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幽暗的空间中,他费力地转动脑袋,隐约看见了一些熟悉的摆设。
这看上去像是在那家伙的公寓里?
身边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道,脸上干的难受,像是有什么粘稠的东西糊在脸上没有及时的擦掉,就在脸上结了块。
宿醉后的他头疼得难受,面前扶着墙站了起来,凭借着记忆一路摸索到了浴室。
打开灯,他被镜子中那个血淋淋的人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邪祟,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他自己。
这一吓一下子把龙炎吓清醒了,他混沌的头脑这才开始运转起来。
这血是谁的?爱德华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转过脖子,看到他的脖子上明显有掐痕,从这掐痕看来,留下他的应该是个女的,不是爱德华。
龙家派人来杀他了吧!所以爱德华把他涂成这样驱邪?
龙炎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发了疯似得想逃离那个人,却没想到总是要受到他的保护。他有时候真的狠,狠这样一个没用的自己。
他将水流开到最大,一遍又一遍地洗着脸,想要将脸上爱德华留下的痕迹抹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龙炎才放过他的脸和溅满了水渍的水池。
他从浴室走出,摸索着到了窗口。
爱德华不喜欢阳光,所以他的公寓里的窗帘都是材质最上好的遮光布,只要他在公寓的时候,就会把他们拉得严严实实。
龙炎却喜欢把他们拉开,他喜欢后面那扇落地窗,每天中午的时候,都会有最炙热的阳光照耀进来,驱散这屋子里的所有黑暗。
然后,他就能看见爱德华微微皱眉却悄然默许的样子。
那真是一个很奇妙的表情,连龙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看爱德华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总是不自觉的就会做出很多异样的没有意义的举动,似乎就只是为了看到爱德华展现出更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初夏的阳光已经很毒辣了。
橙金色的阳光穿透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公寓照亮的同事,也将那满地的狼藉清清楚楚地展现在龙炎的面前。
龙炎看着公寓里的景象,恍惚间有些怔愣。
爱德华做什么事情似乎都是那么得有条不紊。龙炎从来没有看见过爱德华的公寓会这样的……混乱。
玄关处鞋柜上装饰的小物件都被拂在了地上。地上又根绿色的花杆,上面的那朵玫瑰似乎已经被什么激烈的混乱的事物碾碎。
地上有着干涸的血迹,龙炎心里一滞,是谁的血迹?爱德华的?为什么?他看着它们一路密集地滴答到厨房,然后在厨房那白色大理石的灶面上留下一串刺目的褐红色。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但也似乎不是完全没有记忆,他似乎还能听到隐隐地喘息声和那复杂的,漂亮颜色的眼眸。
龙炎脑中似乎有根神经断了。他仿佛想起来了什么,心中的所有情绪似乎都随着这些记忆爆裂了开来。恼怒地,懊丧的,悔恨的。
他又同他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无法控制自己,又是为什么他总是无法拜托他的控制。
龙炎阴鸷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玄关。
爱德华打开公寓的们,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龙炎,以及盈满了整个公寓的炽热阳光。
他有些不适应的蹙了蹙眉,然后笑着向龙炎问道:“嗯?醒了么?需要来点早餐么?”
他将钥匙放在鞋柜上,脱了鞋,便习惯性地往厨房走去。
如果龙炎在爱德华这里过夜,做早餐的一定就是爱德华。
爱德华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鸡蛋和面包,还有一些蔬菜,开火:“三明治怎么样?”
龙炎没说话。
爱德华早就习以为常,他也没指望龙炎有反应。
灶上的平底锅煎上鸡蛋,扑哧扑哧地响着。
爱德华将番茄洗净,抽出刀具,熟练地将半个切片。轮到第二个的时候,他手里的刀被龙炎忽然抽掉了。
爱德华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平静地看龙炎。
龙炎也看着爱德华,看着这优雅而英俊的男人,眼神沉冷。
他想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满脸是血,已经地上厨房那些痕迹。
但他却不经意间看见了爱德华解开的高领中偶尔露出的那些青青紫紫的印记。
龙炎眼中的阴鸷更甚,抬手将领口更大的扯开,衬衫的纽扣崩落,袒露出半个肩头来。
爱德华没有说话,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龙炎,蓝色的眼同愈发的幽深不见底,读不出情绪来。
龙炎所有的视野几乎都被爱德华身上的印记所剥夺了。
昨晚那些支离破碎的回忆变得清晰起来,拼成了完整的画面。
那些痕迹就像是他的罪证一般,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大脑。
他像是着了魔般用着手中的刀,往那些印记上划去。伤口处涔处一颗鲜血,然后滑下,在爱德华有些苍白的肌肤上留下道血线。
仿佛这样就能消除他的罪行般,龙炎向另一个印记刺去。爱德华再这是抓住了龙炎握着刀的手。
龙炎用力,但挣不脱。
空气中传来鸡蛋焦糊的味道。
时间仿佛在两人僵持着的动作中停止了。爱德华不再让步。
龙炎忽然间笑了。他松手,水果刀就这样垂直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地一声想。
爱德华此时也松手。龙炎举着手冷笑着后退,退出厨房,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爱德华的公寓。
爱德华沉默地靠在橱柜上,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只是看着龙炎离去的方向。
锅里的鸡蛋已经成了黑色。
爱德华关上火,将鸡蛋连同平底锅一起倒进了垃圾桶。
他作为血族,从来不同吃东西。
他将被龙炎拉开的窗帘关上,公寓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黑暗。
现在的他,需要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