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突然,这静谧的山巅突然响起一阵咳嗽声。
王远吓了一跳,有人!
旁边的树影下,一块方石之上,一个黑影盘坐在那,完美的融入了周围的一切,似乎本就该在那里,加上天刚刚朦胧亮,也难怪自己没有发现了。
“臭小子,大早上的就在山上鬼吼,打扰了为师欣赏日出。”一道温厚的声音响起,声音平和,并没有话语之中的温怒。
王远悬着的心这才平静下来,转而惊讶的开口道,“师尊?!您在这看日出?!”一个法相境的绝顶高手,没在修炼绝顶的功法,反而在这静谧的晨光之中欣赏旭日东升,王远觉得心里怪怪的。
走近之后,才发现耿介盘腿以打坐练气的姿势坐在那尊方石之上,仍旧半闭着双目。
法相境的高人都是闭着眼睛看日出的?王远在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刚才感觉如何?”
王远回道,“刚才?似乎很奇怪的体验,弟子昨日有些事情想不通透,心内十分烦恼,最后干脆跑起来,不想竟然心内通明,不知不觉跑到了咱们坐忘峰的山巅这里,打扰师尊了。”
“那是你的机缘,经历了一次顿悟,你在未来修炼的路上会更加的顺畅,现在你只是刚刚开始修炼,体会不到心性的重要性,等到进阶元胎境,自然就知道了。”
“顿悟?这样的经历便是顿悟吗?好神奇的感觉,似乎时间和空间都被抽空了,自我的感觉也变得很薄弱,只是全身心的沉浸在一种冥冥之中。”
“这样的经历极为稀有,很多修真者一生都没有经历过顿悟。顿悟,是明了心性的一次飞跃,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打破了身上的一层枷锁,往日一些意念想法像是锁链一般纠缠着你,而顿悟就像一下子将锁链打开褪下,这是身心的一次升华。不过刚才我看你体内隐隐有精光外放,似乎修炼了什么练体的法门?”耿介的语气中也似乎不太确定。
王远一想,正好可以向师尊请教一下,便把昨日在乾熙峰藏印洞中的经历一一道出。耿介凝神静听,起先还并不放在心上,可越听神情便越凝重,看的王远心里直打鼓,自己修炼的那部追日诀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耿介突然打断王远的话,神情严肃的说,“你刚才说,那个古怪的老人,提到了咱们坐忘峰,还提到了五山这个名字?”
“对,我和云师姐当时还想,咱们坐忘峰哪有一位叫五山的前辈,而且他对咱们坐忘峰弟子去藏印洞挑选功法的事很是诧异,气的破口大骂。我俩看他对本门的事并不了解,认为他不是本门的前辈,但却可以在藏印洞中来去自如,因此推断他或许是一门功法的精灵所化。”
耿介并没有说话,只是坐在石上沉吟了半晌,王远不敢打扰,便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好了,这件事就到这里,不可对别人提起,就是本峰内的师兄师姐也不行,那部功法,你好好修炼,当然,飞仙经的修炼也不可落下。”耿介突然开口吩咐道。
王远急忙答应了,眼珠一转,接着问道,“师尊,那部追日诀,适合在行走之中修炼,似乎并不是咱们修真者练气的法门,而是用外界或自身的力量来锤炼肉身,这种法门便是您说的练体吗?”
耿介默默点头,随后说道,“练体,向来不被我们修真者看作是修炼的正途,但是,万法皆能成道,我从古老的典籍中看到过记载,在久远的不知何时的过去,曾经有一种和我们练气相并存的修炼法门,他们被称为体修,传说之中,真正的体修,强大无比,面对练气的修真者,甚至能够以一当十!现在的剑修似乎就是古老的体修者的一个分支......”
耿介的声音幽幽荡荡,似乎是从古老的时光之河中流出,王远的神思不知不觉飞向遥远的过去,那时,竟存在着比剑修还要强大的修士吗?那是怎样的一段岁月啊......
片刻之后,王远回神,接着问道,“师尊,那您是说,这部功法可能是一部体修者的遗传了?”
“未为可知,或许是,或许不是,现在的练体,不过是古老的体修士们的一点残遗,根本就没有系统或者功法,大多是现在的修真者作为修炼的一种辅助手段罢了,但你说到的这部功法,似乎古老而有传承,因此,我猜想或许是正宗的体修士的法门,你尽可能的去尝试修炼,即使不成,也不必太过遗憾。”
王远点了点头,他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心中酝酿许久的想法说了出来,“师尊,弟子想最近就下山,去供奉堂修行。”
耿介不由诧异,一般弟子并不想这么早离开山门,即使是世俗之中官宦人家的子弟,也不过刚刚踏入修途,不会这么急着离开宗门的,弟子们一般会在完成第二阶段的修行后,才在门规的强制下离开,要知道,在六峰之内吐纳练气要快很多的。
“为什么?”
王远理了理思绪,说道,“弟子向来有志,要走遍丽野的山川,古语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弟子认为,修真,多在外走走看看也是有好处的,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会拉慢练气的进度,但弟子认为值得,否则宗门就不会强制要求弟子们必须要到供奉堂内历练,而且弟子想早些踏出宗门去历练,一旦踏入玉液境,能够飞天遁地,便不会脚踏实地的去体验,再加上这部夸父逐日诀的修炼法门便是行走,因此弟子想要离开宗门,前往供奉堂,顺便游访咱们丽野的山川。而且据我所知,现在丽野境内承平,没什么势力敢在我境内作乱,因此对于驻扎弟子的修为其实要求不必太严格,所以弟子斗胆,想要这就前往供奉堂。”
“你可知道,宗门要你们去尘世历练,还有一层意思,若是迷恋尘世的繁华,便会任由他留在俗世,这也相当于一次淘汰,很多弟子因此对供奉堂的历练推脱躲避不及。”
王远正色说道,“弟子自然听说过,不过我认为,既然是一种历练,便不能抱着躲避的心态,那红尘的烈火既然如此美艳,弟子便投身于其中,尽情的受其冶炼,最后,我要从容的离开,我认为这样才算是真正达到了目的的。”
耿介看着这个最小的弟子,他虽然极少管理宗内的事务,但这几个清气境的小弟子,自己听简苑说过一些,纪薇性格强势,但没有经历过风雨和挫折,要想成器还有待历练,金湘儿珠玉内藏,性格却有些失之软弱,这王远,平日里性格沉闷一些,不想竟有如此的见识,难怪那一位大人会传他功法,或许日后会有一番了不得的成就,未为可知啊,随他去吧。
耿介便不再多说,答应了王远,挥手让他离开了,不过他和王远约定,要在选定的修真功法入门小成之后,方可离开宗门。
看着王远离开的身影,耿介不禁沉吟,这个弟子,有机缘得到那位大人授予功法,看来那部功法多是正宗的体修法门,只是希望他能够顺利跨过初始阶段才好,体修修炼难,开始便如一道天堑,只有跨过了这道天堑,体修才真正的具有了进一步修炼的可能和强大的战力,古往今来,无数的人被挡在了这一关之下,或许,这也是强大的体修士没落的原因吧......
“师尊,那个便是小师弟吗?很有意思的小家伙啊,难怪小修会引他入门呢,呵呵呵。”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在这静谧的山巅丝毫不显的突兀,声音之中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能够抚平人内心的情绪波动,就像那刚刚升起的太阳一样,温暖却不灼人。
耿介回头,刚才坐着的那尊方石之后,走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青衣黄面,面容古拙,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眸像是两颗暗涌不断的深渊,想要将看过去的人都吸入其中。
“嗯,这个小弟子确实有些意思,将来或许会有一番天地。”
“刚才师尊似乎对那位传功的大人先生很在意?”
“嘿嘿嘿,不错,我也不敢确定,如果真的是那位大人的话,可就......嘿嘿嘿”
青年双肩一耸,师尊既然不说下去,自己也只好被干吊着胃口了。
耿介突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他挥手打出一道灵光,青年凝睛一看,其中一道传音符箓,灵光瞬间消失在晨光中,看方向正是乾熙峰的方位。
“好了,不说他了,你最近修炼的如何,我感觉,你似乎有些不同了啊。”耿介回头向青年问道。
那青衣人微微一笑,这一笑竟然具有无上的魔力,似乎这一片山巅的天地都换了颜色,像那传说中的迦叶拈花时的一笑。他的身体似乎散发出一种淡黄色的明光,在晨光之中若隐若现,很是梦幻。
耿介欣慰的说道,“好好好,通明境,你小子,居然无声无息的达到了通明之境。唉,佛宗的法门就是神奇啊,我的修为高你一截,却无法察觉你的突破,不愧是当年曾经和仙道争锋的法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