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走到周莽的身边，抓起他一只手高举起来，大声喊道，“将军有令，改变规则！”
四周一片刺耳的叫喊声，无数的人站起来，有的看向台上，有的则转身看着两个人。武大郎被忽视了。武大郎的脸瞬时变得愤怒而尴尬，他再次大声喊了起来。这次，仍然没有几个人在听他喊。
光头从凳子上站起来，他先前还在看决斗台的比赛，但是当他发现莫寒站在不远处时，他胸中的怒火一下子燃烧起来。耻辱，羞辱，仇恨。他是睚眦必报的，在这个可恶的地方，在这个他苦心建立起威望和地位的地方，居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偷袭了自己，把自己打成了重伤。这是无法原谅的，无法容忍的。
光头死死盯着莫寒，周围的人没有发现他的异状，全都盯着台上。他一步步朝莫寒走去，他咬着牙齿，攥紧了拳头，身上的肌肉蓄满了力量。就是现在，就是这里，这个混蛋，这个狗娘养的，要让他死，悲惨的死，为他所做的蠢事付出昂贵的代价。他拨开挡住自己路的人。他到了莫寒的身后。
“你还认识我吗？”
莫寒一回头，便惊讶的发现一个像野兽一般愤怒的人盯着自己。他一时没有想起这个人，但是很快，他的脑海闪过一道光，这道光刚闪过，他刚记起这个人时，一击重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莫寒飞了出去，撞在好几个人身上，倒在了过道上。
此时正是阿雅手臂折断站起来的时候。周边的人被突然发生的事情惊呆了。
光头大步走到了莫寒的面前，伸手抓住了莫寒的衣领。莫寒头昏脑涨，来不及反应。光头将莫寒提了起来，重重的往地上一放。
“今天是我们了结那笔帐的时候了。混蛋，记起来了吗？那天你闯进我的地盘，在背后偷袭我，你扭断了我的手臂，让我颜面扫地，让我的威望一落千丈。你知道以前我是怎样的吗？知道那些胆小鬼是怎样面对我的吗？你知道现在他们怎样面对我吗？知道吗？”光头怒不可遏地吼道。“背叛，可耻的背叛啊，混蛋！”砰的一声，又是一拳，莫寒从光头的手中飞了出去，落在了五六米远的地方，有个矮小瘦弱的男人被撞倒在地。
莫寒爬了起来，晃了晃头，鼻子出血了，下巴有点脱臼。他用手托住下巴，用力一扭，下巴好了些。
孟涛等人想出手时，一群人围在了他们的面前，用一种很凶恶的眼神盯着他们，让他们一动不能动。
“我记起来了，”莫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你就是那天被我打的人，我记得。”
“是吗？记得，你总算还记得。”光头一步步靠近，按着指节，指节咔咔作响。
莫寒冷冷一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记得你吗？因为你只是我的工具，一个引起监狱反应的工具。”他又吐了口唾沫，嘴角裂开了，光头那一拳力道十足。
光头猛的冲了过去，一下子，光头带着莫寒往前出了五六米。莫寒一只手撑着光头的脑袋，另一只手拼命去抓身边的东西，两边的人恐惧的退开，生怕自己会被牵涉进去。莫寒的身体晃了一晃，站稳了，他一下将另一只手狠狠的拍在光头光溜溜的脑袋上，光头一下没站稳，趴在了地上。
“你想怎么样？”莫寒冷声道。“想报仇吗？”
光头恼怒的站起来，道，“我要让你付出代价，为你的愚蠢后悔。”
“就在这里吗？就是今天吗？”
“你害怕了？”
“哼，我正求之不得呢！”
“那好，接下来就是我与你这混蛋的表演，走。”光头打不过去，推着莫寒上了决斗台。
黑凤凰坐在那里，身体有些异样的紧张，面前的人站了起来，她不由得探起头朝台上望去。阿雅回来了，走到她的身边，她很快严肃的朝前面站起来的人厉声呵斥，前面站起来的人歉意的坐了下来。
将军聊有兴趣的看着台上的情景，手摸着下巴，顺手他摸到了咽喉部位的伤痕。他的脸色猛然变得凶唳。他想起了那天的情景，自己被挟持，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那个混蛋用可恶的声音跟自己谈条件。想起这些，将军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其糟糕，他在心里咒骂，一遍遍，没完没了。
巴克看着身下的莫寒，道，“这个人就是前些日子对世叔您不敬的那个人？”
将军横了巴克一眼，巴克没有看见。将军冷漠地道，“不错，是他。”
“这个人很厉害吗？是新来的吧，以前我没有见过他。”
“去年来的，在这里快有十个月了。”武胜在旁边道。“不过那天发生的事情并不能因为他厉害才让将军阁下受到惊吓的，而是因为我们这些做属下的无能，没有把我们自己的工作做好。”
巴克似笑非笑的看着武胜，道，“这是个很严重的过错。”
武胜谦卑的垂下头，道，“将军阁下仁慈，没有因为我们的过错而责罚我们，不过，我们发誓，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
将军点点头，把内心的愤怒压制下来，他不能在这个毛没长齐的小子面前丢了面子。幸好武胜出来解围。很好，武胜有进步。将军道，“其实也不能怪他们，这其实是我心里早已有的一个计划，只不过这个计划没有按我所设想的那样实施。”
“计划？世叔，被人挟持是您计划的一部分？”巴克惊讶的道。
“当然，”将军倚靠在椅背上，道，“如果不通过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完全掌握那些臭虫们在我的地盘上想些什么异想天开的事情呢？既然他们敢想，我就敢陪他们玩，既然是玩，那当然得玩大的。”
“世叔不愧是世叔，侄儿佩服之至。”
“而且，我当然不能让决赛的冠军再次从我的地盘飞走，我得有好的工具去争夺这项荣誉。死板一沉不变的训练是没有什么用的。巴克啊，五年了，我的监狱没有获得冠军的头衔，这是耻辱啊！是那些狗娘养的嘲笑的资料啊！”将军摇了摇头。“我们是男人，荣誉和权力是我们活着的唯一目的，如果连名誉都让别人抢走了，我们作为男人还有什么颜面活着呢！于是我就想了这个办法，用退让的方法挑选出合格取胜的工具。”
武胜在旁边道，“他们都是将军阁下的工具。”
将军道，“这些都是没有尊严和权利的棋子，我们可以利用他，鞭策他，玩弄他，也可以杀死他，等到他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
巴克沉思地点点头，道，“有生命的工具！”
“不，”将军道。“是行尸走肉的工具，是废物利用。”
巴克咧嘴而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武大郎在一边扬手示意安静，他大声的说着比赛的改变。
周莽朝光头和莫寒走去，等着光头，道，“这是我们之间的比赛，与他无关。”
光头一把将他推了开来，怒道，“滚开，混蛋，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你······”周莽愤怒地道，却被武大郎打断了。武大郎推着周莽到决斗台一角。
光头紧盯着莫寒，道，“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莫寒淡淡地道，“咱们彼此彼此。”
“知道我一看见你时的想法吗？”
“我宁愿听床底下的蟑螂说话。”
“你的屁股很漂亮，我很想看见你的屁股在我眼前开花的样子。真的，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弄到你，要让你在我的身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要听到你下贱的喊叫声，我要让你在我面前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我要让你每次见到我都会想起我们的初夜。”
“可惜你没有机会，我倒是有机会听到了你像条狗一样无助的哭泣。很遗憾，你的声音并不动听，相反，只让我觉得恶心。”
“你会死的很惨，会在遭受我的折磨之后尊严丧尽。我会打败你，我会选择你，我会在十几天的时间里折磨你玩弄你。我会让你在我面前哭，在我面前笑，在我面前颤抖畏惧绝望，我会让你跪在我的脚下，为我舔干净脚趾，我会让你光着身体在监狱的每一个男囚牢房里留下你后悔的泪水。你会感激我，会记住我，会轮回无数次害怕遇见我。”
“可惜我们都只有今生，再没有来世。”
“我会打掉你可怜的幻想，我会让你觉得希望是小孩子嘴里吹出的泡泡，是骗人的，我会让你痛恨你的爹娘把你生出来，我会让你后悔遇见我。贱人，你会记住我，永远记住我。”
“嘘！你再说话连监狱长都要无地自容。”
拳风呼啸着从莫寒的面颊滑过。莫寒飞快的跳了出去。
光头双臂修长，体格健壮。他一转身，双臂一抡，上衣立刻被扯掉。他光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的臂展长达两米五，身体旋转，就像是猛力回转的风车，转动着空气变得尖锐。
百余人喊着光头的称号，百余人站起来为光头欢呼。
孟涛、阿钟、二斤站在那里，双拳紧握，面部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只有山羊须等人显得毫不在乎的样子。
黑凤凰的面色变得激动紧张，她站了起来，目光紧紧注视着决斗台。
光头的拳头犹如暴风骤雨，击打的方位随着莫寒的躲闪而变化。光头不愧是冥界监狱的老大，他的力量、速度、角度配合的完美至极。他是个优秀的拳击手，是个当之无愧的决斗台王者。十几分钟过去，决斗台仍是他的地盘，是他发挥的地方，而对手只是四处躲闪的猎物。
他睁大着眼睛，目光犹如他的拳风一样凶力。他在追赶，在寻找，在玩弄。
莫寒一个跳跃，退到了武大郎的面前。他全身灌注于与眼前这个凶悍而卑鄙的人的比斗。他熟练的运用着老人和其他同伴交给自己的技巧。
武大郎咧嘴一笑，双手一抬，轻轻的在莫寒的后背推了一下。
莫寒的身体趔趄着冲了出去。光头张大着嘴，发出咆哮声。
孟涛忍不住大喊道，“混蛋！”他急的想要冲上去，却被人拦住了。
黑凤凰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咬着自己的嘴唇。
四下一片寂静。
光头的拳头落在了莫寒的胸口和脸上，莫寒没有来得及应变，十几拳瞬间打在了他的身上。光头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了解了他对付自己的方法，因此，他不会再给他机会，不会在让他在自己的面前像个猴子一样四处跳跃躲闪。光头拉近了距离，把对手完全控制在自己的拳头下。
纠缠，格斗。
莫寒的头一下子变得昏涨，思维变得不清晰，眼前出现重影。
脸颊被拳头打中，肿胀起来；眼眶被打到，出现乌黑的印记；嘴角撕裂，牙齿掉落，胸口闷痛，右臂毫无知觉。他机械的后退，左臂毫无感应的挥挡。
左勾拳、右勾拳、重击、扫堂腿、肘撞、过肩摔、反扭、下压。
莫寒被死死按在地上，右臂反扭在身后。光头用膝盖顶在莫寒的腰部，紧紧抓着莫寒的右臂。
“怎么样，小畜生，服了吗？感觉到老子的威力了吗？知道我在修养的时候怎么想的吗？你知道那时候发生什么了吗？我的追随者，几百个追随者离开了我，疏远了我，他们以为老子不行了，认为你才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的主人，他们应该跟着你，拥护你。你知道我是多么愤怒吗？我恨不得当时就弄死你。可是我没办法，我不得不躺着修养，让我的手臂复原。我躺在那里，一个人，静悄悄的，想着怎么对付你，怎么收拾你，怎么把你打倒在地，让你颜面扫地，怎么让击垮你那可怜的尊严和自信，怎么让你变成一个没有任何灵魂的玩具。我在想，一直在想，我睡不着，因为想你，不管我怎么闭上眼，我的脑海里都是你，贱人，你知道那时候我是多么的恨你吗？你能想象得到我心中的怒火吗？嗯，能想象得到吗？”
光头一拳又一拳打在莫寒的头上，然后死死的将莫寒的头摁在地上。
“你想象不到，贱人，你想象不到。我的怒火远比火山猛烈，我的怒火远比海啸可怕。我说过我会打倒你，我会好好折磨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光头俯下身子，口水喷溅在莫寒的身上。
“避其锋芒，挫其锐气。”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那天，不平和克星回到存在，他们三个人一起来到以前训练的树林，不平和克星激动的将他们从元院长那里学到的新东西告诉莫寒。然后他们告诉他这些是什么意思。
“集中你的力量，找出对方的弱点，利用一切你可以利用的东西，摆脱对手，扭转颓势。
“莫寒，记住我们的约定，帮我找到我的女儿，告诉她，她的父亲爱她，永远爱她。”
脸贴着地面，鼻子里是血的浓重气味。莫寒抬起头，看见武大郎那幸灾乐祸的样子。他在一瞬间清醒时，想到了不平和克星的话，想到了老人的谆谆告诲。他咬着牙，单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光头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一拳又一拳打在头上，让莫寒的挣扎变得毫无希望。嘴唇破了，血染红了他的牙齿。他的眼睛因为充血而一下子变得通红。
“遵守我们的约定，好吗，莫寒？”老人几次看着自己，脸上是凄凉的神情。
莫寒挣扎着，努力着。他不会就这样倒下，不会就这样让这个满嘴恶语满脑子肮脏思想的家伙踩在脚下。他不能倒下。计划还在继续，路刚刚才打通，希望就在前方。不能倒下，不能倒下。
突然，光头嚎叫一声，身体一下子倒在了莫寒的身边。莫寒身体一滚，滚出了半米远，然后站了起来。
光头抓着自己的右手，脸上是痛苦和愤怒的表情。他站了起来，盯着莫寒。
莫寒在喘息，脸变得通红。
“我说过，你不会有机会的。我不会倒下，更不会败在你这个人渣的手里。我，我要打败你，我要把你脑子里的那些肮脏东西彻底揪出来。你不是喜欢玩弄别人吗？你不是喜欢别人的屁股吗？我会打败你，为那些被你玩弄的人，为那些哭泣的屁股。你这个混蛋，混蛋！”
莫寒不再躲闪，不再退让，他大口呼吸着空气，集中全部的力量，挥舞撕裂般疼痛的手臂，缠住光头，与他近身格斗。
黑凤凰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虚弱无力，她的眼睛里闪着什么东西，在模糊她的眼睛。
孟涛抓着二斤的肩头，咬牙喊道，“加油，莫寒，加油，不要被这个人渣打倒，打败他，把他踩在你的脚下。”
“莫寒，好样的，好样的。”二斤激动的快要哭了。
两人的动作犹如乱花飞影，纷繁复杂。两人身体不断的移动，拳来脚往，硬碰硬。两人都没有退让。两人都受到对方的重击。莫寒的一只眼睛睁不开了，光头的一条胳膊耷拉着垂在肩上。
砰的一声，两人倒在了地上。光头的头撞到了地面，他睁大了眼睛，目光变得涣散无光。莫寒咬牙滚到了光头的身边，爬到了光头的身上，跨坐在他的胸口。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哭吗？因为他们还是人，还有尊严，还有感情。而你呢？你不以自己身处绝境而痛苦，不以自己失去尊严和人格而痛苦，却以折磨同样可怜的人为快乐为荣誉。你不是人，你已经没有了做人最起码的东西。你不在乎别人的感情，不在乎别人的尊严，不在乎别人的痛苦，不在乎别人的眼泪。你什么也不在乎，只在乎你自己恶心的快乐和所谓的不值一钱的荣誉。我不在乎你怎么骂我，不在乎你怎么打我，但是，今天，我这几拳是为他们打的，为他们的尊严和眼泪打的，我要让他们看看，压着他们摧残他们的人渣，今天，彻底倒下了。”
一拳，一拳，一拳。莫寒使出全身的力气砸向光头的面颊。一拳拳，声音在死一般寂静中回荡。
所有人看着决斗台，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了决斗台的边沿，两个男人的身上。
血溅在了莫寒的脸上。他失去了控制，拳头机械般挥起落下。
就在这时，寂静中传来一人激动而哭泣般的响亮声音。
“打死他，打死他，让这个混蛋去死，去死！”
光头的面部面目全非，鼻子已经失去了模样，嘴巴裂开这，牙齿松动脱落在口腔中，眼睛皮开肉绽，露出裂开的眼珠。他没有了生气，魁梧的身体软软的躺在那里。
莫寒再也抬不起手臂，坐在那里，耷拉着头，身上全是斑斑血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