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从小四儿嘴里知道胡青果真是那个背后泄露秘密的总谋,心里想着这人真可恨,于是拿着二哥的钱去买了柄锋利的大刀,要去砍了胡青,幸得胡老爷及时赶到,拦下了。

    叶昭这性子倒是真真像他父亲叶忠,可谓虎父无犬女。

    胡老爷心里本就对她有爱惜之意,虽然这一次还是将自己爱子打断了不止两根肋骨,但胡云见过良才众多,略知人事相貌,预知小叶昭此子将来不凡。

    况且胡老爷有自己的一番打算。

    叶忠膝下是三个儿子,一个谋略过人,堪称儒将,另一个力大无穷,难逢敌手,唯有叶昭看似荒唐,实则有良帅之像,加以打磨,来日定是一块出尘的好玉。

    不仅如此,胡老爷的爱子胡青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是胸中胆魄不少自己,唯有更加胆魄的人方能压得住他。

    说白了,胡云作为慈父,亦是在为自己的爱子谋得前程,其心之苦不必日夜忧心的叶忠少。

    这些暂不谈,叶昭被胡云拦下,与他订好誓约,然后又赶着去见自己表妹了,一日看一次那是必不可少的。且她有许多话想要对表妹说说。

    而惜音午饭刚饱不久,在绿翘的伺候下想在榻上做点刺绣,忽然抬首看见窗外有个人影冲自己招手,远远看着那人像条虫儿趴在墙上,差点轻笑出声,还在看了一眼埋首为自己挑线的绿翘,似乎并无察觉之意,遂道:“绿翘,你不用帮我挑了,我有些乏了,想要小憩一番,你去做自己的事儿罢!”

    绿翘得了话,想要为惜音收拾一番,被止住,连忙退出去了。

    叶昭这才翻墙又翻窗进来了,从桌上提起小茶壶就是一阵猛灌,惜音忙在一旁嘱咐:“慢点,慢点,小心呛着了。”

    叶昭放下壶,抹抹嘴,冲惜音咧嘴笑道:“谢谢表妹关心!”然后走过去挨着坐下,拉着惜音手激动道:“表妹,我跟你说,我将那个在外面编排你的小子狠狠地揍了一顿,已经为你出气儿了。”

    惜音心里一跳,担心地问:“你又同别人打架么?有没有哪里受伤?”

    叶昭缩回手,嘴上保证道:“没有、没有,这次绝对没有受伤。”

    正说着,外边有人推门进来了,大声道:“惜音,你是不是还没睡?先让我给你换药罢!”

    原来是柳夫人心疼爱女来了,正从门外进来,完全看得见进来时的窗台,这可把叶昭急的想往塌下钻,奈何被踏板挡住了,惜音急中生智将她推进了被里,自己也脱了小鞋裹进去了。

    叶昭匍匐在绒被下,听得外头柳夫人道:“惜音,快出来,我替你换药。”

    惜音有些紧张地回:“多谢叔母关心,您放在那里,我待会儿让绿翘帮我换就是了。”

    柳夫人道:“惜音不必害羞,昨天不也是我替你上的药么?”说着要来掀被,“来,先把药换了,这样才好得快。”

    叶昭在被子里吓得冷汗袭背,惜音连忙用手掖住被角,对柳夫人再道:“不必麻烦叔母了,我……我自己来就好。”

    柳夫人仍旧劝道:“你自己怎么成?来,我给你先上药,免得落了疤,以后夫婿会嫌弃你的。”

    惜音急红了眼眶,柳夫人以为是留疤的话伤到她的心了,于是才放弃打算,好言道:“好吧、好吧,没事儿的,等你午休好了,我再来为你上药。惜音,你好好歇息罢!”

    惜音睫毛轻颤,道:“多谢叔母体谅。”

    柳夫人出门走远了,叶昭才从被窝里爬出来,蒙了一层大汗,用袖角揩拭,抬眼瞧见表妹的眼睛里闪着泪花,也以为她在意背后伤疤,转动几番心思,方似自顾自道:“哎呀!”

    这一声便吸引了眼前人的注意,惜音问:“怎么了?”

    叶昭低头,伸出手心道:“我这儿留了道疤,以后不知道我娘子会不会嫌弃我?”

    惜音接住她的手掌,果真看见那有一条触目惊心的勒痕,还很新鲜,抬头问她:“你这是什么时候弄得?还疼么?”说着用手指轻轻去抚了抚。

    叶昭被惜音弄得手心痒痒的,笑吟吟看着对面人道:“表妹嫌弃我吗?”

    惜音被她看得耳根发红,扭头道:“这有什么嫌弃!”

    叶昭大笑,扑过去抱着她,道:“谢谢娘子不嫌之恩!”

    惜音羞红万分,嘴里嗔道:“谁是你小娘子?不要脸!”想要推开她,奈何二人力量悬殊太大,叶昭抱得太紧,惜音只好伸手去她胳肢窝底下使劲儿一挠。

    叶昭猝不及防,突地松了手,复面对眼前人,刻意隐去笑容,道:“好啊!竟然学会挠你表哥了,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这个小妮子!”惜音有伤在身,叶昭只是假装着挨近她吓唬惜音。

    惜音借着双臂的力量,往后坐退着,抵住了一面墙,再无可退,回首看着叶昭靠近,面容渐起羞愤,只好苦求道:“表哥,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叶昭带着假假的狠狠笑意,拒绝道:“没门!既然做了,那就得敢担,岂容你临场退缩?”纵身又如饿狼扑小白兔般上去了,惜音奋力顽抗,二人扭做一处,一时玩得不亦乐乎。

    正嘻嘻哈哈之间,有人在旁大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二人大惊失色,回头看见怒容阵阵的柳夫人立在床前,冷冷瞧着自己两个,一时惶恐,叶昭急忙松开惜音的身子,惜音从床上下来,只听柳夫人又道:“好你个小子!叶昭,往日你母亲推三阻四让你不能和我家惜音结个娃娃亲,这就罢了!你倒好,三番五次勾得惜音乱了伦常,坏了礼数,你究竟是不是想将惜音的名声败坏的干干净净才可罢休?”

    柳夫人越说越激动,扬起长臂,要去打叶昭耳光,惜音拦不住,叶昭机灵跑下床躲过了,柳夫人扑了个空,又转身抄起枕头,凌厉看着叶昭。

    惜音在后一时方寸大乱,拉住柳夫人一只胳膊,一边叫:“表哥,快跑!”一边祈求柳夫人:“叔母,手下留情!”

    柳夫人越劝越气,想起她自己逼不得已打了爱女二十几下,火气直到顶点,把手中瓷枕当大石扔向叶昭,大骂道:“小畜生,你给我站住!”

    叶昭叫苦不迭,又不好和长辈动手,瓷枕飞过来时,侧身一闪,“哐当”一声,满地碎瓷,吓得本想再说两句的叶昭赶紧趁这个空档又翻窗爬墙跑了。

    柳夫人仍旧气愤不已,惜音险险的松了口气。

    只可怜叶昭,好轻功都是翻窗爬墙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