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会记得区区三流侯府的谢虞吗?还不是那位在公主面前递了话的缘故。
吴嬷嬷神色一凛,才觉得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立马说道:“夫人放心,老奴这就派人回府传信。”
“嬷嬷别急”许氏将人唤住,想了想又补充道:“你顺便再问问嫂子前些日子提起的太常寺少卿袁家的公子,人品如何,家中具体情况。”
“夫人,这”吴嬷嬷有些不情愿,这太常寺少卿不过区区四品而已,哪里配得上二小姐。
许氏淡淡一笑,明白吴嬷嬷的顾虑,只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后才道:“侯爷前些日子提到过,太常寺卿明年就会致仕,到时让侯爷和兄长使使力,袁大人升做正卿不是难事,且我看重的倒不是这个,袁家家风清正,且有家规男子三十无子才可纳妾,芙儿的性子极烈,也只有这样的人家才适合芙儿。”
“而且袁家得了咱们侯府的恩惠,日后对着二小姐只有做小伏低的份”吴嬷嬷补充说道。
说完,主仆两人相视而笑,仿佛对袁家的那位公子已经势在必得。
城北,纪国公府。
纪殇在上京城里游荡了一圈,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油纸包和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
刚回府就在大门处碰见了纪轩。
“大哥出门啊”纪殇心情颇好的打了个招呼。
“你这是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纪轩蹙眉问道。
“哦,你说这些啊?”纪殇伸手点了点手里提的两个油纸包,一一介绍起来“这是祖母最喜欢的味源坊点心,这是祖父最喜欢的德全楼烧鸡,还有娘亲的金乳酥,爹爹的极品祁红茶叶,还有大嫂的”
“停”纪轩听得头疼,赶紧喝止。
纪殇眨了眨眼睛,他都还没有说完呢,还有给大嫂买的翡翠镯子,侄儿侄女的玩具
“你是不是在外面闯什么祸了?”纪轩严肃的问道。
纪殇急忙摇头。
“真没有?”纪轩有些不信,“那你这是献什么殷勤呢?”
纪殇感觉自己受到了会心一击!
这是来自同胞兄长的质疑和侮辱,他瞬间就变得怒气腾腾,“说没有就没有,不信你自己去查。”
他这几天都忙着查玉面,哦不,谢虞回京后的事情,哪来的时间去闯祸。
纪轩被顶了一下也不生气,反倒是放下了心。
只要不闯祸就好,他已经怕了几年前成天替这一母同胞的弟弟收拾烂摊子,背黑锅的那种日子。
见纪殇仿佛气得不轻,遂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道,“行了,快拿进去吧,糕点凉了就不好吃了。”
“哼”纪殇重重的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这小子,也不说给我带点东西”纪轩对着随从低语道。
话刚说完,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旋风般闪了过来,将一个绸布包裹的东西丢他怀里后,又转身离去。
纪轩打开包裹,里面赫然是他昨日在万宝斋看上的一幅名画。
纪轩心里百般安慰,只觉得自家弟弟终于长大了,知道孝敬哥哥了,可随即他又疑惑的抬头看向随从“是你给二公子说我喜欢这幅名画的?”
随从摇头。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纪轩百思不得其解。
而院内。
纪殇带着几两银子的糕点和烤鸡而去,哄得长公主和老国公那是一个心花怒放,临走的时候打赏了好些名贵的古玩。
怕他银钱不够,老国公甚至从自己的私库里拿了一万两银子给他。
等到了他娘的院子却是另一番景象了。
他那无所事事的世子爹爹正在品茶,而他那大大咧咧的娘亲却是在抚琴,夫妻两人眼中仿佛只有彼此,他站在角落许久都没有一人理他。
纪殇真想掉头就走。
可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只能强行忍着,端端正正的站好。
“爹爹,娘亲”好不容易琴声停下,纪殇忙上前请安。
“你来做什么?”说话的是纪殇的娘亲玉灵,人如其名,三十好几的年岁,却依旧如花似玉,灵气逼人。
“娘亲,儿子知道前几天惹你生气,这不带着娘亲喜欢的金乳酥来请罪了”纪殇笑嘻嘻的提着糕点上前。
“我不原谅你,滚吧”玉灵挥挥手,话语简单粗暴。
“娘亲你听我说”
“还杵在那做什么,没听见你娘亲说的话吗?还是说你小子又在外面给我惹祸了?”纪殇话没说完,就被他爹硬声打断。
“我没有惹祸”
“惹祸了找你哥去,别来烦我们”纪世子挥挥手,压根没有听儿子说话,神色似有不耐。
纪殇心塞。
他这得是有多不受待见!
不就是因为前几天拒绝了他娘亲提出的那桩亲事吗?
可能是纪殇大受打击的模样实在可怜,玉灵有些看不过去,这才松口道:“将糕点拿过来吧。”
纪殇神色一喜,也不要旁的丫鬟帮忙,亲自将糕点和茶叶送上。
半晌后,吃饱喝足的夫妻二人才又开了尊口,“说吧,这么殷勤到底所谓何事?”
“娘亲,前几日你给我说的那件事还算数吗?”纪殇小心翼翼的问道。
“哪件事?”
“就是,就是”纪殇难得有些扭捏,“就是给我说亲的事情。”
“哦,那件事啊”玉灵接过丫鬟递上的帕子擦了擦嘴,“你不是不愿意吗,我已经给你舅舅去信了,让你三表哥前去提亲。”
纪殇傻眼。
“娘你怎么能这样?”半晌,大厅里爆发出一道震天吼声,吓得胆小的丫鬟们纷纷打了个哆嗦。
“臭小子皮痒了是吧,敢对我大吼大叫”玉灵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揍人,“之前你嫌弃人家虞儿我就忍着没揍你,现在我让你表哥去提亲了你又来吵吵”
边说着,边去逮纪殇。
可惜纪殇早在吼完就知道要坏事,脚底抹油围着大厅跑得飞快。
“娘亲,你赶紧给舅舅去信,让他不要替表哥上门提亲。”纪殇边躲边喊道。
“凭什么?我告诉你,你三表哥可比你靠谱多了。”
“就凭我喜欢谢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