要比修水良的胎相之象大上数倍,可见灵气积累之雄厚,而且她的胎相已然非常明显,只像隐在云雾之间,稍有模糊,不像修水良的胎相,大致还是像一团水墨。
王远不禁想起先前石坚和洛神姬的对话,洛师姐比修大哥结成胎相还要晚,但此时的情景下,无论是威力还是意境,竟然都胜过修大哥不止一筹。
三人只来得及放出灵气护体,李延年张口喷出的一方银色的法宝,还没等王远看清摸样,就被巨山一样的胎相砸回了体内。
看着三人像流星般被拍到地上,洛神姬并不穷追,这三人并不是如此容易就被击退的,巨山飞回到她的身后,背靠黄色的胎相,王远等人似乎有一丝错觉,这时的洛师姐好像有无穷的灵力在支撑着,像是一尊伫立在天地间的大山一般。
果然,三道流光瞬间返回,除了李延年,另外两人并不见狼狈之色,大部分的攻击被那银色的盾牌所挡。
三人已经各自祭出一件法宝。李延年还是那一尊大鼎,石秀玲的法宝是一柄玉色之中闪着青色花纹的月牙梳,最后一人,则是祭出了一个古色古韵的香炉,中间一根金色光晕的敬香在灼灼的闪耀。
李延年满脸的凝重,甚至有一些紧张,洛神姬不仅结成了胎相,而且战力竟然如此惊人,此行恐怕难竟全功了,“难怪洛道友如此从容,结成了胎相,的确可以傲视我们三人了。”
“不过看来,你们并不打算放弃啊。”洛神姬仍旧一脸平静,说着,她转向石秀玲,“秀玲,这柄月冥之中的阴雷之气还是当年我帮你取到的吧。”
石秀玲此时如临大敌,面对一个结成胎相的修士,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洛师姐,你不必激我,宗门的荣耀和我个人的恩仇,我还是分得清的,今日,你我只能兵刃相见了!”
洛神姬脸上出现一抹哀伤,转瞬即逝,接着又摇头呵呵呵轻笑道,“你想多了,我不过是在为自己扫清心嶂罢了,免得一会杀了你,自己会感到伤心。”
石秀玲大怒,自己也是修炼了一百五十年的修真者,在女修之中虽不及洛神姬名大,但也很是不凡,“那便试试看吧!”她率先出手了,李延年二人紧跟着出手。
洛神姬并没有祭出法宝,只用胎相便能与三件法宝对阵,自己又不断从胎相之中汲取源源不断的灵气,挥手之间,尽是一些高级的土行法术,将三人逼的左支右绌,只是土行偏于防守,她一时难以将三人拿下。
突然那第三名青年闪到一边,打起坐来,只见那只香炉内的金香剧烈的焚烧起来,飘出一缕一缕的黑烟,瞬间聚成黑云,缠绕在洛神姬周围,这黑烟不知有什么奇效,洛神姬的攻势竟缓了下来,人似乎有几分滞缓,让在狂风暴雨之下的李、石二人大为缓和。
三人好像已经商量好了,石秀玲飞撤出战场,疾飞向王远他们这边,看来是想擒拿他们做人质。
顿时葫芦上一阵骚动。沈姝她们已经支出飞剑,严阵以待,虽然明知道面对元胎境的高手,反抗是徒劳的,但,天涯海月宗的弟子绝不会坐着等死!
近了!石秀玲已经隐隐感到胜利在招手了,她连一柄灵剑或护盾都没有招出,对付几个玉液境的娃娃,反手之间便可。
突然,王远感到脚下的葫芦一颤,只见两道土灰色的光芒飞出。
不好!石秀玲喷出一口盾牌,想要反身飞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王远这时才看清那两道灰芒,一面小巧古朴的镜子,一柄毫不起眼的匕首,那镜子射出黄色的灵光,像是射出了一团蛛网,将石秀玲罩在其中,让她活动的异常缓慢,而那柄匕首,此时竟然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石秀玲的盾牌上被射穿了一个小洞,丹田之处鲜血正在向外喷涌。这个元胎境高阶修士的双眸已经失去了神采。
接着,那镜子像是有灵性一般,用黄芒扯着石秀玲的尸体飞回了葫芦里,匕首也随之飞回。
王远等人看的目瞪口呆,这才知道,原来这葫芦不仅能够飞行,还有储物和杀人的功效,而且它祭出的那两件法宝,一看便不同凡响,不知是什么来历。
“师妹!”“石师妹!”李延年二人呀眦欲裂,同门在眼前须臾之间便丧命了。
李延年大喝一声,“洛神姬!好手段!”
此时的洛师姐哪有滞缓的样子,神采更胜开始,她幽幽说道,“是你们害死了她,何必怪我!不管是魔宗还是金元宗,早都该消失在修真的长河之中了,居然还想再掀起波澜,她不过是个牺牲品罢了。”
李延年二人压力顿增,洛神姬的威压暴增,两手化作两只巨大的擎天之手,瞬间将香炉和大鼎压制。
她那巨大的胎相突然消失在原地,接着,李延年二人周围异变成像一片沙漠一般,灵气的沙漠由慢变快,像流沙一样搅动起来,瞬间将那第三名青年淹没了,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李延年见机的早,还在用灵气撑着那只银色的盾牌在苦苦抵抗。
半刻之后,眼看李延年就要被这片流沙吞噬,他突然发生异变,周身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像是个小太阳,而且变得坚硬无比,不再抵抗的情况下,那流沙竟也丝毫不能侵犯。
此时的李延年脸上,师弟师妹丧命的悲痛已经消失,刚才的痛苦也已经消失,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一脸的庄严,沉声喝道,“洛神姬!今日你杀我宗两名弟子,他日,等我金尊元身有成,便来取你的元胎!”
说完,他竟生生在流沙中扯开一条出路,没有用出灵气,像一枚被抛飞的巨石般,飞向了远方,逃遁而去,速度之快,远胜同阶,竟然比剑修还快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