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处罚三姨娘这件事还是我让你做的，我明白，平日里因为母亲多护着了一些，的确是让她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我也知道因为碍着母亲的面让你也受了不少的委屈，今日就算是给她一个教训了，让她明白明白自己的本分，夫人在担心什么我也很是清楚，只是我有一句话要告诉夫人，莫管其他，只有你安羽羽才是我的结发妻。”
凌夫人听到这话感动不已，眼眶瞬间就红了。
凌老夫人平素的刁难和偏袒妾室确实是让她心生不满，可是今日听见凌寒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她觉得那些其实也都不算什么了。
“娘你怎么还哭了，爹爹这般维护你，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还掉眼泪了呢？”凌芊染看见凌夫人的模样，赶忙走上前去劝慰。
“染儿就不要再取笑你娘了，一会你娘若是恼了，我可是不管的。”凌寒拿起了自己的外衣刚要穿听见了凌芊染的话就笑着说道。
“老爷我来吧。”凌夫人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凌芊染，急忙上前去帮凌寒整理好他的外衣。
“娘，你也快些让红拂姑姑为你梳妆吧，这会子天色都暗了，咱们也该快些去祖母那里请安了。”
“嗯，那你和你爹在前厅稍等我片刻，我很快就好。”
凌芊染笑着应是，和凌寒一前一后出了里间去前厅喝茶去了。
凌夫人果然很快就出来了，也没有盛装，只是简单的绾了一个坠马髻，用几朵玉石雕成的花做了一个点缀，脸上薄薄的敷了一层脂粉，换了一身暗红色的襦裙，简单典雅。
凌夫人虽然已是年过四十，却因为保养的极好所以看上去风韵犹存，有着一股子年轻妾室们都没有的端庄沉稳，凌寒不由得就有些看的呆了。
凌夫人感受到了他炽热的目光有些害羞，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让他好歹不要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失了态。
凌寒听到声音之后方才回了神，若无其事的坐下来继续品茶，那专注的样子仿佛手里捧的不是已经凉掉的普通龙井，而是九天之上的琼浆玉液。
而凌芊染则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只是认认真真的欣赏着前厅百宝阁上的一个白玉镇纸，仿佛能从上面看出一朵花来一样。
凌夫人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了凌芊染老僧入定般的样子。
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个白玉镇纸却也没看出什么稀奇来不由问道：“染儿可是喜欢这个镇纸？若是喜欢，娘亲明天让丫头给你送过去可好？”
“啊？镇纸？啊，啊，喜欢，嗯，那就多谢娘了。”凌芊染反应过来之后急忙道谢，殊不知心里早就被自己老爹的模样逗的想大笑几声了。
“行了，别看了，明日送到你那里去，有多少看不得呢，快走吧，去晚了你祖母该不高兴了。”说罢也没招呼凌寒径直拉着凌芊染的手就走了出去，红拂流玉梦晶梦莹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凌芊染知道，这是凌夫人羞的很了。
再加上差点在自己的女儿面前丢人，可不是要生气吗？怪不得出门的时候都没有叫凌寒。
真是没想到，爹娘都是老夫老妻了还能有看呆住的时候，看来今晚爹爹是要住在这锦绣园了。
凌芊染被凌夫人拉着走的飞快，心里还不忘记暗笑了几声。
只是不知道这三姨娘受了五十大板本就够难受的了，今晚又没能等到爹去看望，会不会气急攻心直接就命丧黄泉呢？
凌芊染坏心眼的想着。
凌寒很快也就跟了上来，丝毫没有一点窘态，神态自若仿佛前厅里那个好似毛头小子的人不是他一样，还很自然的上前与凌芊染凌夫人并排前行，不时还聊上几句，慢慢的凌夫人也就放开来了。
这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寿康园。
出来迎接的还是秦妈。
打开帘子进了屋，
只见屋内静悄悄的不闻人声。
凌芊染有些诧异，这个时间也不算早了，按道理来说依照凌素素献殷勤的劲儿应该早就到了才是，怎么屋内竟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从屏风处拐了进去，只见偌大的暖厅里只有凌老夫人和一个捶腿的小丫头子，凌沫玉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左边最靠边上的一个椅子上，低眉顺眼一言不发，二姨娘更是屏声敛气，老老实实的站在凌沫玉的后面，一个不注意就会被人给忽视了。
屋里的人见凌芊染凌夫人和凌寒走了进来，除了凌老夫人外皆是赶忙起身行礼。
等到各自行礼之后屋里就又恢复了之前死一般的寂静。
凌老夫人从他们三人进屋开始就没说一句话，就算是众人行礼之时也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屋内进了人一样。
凌芊染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凌夫人下重手处置了三姨娘，让凌素素伤心过度晕了过去，这可是一下子动了两个凌老夫人心尖尖上的人啊。
再说在她眼里一向是任她捏扁揉圆的凌氏今日在凌寒的助阵下竟然公然违拗自己的意思，这让从来都是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她有些接受不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给凌夫人一个下马威，那现在肯定就不会搭理他们了。
“孩儿给母亲请安。”凌寒进了房间之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当下率先上前跪下给凌老夫人问了个安，凌老夫人抬起头扫了凌寒一眼终究还是不忍心让自己的儿子跪在这冰凉地上，淡淡的说了句起来吧，就不再和凌寒说话了，只是一双眼睛凌厉的看向了跟在凌寒身后的凌芊染和凌夫人。
凌氏见到凌老夫人的样子心里一惊，赶忙拉着凌芊染上前跪下给她请安：“儿媳给娘请安了。”
“孙女见过祖母，给祖母请安，祖母万福。”
凌老夫人见了一眼乖乖跪在地上的凌夫人和凌芊染，没有说话。
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秦妈，秦妈就急忙端来一杯热茶递给了凌老夫人。
她接过了茶也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用茶杯盖轻轻的磕着茶杯沿，
一时之间，屋子里除了瓷器相撞时候发出的声响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众人皆是放缓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了本就不快的凌老夫人。
这边的凌氏和凌芊染得不到她的准许自然也是不敢站起来，可是凌夫人自己倒是没什么，只是担心凌芊染这刚恢复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可是万万不能受了这地上的寒气啊。
当下就有些心急的看了一眼凌寒，示意他说句话。
凌寒此时也是很担心凌芊染，在看到了自己妻子的眼神后就上前拱手行了一礼对凌老夫人说道：“娘，您看是不是让你的儿媳和嫡孙女先起来呢？这天气虽然已经回暖，可是这地上的寒气可不是闹着玩的，芊染身体刚刚恢复，您看。。。”
凌老夫人砰的一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冷哼一声！
“哪个说不让她们起来了？难道说我不准她们起来她们就不起来了吗？我竟不知何时起我的好儿媳这般听我这个老太婆的话了？”
“母亲这话儿媳万万担当不起，不知何时何事在何地儿媳忤逆了母亲让您不快，您请明示，儿媳也甘愿领罚，只求母亲不要生气，伤了自己的身体那可就是儿媳的不孝了。”凌夫人听见这话也不反驳，只求她给一个明示。
可是这看上去合情合理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噎了凌老夫人。
让她怎么回答这话呢？她摆明了是为了今日凌氏重罚了三姨娘的事情发作，可是却又不能明说，毕竟这件事情也是凌寒允许的，自己可以发作凌氏却不能发作儿子，但是今天若是不说出个原因来，难道要她承认了自己是无理取闹为难孝顺儿媳吗？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凌老夫人眼色变得十分难看，直直的盯着跪在地上叩头到底的凌夫人，那目光好像要把她的背戳出个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