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姐。”秀姑虽然不知道凌芊染问她这话的意思，但还是恭敬的回答道。
“姑姑，若是我给你五天时间，你可能查清楚咱们归梧园里上上下下所有奴婢的底细？包括以前是谁的奴婢，是否是家生奴才，若是从外面买来的又是什么来历都要查的一清二楚，总不能咱们在自己的园子里做什么事情都还要偷偷摸摸的，说起来这归梧园藏污纳垢的时间也不短了，也是时候该清一清了。”
“小姐放心，这件事不难办，这府里奴仆调动买卖在管家那里皆有记载，我和他那是三十年的交情，我保证不出三日，归梧园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来历身份都能给小姐查的一清二楚。”
秀姑躬身说道。
“嗯，姑姑办事我是很放心的。”凌芊染很满意秀姑的回答，点了点头说道。
“事不宜迟，调查归梧园上下的事情越快越好，我一会子还要去母亲那里一趟，梦晶梦莹，你们俩陪我去吧。”
“那小姐可还要换身衣服？”梦莹问道。
凌芊染低头看了看自己。
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般不适应这样的华服，虽说一开始只是为了穿给凌沫玉看，可是现在却发现自己也是喜欢的很，就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想必母亲看见我这个样子也会很开心的。”
凌芊染又想到平素里娘亲就总是要自己多多注意礼仪梳妆，可是自己都是浑不在意敷衍了事，今日若是让凌夫人看见自己这身打扮一定很开心。
“走吧，哦，对了姑姑，晚膳我就不回来用了，今天我要留在母亲那里用饭，你就不用跑那一趟了。”
凌芊染临要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今天打算在凌夫人那里用饭急忙提醒了秀姑一句。
“老奴知道了。”
凌夫人所住的锦绣园和凌芊染的归梧园相隔也不算远，绕过一片荷花塘就到了。
“见过大小姐。”
刚走到锦绣园门口，小丫鬟们眼尖就看到了，待她走近了后就都急忙俯身行礼，等凌芊染说了免礼之后方才起身，更早有一人有眼力的小跑着进去通传了。
“大小姐来了，夫人在里面等了小姐有一会了，小姐快快进去吧。”接到通报迎出来的是红拂。
她看见凌芊染也有些惊讶，只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上前行了一礼之后笑着说道。
凌芊染识得她。
她是母亲的陪嫁丫头，听说是自小就跟着母亲了，好像是外祖父为了保护凌氏特意训练了这个丫头送给了她，这个红拂还有些许武功在身上，一手识毒的功夫就是宫里的太医都自叹不如。
凌芊染对于母亲的这个大丫头还是很敬重的，也就不肯受她的全礼，而是微微侧身只受了半礼就罢。
“劳烦红拂姑姑亲自出来迎接，芊染又不是外人。”
“大小姐这话可是折煞奴婢了，大小姐快别在风口里站着吹风了，虽说现在天气已经回暖，但是小姐身子刚刚恢复还是要多多注意的，快进屋去吧。”
说完，也不用旁边的小丫鬟自己亲手为凌芊染打起了银红色的锦帘。
“多谢红拂姑姑。”
凌芊染带着梦晶梦莹走了进去。
“染儿来了？怎么来的这么慢，吃过饭了吗？”
还未等走进里间就听见了凌夫人的声音。
“吃过了才来的，娘，你在做什么呢？”凌芊染一边往里间走一边笑着回答道。
“娘什么都没做，就等着你过来呢。”
走进了里间，就见凌夫人正斜靠在暖炕之上，身后倚着百花攅金的红锦软枕，此时她已经换了在外面穿的厚重衣服，因着屋里暖和就只穿了 一件家常的月白真丝的长袍。
一旁放了一个小炕几，上面放着几样果脯蜜饯，凌夫人手上正捻着一枚樱桃脯子要放进嘴里，正好就看见了凌芊染走了进来。
凌夫人眼前一亮，急忙放下了手里的樱桃果脯。
“我儿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怎么打扮的这么漂亮？娘都有些认不出了呢。”
“没有啊，只是觉得这样打扮也挺好看的，再说娘平日里不是总说要染儿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吗？怎么了？染儿这么穿不好看？”凌芊染走到了炕边坐了下来，听见凌夫人的话故意撅起嘴娇嗔着说道。
“哎呦，怎么不好看？姑娘家本就该多打扮打扮自己，咱们又不是那小门小户没有条件的人家，你以前不喜繁复衣饰，出来进去我都觉得有失宰相府的颜面，如今这么一打扮方才不弱了宰相府嫡女长安明珠的名头！”
凌夫人坐直了身子，又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凌芊染，连连满意的点头。
“以前虽然也知道我女儿长的不差，可是从不知道是这般倾国倾城，依我看，整个长安怕是都找不出比我女儿更出挑的人了，可笑老夫人还每天说凌素素如何钟灵毓秀，在我看来连我染儿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呢。”
“母亲为何拿我与凌素素比较？祖母糊涂难道母亲也糊涂吗？凌素素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怎可相提并论？母亲见谁家的庶出女儿可以和嫡出的长女相较？凭外祖母怎么说，钟灵毓秀也罢山精野怪也好，她凌素素还是一个上不得台面姨娘养的庶女罢了，母亲又何须将那些没有由头的话放在心上？”凌芊染拿起一个橘子一点点的剥开，慢条斯理的回答了凌夫人的话。
凌夫人惊讶的看着凌芊染，若是放在以前自己这么说的话，凌芊染肯定早就反驳自己了，更别说能说出凌素素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这样的话了。今日在寿康园里就感觉自己的女儿不像往日里一般，现在一听这话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可是这孩子是何时开了窍转了性子的？怎得自己竟半点都没看出来？
凌芊染把一瓣橘子放进口里，被酸的直皱眉头，抬头一看正对上了凌夫人探究的目光。
“娘，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好像不认识了我一样。”
“我只是想看看我的染儿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聪明了？难不成这场病还能让你开了窍？如果真的是这个样子我还真要感谢感谢老天爷呢。”
凌夫人看着凌芊染装傻充愣的样子哭笑不得，当下也就戏说了一句玩笑。
“哪有说自己女儿笨的嘛，虽说女儿以前是不谙世事了些，可不是傻子啊，这次又是经历了生死要是这样还看不透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给的机会？”凌芊染轻轻的依偎在了凌夫人的身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
还是母亲身上的味道最让人安心啊，凌芊染眯着大眼睛贪婪的享受着凌夫人身上的温暖气息。
“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还经历了生死，呸呸呸，我的染儿吉人自有天相当然不会有什么事情，这次病的确实是凶了点，不过好在都过去了，若是真如你所说，这场病让你明白了很多事情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凌夫人看了一眼赖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儿，心里一片柔软，爱恋的摸了摸她的长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女儿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凌芊染也不辩解，只是又往凌夫人的身上靠了靠。
“你呀，刚才还想说你长大了，如今看看，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赖皮，快快起来，屋子里这么多的丫鬟都在，不怕人笑话吗？”
“那娘就先让她们出去嘛，女儿还想多和娘撒会娇呢。”凌芊染露出小女儿一般的憨态和凌夫人撒着娇。
“你快别晃娘了，一会被你晃散架了。”凌夫人见她如此也知她肯定是有事想要和自己说，吩咐了红拂让其他人都下去，只留下她和梦晶梦莹守在外间。
红拂应了一声就带着丫鬟们都出去了，还细心的为母女二人关上了里间的格挡屏风。
“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有红拂在外面守着呢，你放心就是了。”凌夫人拍了拍凌芊染示意她起身说话。
“我就知道瞒不过娘，嘿嘿。”凌芊染讪笑着看着凌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这孩子，瞒着娘有什么用处呢？今天在寿康园里你或许骗得了旁人你可是骗不了我，你若是真的想保住凌素素和三姨娘，那别说是我决定的事情了，恐怕就是你父亲亲口下的令你都要闹上一闹，哪里能这么安静的就算了？只是不知你是从什么开始想明白了呢？”凌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好笑的说。
“娘你就当我是病了一场睡了一觉就想清楚了吧，说不定是老天爷看我太蠢有些入不得眼所以就点拨了我呢，你说是不是啊娘？”
凌芊染顾左右而言他，插科打诨就是不好好回答。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不是她信不过自己的娘亲，只是这样的事情说出来实在是惊世骇俗，恐怕就是凌夫人也不会相信吧，与其说出来让娘担忧她是不是得了癔症，不如就说是上天点拨了自己更让人容易接受些。
不过说起来，自己可以重生一世不就是上天垂怜吗？所以自己也算不上是说谎。
“你这滑头，不愿意说也就算了。只是娘有句话要告诉你，不管是凌素素还是那三姨娘，那不过都是深宅大院里女人间的争斗，算不得什么大事。娘亲一生只得你和你的哥哥，你要时刻记住，你是这宰相府唯一一位名正言顺的嫡女，以后的你注定是要一飞冲天直上青云的，万不可拘泥于这后宅，眼光变得短浅不说，被人传出去说你堂堂大小姐容不下庶女和父亲的一个妾，那可就难听了知道吗？如果你真的是明白过来了，看凌素素不顺眼，你只需再忍几年，待她及笄之后，娘亲给她寻一门亲事远远的打发了不就是了？你可不要为了这些人沾染了手，明不明白？”凌夫人握住凌芊染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凌芊染却是心内冷笑不已。
娘亲说的本有道理，只是自己的娘怎么会知道这凌素素的手段。
若真是普通的官家庶女，怎么能在轩辕厉和轩辕破之间游刃有余？皇家出身哪个是傻子？可当年的轩辕破为了凌素素可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自己不是也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及笄？怕是自己放任凌素素到她及笄之年的时候再想打压扼杀就来不及了，何况眼不见心不烦这样的话不适于用在她和凌素素身上，自己与她早已是不共戴天血海深仇了。
重活这一世若是都不能手刃仇人那还不如现在即刻就死了来的痛快些。
只是这些就不必说给自己的娘亲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