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楷重新审视小孩,他没料到这小孩乖巧外表下,居然也有蔫坏的时候。
桂骅把鞭炮递给钟楷,顿了顿,小小声的嘱咐:“给你,扔出去。”
钟楷闻言想笑,不过忍住了。接过鞭炮,说:“没火。”
桂骅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给你。”
钟楷一瞬间被萌到了,觉得小孩比自己家小弟小妹要可爱许多。
他接过鞭炮,就在刀疤脸想要拉开窗帘的那一瞬间,点燃鞭炮扔过去。刀疤脸吓了一跳,抬手就朝着声源射击,打出最后一颗子弹。
子弹击穿吊灯,卡在天花板上面。吊灯坠下,正好砸中刀疤脸的小弟。那人发出惨叫声,而蒋牧在这时行动,飞起来一脚将刀疤脸提出去,落地窗都被撞碎了。
钟楷打开总电闸,一时间灯火通明。
除了被吊灯砸中的流氓没法动,其余两人见势不妙就想逃跑。蒋牧去追刀疤脸,钟楷刚想打电话就听到外面传来警笛声。
心下诧异,立刻反应过来。回头朝沙发背后看,却发现那小孩早就不见了。
皱眉思索了下,钟楷大步走向厨房,只见厨房里还有刘姨和另一个阿姨。两人都被绑着,地上还有一条被解开的绳子,那个光头的小孩不见了。
钟楷垂眸,动了动尾指。然后拿了把刀割开绑住刘姨她们的绳子,让她们先好好休息,又说警察已经来了。
两个妇女都是在老实人,在虞城里生活那么多年从来没真正听到枪声,也没见过真枪。今晚是受了挺大惊吓,刘姨还能说会继续留在春晖园,另一个就不一定了。
钟楷也不会强留,此时也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回头走出厨房,到外面的草坪上,听到外头传来警笛,还能看到警灯红蓝光相间闪烁。
扫视了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被蒋牧抓住的刀疤脸。
此时,刀疤脸被蒋牧踩在脚底下,一条腿弧度有些扭曲。而蒋牧左手拿着跟钢管,显然刀疤脸的腿是叫他砸断的。
蒋牧天生力气大,加上从小训练拳脚功夫。即使右手折了,还能左手拎着钢管砸断流氓一条腿。不过这也是因为刀疤脸一只手被钟楷废了才没能从蒋牧手里逃出去。
蒋牧狰狞凶狠的笑:“刀疤,你很厉害啊。断了只手,还能开着枪砰砰乱射,还能指着我蒋牧的头耀武扬威啊!”
钟楷走过去,阻止蒋牧边说边踩刀疤的行为。
“警察在外面。”
蒋牧停脚:“妈的一帮事后精。”
钟楷皱眉。
蒋牧看了眼钟楷毫无波澜的神色,以及他额头已经干涸的血迹。
“抱歉,钟楷。”
这事儿是他连累了钟楷,要不然不至于害他被砸的头破血流。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女人会这么着急,之前还只是要断他一条腿,现在却想要他的命。
到底发生了什么令她急于求成?
钟楷同时想到了这点,但他还想到更多。
比如她就有那么大底气觉得就算蒋牧死了,蒋父能顶住钟、林两家的报复而不会舍弃她?她敢名目张胆这么做,除非她真的有那么大的底气。
“蒋叔找到新的合作对象了?”
蒋牧想也不想的反驳:“不可能。”
A市一直是三足鼎立的形势,钟、林、蒋三家共同垄断A市的商圈。蒋父找不到新的合作伙伴,除非是其他市。但其他市和A市又没有共同利益,除非……有新企业入驻A市。
钟楷垂眸:“A市这几年来的发展飞速,国家很看好。未来形势不可估量,未来也绝对不会容许只有钟、林、蒋三家独大。商圈不允许,政策也不会允许。想要分杯羹的人,想要百花齐放促进经济发展的政策,有新企业入驻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现在A市作为经济政策试验点,获得巨大成功。经济政策飞速发展,前景可观。但新企业入驻不是件易事,首先摸不清市场、搞不懂这里的势力分布,很容易就被当成小鱼小虾吞噬。
即使是巨头,不按照规矩来,被吞掉也是迟早的事。
如果真有新企业入驻A市,应该有所动静。但在来虞城之前,他并未得到消息。
蒋牧说:“会不会是伯父瞒着你?”
钟父一直将钟楷当成继承人来培养,如果说瞒着钟楷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蒋牧疑惑的问:“钟楷,你为什么要在虞城待一年?”
钟楷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痛苦呻|吟的刀疤身上,然后说:“警察到门口了,我去开门。把他交给警察。”
蒋牧不太同意。
钟楷抬眸,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一丁点的情绪:“蒋牧,我们不是黑社会。”
冷冷淡淡的态度,处于变声期的沙哑但不难听的声音提醒了蒋牧,将他从暴戾中叫醒。
蒋牧回神,收回脚:“我知道了。”
林家好不容易漂白,他不会傻的犯上人命。这会给蒋父和那个女人都抓到机会将他拉到尘埃里。
春晖园铁黑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对警察齐整的进来抓走了刀疤和另外两个流氓,其中一个本来逃跑了,结果自己撞上警察。
县长亲自过来,抹着额头的冷汗,亲眼见了两位得罪不起的公子哥没事才把心放回心口。当见着钟楷额头上干涸的血迹后,那颗刚放回去的心顿时又提到嗓子眼。
钟楷什么人呐?
关系到他升迁的重要人物!
钟家可是虞城每一项政府工程的捐助大户,修缮学校、公园、图书馆、马路,提高虞城经济,都是这位的功劳。
他的升迁之路全靠钟家的捐助,给他增添极其漂亮的业绩。
这会儿,钟家大少在他管辖地盘受伤,脑袋让人开了瓢,差点丢命。
他这心啊,差点没给吓成碎片。
当即要送钟大少去医院,被拒绝了。就赶紧叫人过来给处理伤口,这要不是他自己手抖,估计得凑上去亲自处理伤口。
当属下拎着一个透明袋子,袋子里装着把枪。
县长差点没背过气去,转头瞪着被制服的刀疤脸,跟盯着杀父仇人一样狠的能淬出毒汁来。
钟楷挥挥手,态度温和:“王县长,这些流氓见财起意,竟然持枪闯进民宅伤人。无视法纪,猖狂至极。看来应该加大力度整治民风。”
县长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对对。这些人就是贪财凶狠,无视法纪。我早就想整顿整顿这群流氓,好好教育教育。那这事,钟少,您看……”
钟楷温和的笑:“我是奉公守法的公民,当然是相信警察了。”
县长呵呵一笑,不断点头附和。
心里倒是挺忌惮钟楷。
听说才十五岁,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心思挺深沉。
不过这不会妨碍到他的仕途,尤其是钟楷话里话外的的意思,分明是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的意思。
其实县长看到那把枪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不妙。
这事儿是个烫手山芋。
刀疤脸他认识,为人胆大凶狠不要命,但也够谨慎。没事跑进别人家劫财还拿枪?分明是杀人!
两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分明是买|凶|杀|人。
那这就是钟家的事,那是外头大佬的事,他一小小虞城县长管不了。
他一点都不想插手,可是不插手不行,插手了更不行。一时愁苦的不行,结果就听到钟楷的话,那意思就是给刀疤脸安个入室抢劫的罪名,那就是明面上把这事压下了。
既然钟少给了他这个面子,那他就得尽力帮忙。
做人啊,要投桃报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