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玄幻小说 > 狼的矢望 > 正文 第十八章 小白
    在一条蜿蜒的河道旁,牛仔用从河边采来的一种柔韧的草茎,将那异兽的四肢捆上;狗仔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正弄着一堆篝火;司马飞则坐在牛仔左前方的一块圆滑的大石头上,抓耳挠腮地参悟着《天书》里的内容。

    那《天书》所用的纸质奇妙,在熔洞时司马飞和那异兽缠斗了那么久,别在腰际的它居然没有半点破损,甚至一点绉纹都没看见。

    牛仔问道:“狗仔,我们真的要吃它吗?”

    “那当然。”狗仔边吹着隐隐泛光的炭火说,“这小杂种把我吓得那么惨,又让我‘挂彩’了,不吃它不值!”

    “可它毕竟不是狗,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吃掉,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啊?”

    “放心,我们就吃它身体的主要部位,里面的内脏都不吃,能出什么问题啊?”正说着,火扑的一声冒起来了。狗仔对着牛仔嘿嘿笑着:“这种‘狗’的肉还没吃过呢,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我爸说,越凶的狗,肉就越有味道。看它刚才那个凶样,味道一定棒极了!”口水居然流了出来。

    牛仔只是微微一笑,正准备在它后腿上打上最后一个结扣,突然双腿蹦跶了一下,吓得牛仔一跳,原来是它醒了。

    那异兽一醒来就开始使劲挣扎,但始终是徒劳无功。牛仔看见它眼睛里少了在熔洞时的那种凶猛、狂躁,眼神中充满了哀求和恐惧,尤其是它的鼻息之中透出的那“呜呜”的哭泣声,看得牛仔不免心生恻隐。

    狗仔这时提着一根木棍过来,看到那异兽睁开眼睛,道:“哟,醒来了啊!”

    “狗仔,那现在怎么办?”

    “没关系,就跟之前说的那样,你按住它的脚,阿飞去抱大石头……”

    司马飞突然吼道:“我没空!”

    他们原本商量好的,牛仔负责找茎草捆住那异兽的四肢,并按住它;狗仔负责生火,外加烧烤食物;而司马飞力气大,就负责找这里最重的石头抱来,把那异兽的脑袋一下子砸烂,让体内的血液从破开的颈动脉迅速流出——他们身上都没有刀,只能用这种原始方法去血——然而司马飞现在被那卷轴弄得焦头烂额,正恼羞成怒。

    狗仔只好耸了耸肩膀:“没办法,我去抱石头咯。”

    “狗仔,我们不如放了它吧。”

    “你开什么玩笑,它可是把小咕给吃了,好不容易才抓住,怎么能就这样让它轻松走掉了!再说,你别看它现在可怜,要是放了它,谁能保证它不会像刚才在那里一样追着我们咬呢?我爸说了,野狗的牙齿可是有毒的,一旦被咬了,发作起来就跟疯狗一样。所以,你敢放吗?”

    “……”

    狗仔见说服了牛仔,便放心去找石头,很快,他就量力抱来了一块较大的圆石,挪到那异兽的脑袋上方,道:“可要按好了。”

    牛仔嗯的一声。

    那异兽似乎猜到了自己的命运,又拼命地挣扎起来,但被牛仔死死地按住。牛仔把头转到一边,闭上眼睛,不忍看到这血腥的场面。

    忽然听到司马飞喊了一声:“等一下!”然后感觉手下的东西被什么力量往相反方向一拽,狗仔这时刚好松开了石头,砰的一声——牛仔睁开眼睛,发现狗仔的石头砸了个空,那异兽的脑袋距离那石头就一指宽的距离,而它的后腿此时正被司马飞拽着。

    原来如果不是司马飞出手相救,如果他再赶来慢一步,这异兽的脑袋此时肯定是血肉模糊,脑浆四溅。

    不知为什么,牛仔他竟舒了口气。

    狗仔不由怒道:“阿飞你这是在干嘛?!”

    司马飞道:“你先等一下嘛!”他过去原来坐的地方,把丢在那里的卷轴拿来,展开一处给狗仔他们看。只见在那排列紧凑却整齐的公式中,绘着一张图,那是一个狼人,脑袋的模样和这只异兽一模一样,但上面的图案是像人一般直立,而这只异兽却是四肢着地。

    他们是不是一个物种啊?

    见两人脸上都布满了狐疑,司马飞道:“哎呀,说不定这是人家小时候的样子嘛。蝌蚪和它爸妈不也不一样,最后还不都变成了青蛙?”

    狗仔道:“好,就算是这样,但这又代表什么?难道就不可以吃它了吗?”

    司马飞瞪他一眼:“吃吃吃,你就这一点最积极,没见去找小咕那时你这么积极过。”

    “我……”狗仔找不出合理的反驳,便底气不足地道:“我也是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着想嘛……”

    司马飞也不想继续损他,便道:“你们想一想,我们干嘛要吃它呢?万一肉不好吃呢?又不是白费工夫了吗?而且杀了它又不能让小咕活过来。”

    “你的意思是放了它咯!”狗仔一直在找他的茬,想挽回点面子。

    司马飞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道:“肯定不是嘛。我是想让它成为我的异兽,就是我妈那种的,好像叫什么……哦,对了,共体兽!”

    狗仔他们算是明白了司马飞的意图,虽然他们还不懂“共体兽”的字面意思,但他们曾目睹过司马飞的母亲神奇般地从肩膀里放出一只体型大她数倍的怪物,又神奇般地把它收回去,很不可思议。他们很羡慕拥有这种能力,只可惜囿于自身的条件,那永远只是一种幻想,而他们的同伴司马飞拥有这样的条件——他们认为的——怎能不鼎力相助呢?

    “可这个异兽这么凶,它会同意吗?”牛仔有些顾虑地说。

    司马飞挠了挠头:“这也是挺伤脑筋的,只能慢慢让它听话咯。”

    “这个,我最有经验了。”狗仔自信地挺着胸膛说,“我爸教过我调教狗,那种大狼狗我都搞得定,这个肯定能行,交给我吧!”

    司马飞与牛仔相互对望,都肯定地点了点头。

    按照狗仔的说法,司马飞先用手试探地去摸它颈部的毛,只要看见它稍一反抗,就将它抬到河里去淹,差不多时又抬上来,继续之前的动作,它一反抗又淹,反复几次,直到对方完全驯服为止。

    司马飞他们原以为这个流程要循环几遍,没想到三遍下来,这只异兽就服服帖帖的了,任由他在它身上怎么弄都没脾气,甚至可以把手伸进它的嘴巴里,一副“我已经是一条咸鱼了,你们要咋样就咋样”的表情。

    司马飞他们见目的已经达到了,司马飞高兴地说:“以后这就是我的共体兽了,我得给它取个响亮的名字,叫什么好呢?”

    牛仔道:“叫六耳!”

    狗仔道:“叫狗兽!”

    司马飞一律否定,道:“你们的这些名字都太难听了,要我说,肯定叫‘小白’。你说是不是啊小白?”然后怡然自得地说:“小白乖,小白乖,现在主人抱你回家吃午饭……”完全不理会那两个同伴在那里恶心。

    司马飞随后将那异兽腿上的茎草解开,把它扛在肩上抱回家,《天书》就别在他的腰际。司马飞并不知道,《天书》里的那一处有一行是这样写道:“六耳白狼,似异兽而非异兽,以道术师和异兽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