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眼瞥见,他那张似万年寒冰的脸如同遇见了春天,冰雪融化,泉水叮咚,万木复苏。
幽濯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走到她身边,只需要几步,可就是这几步,他感觉自己像走了上万年。
还好,是活生生的她。
“你……”幽濯自己都感受到了自己的紧张,一句话都不会说了,我……
“嗯?”辛夷刚下定决心转移自己对美食的诱惑,就看见身旁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哥哥。
嗯?竟然比母上大人还要好看!母上大人,我逮到一只漂亮的哥哥。
他干嘛也看着我?难道我被发现了?咦?为何那群老神都望着我啊?母上大人,难道他们要吃我?母上大人,救命啊!
幽濯只看见先前还盯着自己身旁的人儿,顷刻间,化作一道光芒离开。他来不及告辞,就赶紧追去。
众神“……”
“咳咳……哪个?”
“我儿追妻去了,大家不用担心,请大家尽兴!”天后接过天帝未说完的话,镇静地说完。心里却十分激动,儿子啊,你可要把人家小姑娘追到手啊。
天帝看了一眼天后,把她激动的小情绪看进眼里,嘴角抽搐。人家一个小姑娘,你们良心不会疼吗?
“父皇?母后?”
赶回来的昊吴叫了许久,都没见上方回应,不由地加重语气。
“啊?”天后回过神来,看见昊吴那一张冰山脸,只觉从他身上散发着灼灼的冷意,瞬间把她心里的喜悦摧散。
天后有些小怨念,兴致缺缺。
接收到来自母后的怨念,昊吴心里十分委屈,奈何天生表情不丰富。所有的神只觉六皇子的脸好黑,身上散发着强大的冷意。
咳咳,六皇子果然名副其实!
天历,五百八十一年,众神参加天后生辰盛宴,有史以来第一次宾至如归。
……
天后生辰过后,九州八荒六合四海都在谈论在天后生辰盛宴上发生的事。
要说今年最流行的事,非天宫的天后生辰盛宴上的事不可。相比之下,四海龙王娶了第一千零一位姨娘,那位姨娘背着老龙王勾搭龙子龙孙;沧澜神君家的狐狸又去祸害人间;涂山的两位龙凤胎失踪,都弱爆了。
只闻其人,从不见其身,天帝、天后最宠爱的九皇子终于重见天日。一出来就追妻?九皇子,果然威武。
从东海赶回来的六皇子,得不到天帝、天后的安慰,搅乱天后生辰宴,果然六皇子发怒很可怕,欲求不满的六皇子更可怖。六皇子,也……果然威武。
天宫,无极殿,梧桐树下。
流矢蹲在墙角,悲伤不已。
一个月了啊,为何没人来接我?母上大人不要我了么?小白白不要我了么?好悲伤啊,我竟然被抛弃了。
昊吴一回来就去找流矢,殿里找了一遍,没找到。
回想这一月来有关流矢的一切,他向西边那棵梧桐树走去,果然看到了他。
“你在这里做什么?”昊吴好笑的看着他,流矢抬起头来,眼里的委屈全部滚落下来。
“呜呜……我被他们抛弃了!”好难过啊!流矢扑进昊吴的怀里。
“不哭不哭……”看到他哭,昊吴心慌,又有些手足无措。只得根据自己的理解紧紧抱住他。
哭了好一会,流矢的眼睛都哭肿了,像两个红红的核桃似的。
看着睡在自己怀里的流矢,昊吴无比心疼,心里对抛弃流矢的家人无比厌恶。
“傻瓜!”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
昊吴将流矢抱回殿里,安放床上,在他额间落下一吻,心情大好的走出去。
“啊,呜呜……好疼啊!” 辛夷摸摸自己的小屁屁,疼死了,一想到身后哪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尾巴,咬牙切齿的爬起来,躲进屋子里去。
咦?床上睡得那个人好像小白啊,不对,小白的眼睛跟自己的眼睛一样好看,怎么会像这个丑八怪的眼睛。
为了安全,辛夷决定躲在丑八怪的床下,等会,一定要把这个丑八怪打一顿,竟然敢和小白长得那么像。
辛夷刚藏好,幽濯就出现在院子里。
无极殿?
幽濯追着她的气息,一直追了一个多月,每次一找到她,她就跑。眼看着就要追到了,谁知中途被人打断,然后等他再追过来,她的气息在无极殿外断了。
幽濯按着脑中的记忆在无极殿里找了一遍,在昊吴的卧房看到了一个人。
好丑啊,为什么他的眼睛这么大,这么肿?难道六哥好这一口?难怪这么多年都不曾听见六哥喜欢哪个女神。亏他还一直以为六哥洁身自好,没想到……
嗯?原来,六哥口味这么重……
“咦?九弟,你怎么在这里?”而且还这么看着我床上的流矢。昊吴赶紧上前,坐在床边,挡住幽濯的视线。
果然,六哥好这一口。
这里也找过了,自己还是去别的地方找,不能打搅六哥,不然六哥会生气,生气的六哥,很可怕。
总结了一下,幽濯果断离开,离开前,还深深的看了一眼。
九弟临走前那个有深意的眼神是何意思,莫不是也看上流矢了?果然我家流矢很可爱,大家都喜欢他。
不过九弟那个眼神很可怕,我得把我的流矢看牢些。
躲在床下的辛夷等了好久好久,都把自己等睡着了。
她是被一阵饭菜香味给勾引住,然后以为自己还在涂山,起床。
“嘭!”头重重的撞在了硬硬的床底上。
呜呜……好疼啊!
流矢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弄醒,听见床底下有声音。下床,趴在地上一看。
“小白白!”流矢十分惊喜。不过那个浑身破烂,头发乱糟糟,脸上一块一块的……真的是他的妹妹?那双眼睛,没错啊!
“小白?”辛夷爬出来,抱住流矢,伤心的大哭。
“哇……小白,我好疼啊!我好想你啊!”
“乖乖,不哭了啊,哥哥疼你!”流矢轻松的安慰辛夷,完全把辛夷抛弃自己的事忘到九霄云外。
“小白,你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我好害怕,他们要吃我,还追我!”
流矢听着辛夷抽抽噎噎地把这一个月的委屈说出来,气愤极了,竟然有人敢打我流矢妹妹的主意。
“妹妹,不怕,哥哥保护你!”
“小白,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害怕!”辛夷把自己的头埋在流矢的怀里,流矢心疼极了。
自己都舍不得欺负的小白白,竟然被人追了一个多月,太可恶了。看我不打死他!敢欺负我流矢的妹妹!
“走,哥哥给你报仇!”
“小白,有好多人,”辛夷害怕的缩着脑袋,紧紧的抓住流矢的衣角,“我们回去找大哥他们好不好?”
“好。”流矢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好伤心的妹妹,什么都答应了。
“乖,我们回家!”流矢蹲下来,辛夷跳上流矢的背,抱住他的脖子。流矢背着辛夷跳窗离去。
流矢兄妹前脚刚走,昊吴后脚进来,叫流矢吃晚饭。
“流矢!流矢?”没人回应,难道还在睡?昊吴走进来,床上没流矢,屋里没流矢,殿里也没有流矢。
窗口大开,难道流矢被人劫走了?谁人敢这么大胆?难道是九弟?
想到可能是自己九弟把人给劫走了,昊吴的一张脸更冷了。
“小白啊,这条路刚刚我们是不是走过啊?” 趴在流矢背上的辛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起来懒洋洋的。
“闭嘴!你重死了!”流矢不打算和背上那个人计较,这条路明明就没有走过好吗?
“小白,你放我下来吧!我趴累了!”
“……”
“小白,要不我们求救吧?”
“不要!”
“可是他们追来了,怎么办?”
“他们又不想吃我。”
“……”
“小白,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嗯。”
“那你绑着我干嘛?”
“保护你!”
“你分明是想把我交出去。”
“嗯。我饿了!”
“你怎么能吃我呢?”
“我饿了!”
“……”
“呜呜,我要告诉母上大人,你要吃我?”
“你又不是人参?”
“可是你刚刚说要吃我。”
“我没说。”
“你不是饿了吗?”
“饿了就要吃了,你还能有这么大?”
“……”
“我要回家!”
“我们不是正在路上吗?”
“那为何我们要一直坐在这里。五个时辰。”
“补充体力!”
“我们迷路了!”
“连路都没有,你是怎么被迷住的?”
“是我们。”
“我在补充体力!”
“……”
“要回家―”
“小白白?小白?”听见熟悉的声音,他寻声而去,果然见到那两个人。
“大哥!”辛夷见到星玦,赶紧扑过去,“呜呜,小白要吃我!”
“大哥!”流矢走过去,乖乖的叫了一声,“是他们要吃小白白。”
“怎么回事?”难道是小白和小白白的身份暴露了?星玦正疑惑间,昊吴与幽濯赶到这里。
“流矢,过来!”昊吴担忧的看着流矢。
听见昊吴的声音,流矢意外又惊喜,可看到辛夷害怕的缩在星玦的怀里,眼神有意无意的偷瞄昊吴那边。流矢顿时不高兴了,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幽濯也正高兴,谁知被人一剑劈来。
原来是星玦察觉到流矢二人的情绪变化,立即判断出便是他们扬言要吃了小白白、欺负小白的人。
敢欺负他们的人,就是天族人又如何?照打不误。
见对方一上来就开打,昊吴也迎上去。
敢欺负九弟,先问过我。
“二打一?小白,我们去帮大哥。”
“你在这里,别动,我去!”
“好!”
“小白,胡闹!”星玦见流矢也加入打斗,轻声喝责,“快回去!”
流矢没有搭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攻击速度。昊吴不知道流矢为何要帮别人,但是又怕伤到他,自己只能放缓攻势。
“六哥!”幽濯见昊吴处处让着对方,却几次被对方划伤,一个闪身,对着流矢劈了一掌。
“小白!”(“小白”)
“小白!”
星玦赶紧跑过去,察看小白的伤势。还好,伤势不重。
“好,很好!”星玦盯了幽濯一眼,身上的气势突然一变,变得凌厉如虹,衣袍无风自动, 一双紫眸盛满寒意。
“星玦!”远远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辛夷抬头,声音的主人已到他们面前,对众人莞尔一笑。
那人的笑可真好看,像春天。
“这是一个误会,”简容对着星玦浅浅一笑,“九弟,六弟还不快过来给涂山大公子道歉?”
“呵?”星玦一双寒眸盯着简容,好一会才移开目光,不过他并未就此罢手,“一个误会?道歉?简容,你觉得我好欺负?涂山好欺负?”
“星玦,”简容有些无奈,“关于令弟的伤我一定会给个说法……”
“说法?不必了,他日我自会上天宫讨要一个说法。”
“星玦,这又是何必呢?”
“大哥,疼!”听见流矢喊疼,星玦不再理会简容,赶紧去察看。
昊吴心疼,想去看看,碍于简容与星玦在场,不敢去。
“你们怎么会与他打起来?”简容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教训两个弟弟,又把星玦的身份和他猜测的流矢、辛夷的身份都告诉他们两个。
昊吴和幽濯一个担心流矢一个担心辛夷,根本没听简容说了什么。简容见他们的目光粘在人家身上,心里叹了口气,上前去询问。
“如何?”
星玦没有回答他,一手抱起流矢一手牵着辛夷的手,离开。
简容“……”
“不许走!”幽濯拦在星玦的面前,眼睛看着辛夷。
星玦看向简容,简容无奈,走上前来,拉住幽濯。
“九弟,不许胡闹!”
“不行,她不能走!”幽濯盯着辛夷,辛夷往星玦身边缩了缩,红着眼睛望着星玦。
“你留不住!”星玦把流矢和辛夷带到一旁,看了眼简容,简容知道他生气了,只得把昊吴也带到一旁。
“三哥?”昊吴惊讶的看着自己被禁锢,幽濯被星玦压着打。
昊吴一拳一拳毫不留情地打在幽濯的身上,速度非常快速,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
“再来!”幽濯抓住星玦的衣角,缓缓爬起来,星玦反手一掌,幽濯又倒下去,手中却紧握星玦的衣角。
“再来!”
“再来!”
“再来!”
倒下,爬起来,倒下,再爬起来。幽濯始终不放弃,星玦心里也有些动容,不过他是不会因此放过他的。
“星玦,够了!”简容走过来,制止了星玦的再次出手,为幽濯疗伤。
“告诉他,我在涂山等他!”
“唉!”简容目送星玦兄妹三人离开,看向自己昏迷不醒的九弟,头疼。
“再来!”昏迷中的幽濯仍迷糊的喊着,简容想大概哪个孩子就是自己这个九弟惦记着的人了吧。
三百年了,他记得越发清楚了。依涂山护短的本事,九弟啊,以后受苦挨揍的日子还长。
星玦一手抱着流矢一手牵着辛夷的手,朝天边看了一眼,道:“你们二人以后不要和天族之人来往,要是他们来纠缠,一定要告诉大哥。记住了吗?”
“嗯!”流矢闷闷的嗯了一声,辛夷倒时及为开心的答应了。
谁要和吃我的神玩啊,辛夷想,以后再也不去天宫了,一辈子待在涂山就好了。
嗯,有大哥,以后去哪里都不用怕了,下次再见到那个人,让大哥打死他。嗯,就这么办。
辛夷美滋滋的幻想,可怜的还在昏迷中的幽濯无辜极了,看来简容说得对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