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浪而行本就不易,何况蛟舟巨大,涉水不浅,不过潮海男儿又岂是等闲?
随着蛟首的蛮三礁的高呼,蛟舟两侧的水手们打着赤膊,挥舞着手中巨大的木浆。水手两臂隆起的肌肉,扑面而来的浪花,蛮三礁的呼声,此起彼落,三者似乎保持着某种协调。
叶知何等人物,蛮三礁不过三两声便被堪破了其中关键,浪来,声起,浆落。
而蛟首高呼的蛮三礁就如同狼群狩猎时负责指挥的头狼般,预测着浪势与方向,眉头紧锁,不同海浪下,呼声也都大小不一,水手们也有着不同的反应,手中的浆或起或落。在这完美的平衡下,若任意其一出现了问题,便是舟覆人灭的下场。
好在潮海男儿的技艺精湛,四艘蛟舟如同抽水的利剑,在巨浪间从容而过,或排浪或劈浪,舟过水往,不着痕迹。
蛟舟虽然轻快,可船上的人却耐不住这左摇右晃的颠簸,此时还未接近鲸群,可柱子的肚子里早已经翻江倒海了,一浪拍来只感觉天旋地转,赶忙趴在舟侧便吐得一塌糊涂。
白虎道人虽未如此不雅,但也是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额上早已溢出了豆大的汗珠,一看便知乃是运功苦苦支撑。
见二人的模样,反观潮海众人的自若,叶知不禁摇了摇头,一个乃练出内力的武林名宿,另一个乃是打通了奇经八脉的奇才,想不到在这海上竟会如此不堪。
不过这也怪不得此二人了,白虎道人虽说走多识广,可也只领略过那澜水江的静逸可人,哪里认识过这般汹涌的海浪了,更别提那吐得不成模样的柱子了。
不过也算柱子侥幸了,白虎道人在那闭目苦撑,不然又轮得白虎道人一阵好说了。
潮海人在这海面上甚至比在陆地上还精神了几分,究其根本,乃是铭刻在潮海之人血脉上的烙印痕迹。当然,以此时叶知的境界是不可能理解的。
蛟舟轻快,陆地渐远,乍一眼望去,已成了一抹淡淡的黑线,摇晃渐息,海浪也渐渐弱了下来。
海面趋于平稳,蛮三礁止了声,叶知也得以分出心神,可茫茫海面,哪里还有鲸群的身影。
见此,叶知不由惊道:“糟糕!莫不是浪潮逐人,让鲸群察觉了?”
“叶兄弟多虑了。”蛟首的蛮三礁笑道,“潮平浪阔,正是时候,鲸群已经离开了,而那疲惫的孤鲸想必是潜入海中了,不消一时三刻,待它那口气尽了,便会浮上来的。”
闻言,叶知点了点头,如今之计看来还是只能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