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如笙一边走一边听着,她用手压了一下眼睑,不等那三等丫鬟跑上前,直接推开门。
“干什么?我有让你们进来吗?”听到开门声,方姨娘连人都没看到,连忙破口大骂。
慕如笙脸色一变,目视一脸愤怒的方姨娘,问道:“怎么,方姨娘这是不欢迎我来吗?”
慕如笙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丝毫没有往日该有的惧怕怯弱。
放一年过怔怔的面对着进来的慕如笙,好一会才反应道:“大小姐这会怎么过来了?”
“自然是来请方姨娘为我做主,毕竟,如今后宅是方姨娘在管着。”
慕如笙虽是这么说,但是目光凌厉,没有丝毫需要人撑腰做主的意思。
况且,嫡出的姑娘,在位分算起来,要比一个姨娘要来的金贵的多。
而听到慕如笙这话的方姨娘等人,俱都是不解。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小姐什么时候有了这心思,想要跑到方姨娘这里来寻求帮助?
方姨娘看着慕如笙,心中不解,问道:“大小姐这是要妾身为你做什么主呢?”
方姨娘皮笑肉不笑,脸上闪过的阴寒,足见她的不喜和厌恶。
她正准备去找这小贱人算账呢,这好端端派去笙竹院的人,居然让这小贱人给打了!
慕如笙悠悠上前,一步一步,走的十分缓慢,目光直视在方姨娘身后的两个丫鬟身上。
她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犹如地狱修罗,方姨娘又惊又奇,对上那双阴寒的眸子,心中多了几分惧意。
她只听走来的人说道:“方姨娘,今日我正在吃早膳,绿雨小桃突然屡次对我不恭敬,被我训斥了两句,她们居然把我的饭碗给打了,还出言不逊……”
“你胡说!”绿雨在方姨娘的身后,听她这么说,连忙出来指证,指着慕如笙,“大小姐你在胡说,我没有!”
就连小桃也站了出来,一脸点头,好像错误都在慕如笙的身上。
“明明是大小姐自己先打的奴婢,奴婢好心劝你,说杨妈妈这么老了,把大小姐伺候的不周到,总让大小姐吃那猪食般的东西,奴婢是为了你好,才说不如将杨妈妈发卖出去,可大小姐却不懂奴婢的良苦用心,现在还要诬赖奴婢!”绿雨脸上带着七分委屈三分生气。
在她看来,在方姨娘的院子里,就不怕让人听见她说的这番话。
看着绿雨这般目中无人,方姨娘神色一凛,有些不悦。
她这主子还在这里,哪里轮的到她这样大呼小叫的了?
不过,能教训慕如笙她自然不会放过,所以暂时先把绿雨这些事情放一边,先教训慕如笙这个小贱人要紧!
沉了沉脸色,方姨娘还是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连忙把慕如笙扶起来,笑着说道:“绿雨说的事情,我都已经了解了,分明是这杨妈妈伺候主子不周到,还惹
的你生气了,绿雨说的对,这杨妈妈年纪大了,伺候不好你,还是发卖了的好,这也是奴才关心主子,才会关心则乱,大小姐也不必如此动怒。”
“哦?那以方姨娘的高见,是让我直接听从绿雨的安排,把伺候不周到的杨妈妈发卖出去?”慕如笙字字如冰锥,语气冷的吓人。
“若是杨妈妈真伺候不好,发卖了也是好的,免得把主子伺候的不好。”方姨娘脸上赔着笑,这些表面功夫,说到底还是要做的,而且,还是在慕如笙一脸要公道的架势。
她是从来都没想到,慕如笙有一天会来这里找她讨公道,还搬出一副大小姐的架势。
她所认识的慕如笙不是这样的,换了之前,肯定是说什么是什么,只低着个头,不会反驳半句。
难道,真的如绿雨说的那样,这慕如笙自从摔湖里去之后,磕坏脑子,魔症了?
“那么说来,其实方姨娘就是相信了绿雨那番话,而不是相信我这个丞相府嫡出大小姐的话?杨妈妈待我如何,我这个主子不清楚,还要一个奴才来教?”慕如笙问道,那双清澈的眼底里,多了一丝奇怪的怒意,周身寒气凛冽,让人恐惧。
方姨娘听着她的话突然一愣,想到那嫡出两个字,方姨娘感觉心底就像被什么堵住一样。
慕如笙这时候搬出嫡出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难道还想为自己的身份正身吗?
这丞相府里,早就没有什么嫡出不嫡出的,在她掌控这个后宅的时候,就不该有嫡出了,每次听到嫡出两个字,她都忍不住的愤怒,就是因为嫡庶有分,所以她这个姨娘永远上不得台面,那些命妇出去哪家走动,哪里有聚会宴会,她这一个妾的身份,永远不能同去,就算去也是被人笑话的。
就是因为这样,她讨厌慕如笙,讨厌死去的柳如雪,凭什么?凭什么她努力想要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却是他们唾手可得的?出身就该决定所有了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只是你的话和绿雨的有些出入,她说,是你生气突然打她了,你也看看绿雨的脸被你打成什么样了?”方姨娘一脸厌恶的说道,完全没有一点点相信的样子。
闻声,慕如笙也不急,眸子扫过一旁的绿雨带着冷冽,最后与方姨娘对视。
只是一眼,方姨娘感觉全身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疼,心紧紧的揪在一起。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眼神的慕如笙,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得,让人胆寒。
不过,只是一瞬间,慕如笙眼中的冷冽便收了起来,笑看着方姨娘,问道:“姨娘,我娘是爹爹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是相府嫡出女,更是这府里的主子,我教训奴才,难道,也有错?但凭她红口白牙便跑来姨娘这边告状,就是大不敬,我身为她的主子,难道不该打她吗?她还教我发卖我的人,这更是不尊,如今丞相府里,奴才都这么目无尊卑规矩吗?”
慕如笙一句话说的中肯,倒是让方姨娘一时哑言。
是啊,慕如笙是府里的主子,教训下人,就算下人没有错,那她教训自己的奴才,那都是无可厚非的,绿雨哪里来的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