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莫寒走的很匆忙,不仅忘了给她们说声再见,甚至手里的照片飘落在了地上还不知道。绿绮蹲下身,拾起照片想看一眼时,黑凤凰忽然冲了过来,一下把照片从她的手里抢了过去。绿绮呆了一下,继而站起来,望着她。
“怎么回事?”黑凤凰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本来想去找那个孟涛,想告诉他一些莫寒的事情,好让他转告那些关心莫寒的人,让他们可以安心,可是没想到我一到那里就见他躺在地上。”
“他中毒了?”黑凤凰转过身,照片压在胸口。
“嗯,很奇怪的毒。”绿绮点点头道。
“你曾想救他?”
“我试了很多办法,可惜没有用。”绿绮说着,叹了口气。
“很奇怪的毒?”黑凤凰皱着眉头,沉思着。“你看到他时他有什么症状?”
“肢体僵硬,肤色发黑,浑身抽搐。”绿绮想到见到孟涛时的情景,脸色不经白了些。
“没有意识?”黑凤凰的脸色沉下来。
“没有。”绿绮摇了摇头。“小姐,你看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人要害死孟涛?”
“你想到什么了?”
绿绮看着黑凤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道,“我什么也没有想到。”
“孟涛跟莫寒是什么关系?”
绿绮托着下巴,很认真的想着,道,“莫寒跟孟涛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听说刚开始孟涛很想打败莫寒,为了救他的弟弟,可是孟涛的弟弟变成活尸之后被莫寒杀了,孟涛非但没有恨莫寒,反而对他更尊敬更友善,两人就像是感情深厚的朋友。”
“那就是了。莫寒是个什么样的人?”黑凤凰看着绿绮。
“莫寒?”绿绮笑了,道,“小姐,我哪有你了解他啊!”
黑凤凰的脸色微微泛红,用手指在绿绮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佯嗔道,“死丫头!”
绿绮抱着黑凤凰的手,道,“小姐,你认为是什么人要对付莫寒?”
黑凤凰冷哼一声,道,“莫寒在我这待了有半个多月了,半个多月,你知道谁会嫉妒吗?”
“那个老家伙!”
黑凤凰点了点头,道,“最近监狱是不是来人了?”
“是啊,”绿绮道,“冰封之地和洛水之城的人都来了。”
“那就没错了,冰封之地的黑蛙是毒人,他的身体呈黑色,身材矮小,看似没有威胁,是则是个非常危险的可怕怪物。孟涛一定是着了黑蛙的道了。”
“那该怎么办啊?”绿绮担忧的道。
这时,阿雅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道,“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黑凤凰心中一惊,脑海里立刻浮现莫寒的影子。
“莫寒身边的几个人受了重伤,有一个人可能死了。”阿雅气喘吁吁,脸色通红。
“真的?”黑凤凰的双手握在一起,从惊慌变为了镇定。
“是谁打伤他们的?”绿绮问道。
“我听说是冰封之地的人,刚才我遇见月容了,她说冰封之地的人来了。”
阿雅和绿绮看着黑凤凰,很是着急。
黑凤凰道,“绿绮,你过去看看,如果他们有需要,你吩咐姐妹们,随时帮助他们。”
“是,小姐。”绿绮快步离去。
黑凤凰沉死了下,缓缓道,“阿雅,我另有事要你去做。”
“小姐,你吩咐。”
“阿雅,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我还有个父亲吗?”
“小姐,你有他的消息了吗?”阿雅惊喜的道。
黑凤凰面色未变,依旧笼罩着一层忧虑,她道,“知道跟莫寒住在一起的老头吗?”
“嗯,我还见过他呢?”
“那好,你接近他,随时观察他的动静,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
“好的,小姐。小姐,那、那个人是······”
“你去吧,别乱猜。”黑凤凰挥了一下手,转过身去了。
“是,小姐,那阿雅这就过那边去看看情况。”
黑凤凰嗯了一声。阿雅走后,她低下头,静静的看着照片。灯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眸子里隐隐闪现着晶莹的泪光。
2
莫寒飞快的朝自己的牢房走去,路上的人他根本未注意,那些人的目光面色,还有对待他的态度,他只想着孟涛,想着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担心,着急,恐惧。孟涛成了他的朋友,一种建立在信任与真诚基础上的朋友。刚开始他们是那样的陌生,甚至要在决斗台用自己的生死来获得什么,但是后来,他们化敌为友,并且深深地信任彼此。
孟涛中毒了,他怎么会中毒,是谁对他下毒手。
他不知道,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姑娘那里呆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姑娘那里的时候自己的朋友发生了什么事。他有点恨自己,恨自己在那个姑娘那里呆了那么久,而未曾想到自己的朋友。他恨自己,甚至把孟涛中毒怪罪在自己的身上。
“哟呵,这不是莫寒吗?”一个狡诈的声音在他的面前响起。
莫寒刹住脚步,抬头看着那个人。
武大郎穿着白色的制服,手上戴着手套,显然正有事要去做。
“怎么,不记得我了?诶,我说,你他妈也太牛了,决斗台上看起来就像是死了,没想到在女人那里呆了几天又活蹦乱跳起来了。我真他妈不明白,你他妈这幅躯壳是用什么做成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烂躯壳是用什么垃圾做成的?”
莫寒脸上露出怒气,他恨这个人,这个人就是人类的耻辱,是渣滓。他的罪名是毁掉同类,取悦上级。这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他的两只拳头攥紧起来。
“怎么,想打我?”武大郎狰狞一笑,道,“你他妈给老子记着,别以为你他妈厉害就可以在监狱里无所顾忌,等着,你他妈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把你这幅烂躯壳变成我的样品,摆在老子堆放垃圾的地方。”
莫寒瞪着他,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怒气如火苗一般窜上来。
可是武大郎不说了,他轻哼一声,从莫寒的身边快步走过。
莫寒回过头,厌恶憎恨的等着他的背影。孟涛的弟弟就是被他害死的,就是他,让孟涛失去他挚爱的弟弟的。
孟涛?他猛然想起来。孟涛现在不知怎么样了,他这么急急忙忙的可不是为了跟这个混蛋斗气的,他是要去看看孟涛的情况的。他一清醒,急忙扭过头,抬起脚要往前走。但是,他的脚才抬起一点,就看见一个人堵在他的面前。
这是个竹竿一样的男子,身材瘦削,面颊清癯,太阳穴微微凸起,小眼睛,目光阴冷,面色铁青。他此时正盯着莫寒,那眼神,就像一条毒蛇盯着猎物。
莫寒看着他,对方的目光让他的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气,他此时只觉得自己的汗毛竖起,冷汗从身体的每个毛孔钻出来。
这个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一双牛皮靴子紧紧的裹着他的双脚。
两人都没有说话,目光的对视似乎正在传递挑衅与决斗的信号。
气氛越发凝重,靠的近的守卫都走开了,躲在不远处很有兴趣的盯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个男人甩了一下手,手带动披风,披风往后一飘。
莫寒的心动了一下,几乎要往后跳开。
“眼镜蛇,你怎么跑着来了?”武胜的声音忽然响起。“你让我好找!你的住处不在这里,快点,我还有事呢!”
那个男人的嘴角微微一动,露出残酷的笑意,然后他转过身,一言不发的朝武胜方向走去。
莫寒看了武胜一眼,武胜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武胜带着那个男人离开了。莫寒垂着头,心道,“好可怕的人!眼镜蛇,武胜叫他眼镜蛇,这个名字形容他太合适不过了!”想着,他朝前走去。
3
老人不在自己的牢房,三个小时前他已经来到了孟涛那个牢房。
此时牢房里不止老人一人,也不止孟涛一个伤者。
守卫阿忠和阿忠也在,二斤等人躺在地上。
唐正舒醒着,但是他的情况最可怕。
老人面色沉重,他知道唐正的情况,所以他感到悲痛,感到痛苦。
唐正喘着气,想笑,但是笑不出来。他拉着老人的手,道,“莫寒呢?莫寒还没有回来?”
守卫阿忠两人站在那里,守卫阿忠的面色冷漠,但是眸子里流露出深深地悲哀。
老人道,“你别说话,你伤的这样重,要多休息。”
唐正摇了摇头,道,“不要骗我了,我知道我自己的情况。”他叹了口气,“我相信莫寒,我信任他,我知道他一定能为我们带来改变,甚至带来新生。我不止一次的想过,想的很远。可是,”他边说着话,嘴里不停的流出血来。“可是,我的劫难到了,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别这样说,你会没事的,孩子,你会没事的。”老人的声音哽咽了。
“谢谢你,谢谢你这样称呼我,你让我想起我的家人,想起我还是一个有人挂念的人,我,我知足了,我的生命到底还有一丝尊严和意义。我,”他把手从老人的手里挣脱开来,然后摸着自己的腹部。“我虽然不能再跟着莫寒,不能看到他给我们带来的变化,但是,但是我、我要尽我最后一份力、一份力。你,你摸摸我这里。”
老人悲伤地看着他,然后顺从的将手放在唐正所指的地方。
“感觉到了吗?我们唐门最可怕的是暗器,我最拿手的也是暗器,可是,自从被关押在这里,我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暗器了。不过,不过,”他得意的笑了,“他们虽然可以禁止我触碰暗器,却绝对想不到我的身体、身体里会有这种东西。”
老人感觉到了,硬硬的,深藏在肌肉里面。
“这是我最后的暗器,伴随我度过十年岁月的宝贝。给我取出来,记住,一定给我取出来。这东西或许莫寒用的上。”
“孩子,别说了,别说了,我一定会把你治好,一定会的。”
“别骗我了!”唐正忽然激动起来,差点坐起来。可是他不行了,身体的脏腑被彻底的击碎。血从嘴里喷出来、流出来。他摇了摇头,道,“不要把它留给武大郎,给莫寒,给莫寒。”
唐正死了,在挣扎中,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咽完最后一口气。
莫寒从自己的牢房跑到了孟涛的牢房,在门口,他呆住了。沉重悲凉的氛围让他感觉到什么。沉重的现实,悲哀的现实。泪从眼眶里滑下来。他捂着胸口,胸口一阵阵刺痛,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着变得难过。
阿忠的手被鲜血染红了,血正一串一串的从他的手指缝隙流下来。他捧着一个模糊的柳叶形长约五公分的东西来到莫寒的面前。
“唐正留给你的。”
莫寒双眼模糊,他那颤抖的手从阿忠的手里接过东西。他看着,想起唐正对自己的训斥,想起他对自己严格的训练和倾尽一切的传授。
“谁干的?”他道。
“巴特尔和雷神,”守卫阿忠道,“他们是冰封之地的人,是监狱长安排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你在黑凤凰那呆的太久了,这让他嫉妒,但是他不敢明着跟黑凤凰要人,所以想出了这个主意。”
“混蛋!”莫寒大声吼道,然后毅然转过身。
“站住!”老人忽然严厉的喝道。
莫寒站在那里,泪水打湿了脸颊,攥着柳叶形什物的手被割裂。
“你想找他报仇是不是?你想发泄你的愤怒是不是?”老人道,“如果你这样做了,那么,你就对不起唐正对你的期望和付出,你就对不起站在这里和躺在这里的兄弟。你要那样做吗?你愿意看着唐正在地下对你失望吗?你愿意这些还在鬼门关的人后悔寄希望于你一身吗?”
莫寒咬着嘴唇,颤抖着。
“不要一时冲动,要冷静,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想着以后,想着你的计划。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不是发泄你一人愤怒的时候,现在你要做的,是守护在你的朋友身边,祈祷他们能安然无恙的回来。”
莫寒转过身,望着老人。
老人的面色已不再严厉,而是慈祥,而是沉重。
守卫阿忠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刀剑城的人已经到了西门,我要过去迎接。”
老人点了点头。守卫阿忠看了莫寒一眼,随后走了。
“孟涛怎么样了?”莫寒久久的问道。
“很不乐观。”
莫寒的心沉到了深渊的底处,胸口越发的难受。
“有什么办法吗?”
“有。”
“什么?”
“找到解药。”
“在哪找?”
“一个叫黑蛙的人身上。”
“什么样的解药?”
“他的血。”
莫寒咬了咬牙,道,“照顾好他们,我去去就回。”他迈着坚定的步子走了出去。
阿忠本想阻止,却被老人的眼色阻止了。
“为什么不阻止他?”阿忠急道。“你明知道那个家伙不好对付,莫寒这一去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他需要发泄一下,何况,也只有他去,才能得到救孟涛的解药。”
阿忠听不懂,道,“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跟我们不一样的人。”老人说着推着轮椅转到二斤等人的身边,道,“过来帮我,在莫寒回来前,我们得治好他们几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