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向自知伤重难免,索性大喝道:“王千问,让刘大爷送你归天吧!”高高跃起,奋起毕生功力,将手中长枪往王千问电射投去!
他并不认为这一枪能伤到王千问,只想给刘秀两人制造一个机会,乘着王千问闪避时,全力冲杀,说不定能突出重围。
他长枪投出,心气一竭,立时往下落去,眼看要落到众兵士刀群之中。
伊海青与刘秀知他心意,却不能任他就这样被乱刀杀死。两人一齐大喝,伊海青冲向王千问,刘秀冲向刘向落处,他自信凭手中剑,兵士中无有能挡他一合之将,不等刘向落至实地,便能冲到将刘向护住。
王千问立足原地不动,眼望着长枪电来,淡淡道:“坚子无礼!”右手长枪一起,半空中的血刃突然分出两缕飞射而出。
一道血刃迎面挡上射来的长枪,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悚人的声音,长枪如遇金铁,颓然落地,另一道血刃却直奔沿未落地的刘向而去。
伊海青、刘秀两人同时心叫不好,抬头朝刘向望去,一见下立时睚毗欲裂,狂叫起来。
只见血刃在空中展开来至丈许长,有若一柄巨大的长刀,当头劈下,将刘向斜肩带背直劈为两块!刘向临死前一声惨呼都未及发出,血刃再一回转,横向一拖,再将他的身子斩为四块,血肉模糊,在半空中直洒下来。
刘秀身子发抖,脚步呆住。
他与刘向虽名为主仆,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想不到竟会眼睁睁地看着刘向惨死在面前。
那边伊海青发出惊天动地的悲叫,直朝王千问扑过去时,刘秀才心神惊醒,暴喝道:“不可!”
为时已晚,伊海青已冲至王千问面前,也不打话,一剑千锋,将王千问全身笼罩在剑光之中。
伊海青与刘向虽是初识,但见他挺身而出对抗暴吏,为人又真诚质朴,心中大有好感。伊海青本是至情至性之人,不然也不会为了罗梦然等人一线梦想就离家弃世跑到这里来,此刻眼见刘向当面惨死,哪还按耐得住?
王千问见他攻来,仿若足不沾地的飘后数尺,手中长枪动处,空中又有数道血刃挟风斩下。
伊海青狂喝一声,但容色却是静若止水,猛往前冲,身子险而又险地避过了血刃的交叉斩击,同时运剑刺出,直取王千问右肩,真气透剑而去,发出破开空气的尖啸,声势惊人至极。
王千问掠过讶色,长矛一摆,脚下就势侧闪三步时,矛势展开,幻作千百矛影,长江大河般朝伊海青攻去。同时,空中数道血刃再次斩向伊海青后背!
伊海青长剑落空,虽乱不慌,吸一口气,象一张纸片也似地飘起,从血刃的缝隙中闪过。
眼前金光闪烁,已被王千问枪影罩住!
伊海青长剑回转,心境澄明清晰,在千重枪影中找到王千问的真实金枪,一剑格去!
“当当”一连串的金铁交鸣,伊海青脚步踉跄,整个人往后退跌开去,手中长剑已只剩了半截。
方才剑枪乍交,伊海青立感不敌,王千问的功力只怕比他功力全盛时也不疑多让,此刻他功力只剩下一半,明显不是对手,幸好当机立断,改用卸字决,将对手四成力量卸往一边。
即是这样,仍然被王千问枪影中传来有若千重浪涌的劲力震得气血浮动,喉头一甜,心知先前乍好的内伤再次重发。
空中血刃斩下,伊海青心神仍然清醒,一个侧翻,再次闪过这恐怖的一击。
长达八尺的血刃击在地上,一阵石屑纷飞,在地上斩出一条硕长的深痕!边上一名靠得较近的兵士身受池鱼之灾,被血刃的尾锋带过,削去了半边身子!
王千问鬼魅般飘前四尺,枪尖朝伊海青胸前刺来!
伊海青差点就要避不开去,恰好刘秀赶至,替他接下了王千问的连环七击。
王千问冷哼一声,看出刘秀功力低微,改枪为掌,一掌击出!
刘秀正处他掌力的中心,明明掌力涌来没有任何声音,耳中却仿佛听到“轰”地一声低响,有若巨浪奔涌,说不出的难受。剑光及时改为守势,化去王千问七成掌力,但乘下的三成掌力仍然不是他能够承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拋跌开去!
王千问得势不饶人,追上又是一掌,伊海青及时回过气来,举掌相迎!
两人二度交锋,伊海青伤势更重,仰天吐出一口鲜血,摔跌下去!
王千问连发两掌,一口真气将尽,未及回气,一时无法再行追击,手中金枪一扬,风声起处,伊海青吐出的那口鲜血立时化作两道血刃,直朝翻跌中的两人斩下!
同一时间,伊海青在半空中心中默记他的位置,扬手将手中断剑脱手射去!
血刃斩下,刘秀已恢复过来,举剑挡下一击。伊海青却未能再次避过,被血刃在肩头划过,削去了一大块皮肉!
这一下真算是兵败如山倒,伊海青在心中叹了口气,万不得已中右手一抬,击出了他在这个年代的第二颗子弹!;
王千问回气后再度追来,正遇上伊海青掷出的断剑!
王千问不及有此,一时不及闪避,金枪一指,无数雨点从四面八方飞集过来,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面“雨盾”。
伊海青全力掷出的断剑撞正这面晶莹透明的雨盾,断剑顿时往侧向弹飞开去,同时雨盾也被震得片片破碎,散碎四方!
风雨中,伊海青接着射出的那颗子弹正好飞来,从雨盾被击破的中心点射入。
等王千问猛然惊觉时,已经闪不开去,总算他武功高深,仍能勉力将头部扭开,同时控制一道劲风,撞在飞射来的子弹上!
子弹势头微偏,“扑”地打进了王千问的左肩。
王千问虎躯剧震,猛然剎止,一缕鲜血从他肩头黑色衣甲的缝隙中汩汩流出,旋又被雨水冲去。
这几下真是兔起雀落,惊心动魄。交锋不过一照面,三大高手先后重伤,刘向更是身死当地。
由于王千问受伤后精力分散,不再通过神枪来控制风力凝浮血刃,空中的血带片刻间便被大雨冲得干干净净,但一缕血腥之气依旧在场中空气中弥绕,飘浮无定。
王千问做了个手势,让众兵士退开去。众兵士如逢大赦,争先恐后拔足离开,包括先前受伤的王兴,一起跑得一个不剩。
场上顿时空出一大块,漆黑的乌云下,三人都全身湿透,长身而立,森寒的面目映着若有若无的天光,只觉说不出的诡异。
默然半晌,王千问先开口道:“好小子!能在面对面中让我受伤流血的,你还是第一人。”
伊海青没有答话,心道:“连手枪偷袭都打你不死,你这装神弄鬼的家伙还真他妈的是个怪物。”
刘秀反手执剑,拱手道:“此事全是由于国师睽视天命而起,与在下等并无干系。王将军手执神枪,仍当世圣将,当不致因这等旁人俗事与我等再三为难。”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即说明了情况,又特别指出王千问手执异能神枪,胜之不武,即使深沉如王千问,听在耳中,也是心中一懔,觉得不好回答。
好半天王千问才说道:“难道本将身受之伤就如此白挨了不成?”
刘秀心道有戏,仰天悲笑,道:“王将军所受是伤,我们两个所受的怕不是王将军之十倍之重,难道就不是伤了么?”
其实两人受伤虽重,也远不致此,刘秀故意夸大些许,只不过想让王千问心中觉得划算一些,不致再纠缠下去。
不料伊海青冷冷接道:“还有我们的朋友被杀死的这笔帐,不知道王将军要怎样来算?!”
刘秀心中叫糟,果然王千问冷笑一声,道:“双方今日都有死伤,此事势难善了。你二人冲着本将来就是,方才本将一招被破,若你二人再能接下本将两招而不死,我替刘歆放过你们这次。下次见面,王某必然不择手段,务求置汝二人於死地,来吧!”
语毕往前跨出。
他踏出第一步时,四周的气氛立时变得肃杀沉重,随着他跨出第二步,一股庞大无匹的凛例气势,朝伊海青和刘秀迫涌过来,若换了一般庸手,早便胆战股栗,弃械败走了。
刘秀心中暗叹,伊海青贴近他耳边道:“今天这次也许是唯一可能击败这魔头的机会,否则待这魔头恢复过来,势必不会放过我俩这有可能威胁到他的敌人,所以眼前虽然凶险,也是唯一的机会,你若不敢面对这一挑战,怎能扫伏乱世,一统天下?!”
刘秀心中一醒,轻声道:“秀明白了,多谢大哥点醒。”
伊海青与刘秀交行为表现不久,但在史书上却对这千古帝王的性情颇有提及。伊海青知道自己这天生有帝皇之命的义弟长于谋略计算,这本是长处,可是在这样的战场上,过于理性的分析,便会降低感性的力量与气势,虽然也许能暂时脱离危险的局面,但心里永远会留下一个对王千问畏惧的阴影,那将是对天下大计最大的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