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黏静茹的黏糊劲儿,二姑梅子和三舅娘胡氏,只当自己眼神不好,挨着全福人,媒婆到桌边吃汤圆喝茶,知趣地避开。
一帮毛头小子,也陆续退出内院。
“老大这水平,高,很高,相当高。你该学着点了,马上就要用到了!”柏年凑在修竹耳边道。
“你也快了,操心操心自己吧!”修竹这两天实在害怕这个话题,小盛儿那啥长没长齐的问话,忒羞人了!
“就是,三哥,你那位在哪儿啊,该有个声响了吧?!”大双紧跟两人身后,自然听的真切。
“在丈母娘肚子里!”柏年道。他可是问过安神医的,老婆娶远一点好,往后孩子聪明。他是不准备在上宁县甚至州府内找岳家的,外面的姑娘,貌似更合他胃口。
“你还是快点吧,松年都被你耽搁了。”
松年:“别扯我,我还没有长大呢!”
忽然间,众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修竹挤眉弄眼的笑,很想问问二哥,有没有答案告诉小盛儿,他们不介意转诉的。
“有的吃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吃汤圆!”暂时性的老大,修竹发威了。
许家的喜酒是承包给旺宁楼的,旺宁楼的二掌柜亲自带队来南湾集,一举两便,中午女方家赚钱,晚上男方家把这笔钱上人情,落两顿席面吃,挺好挺乐意!
许家的席面,在李木的强烈要求下,好像有提前一刻钟放鞭炮,他迫不及待要把静茹姐娶回家,早点吃完饭攒足了力气,他好早点抬静茹姐回家。
终于要到吉时了,紧缠着静茹不松手的李木,被许老先生叫到书房里,这已经是第一百八十个招数了,再要拉不走李木,静茹都别想换嫁衣了。
三舅娘和梅子再次进到闺房时,见到了眼眶子红肿的许母,和一身腥红嫁衣,满腮泪珠的静茹。
两人对视,梅子点头,三舅娘拉着许母佯装有气的道:“我说亲家母,您可真是宽宽性子不着急啊,眼看着吉时要到新娘子要出门子嫁人了,你还不给我外甥媳妇换大红嫁衣!知道的说你舍不得闺女出门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耽搁女婿女儿给你生外孙子呢。”
许母一愣,很快又明白过来,积极道歉:“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是我糊涂了!”忙开了闺女房里的大衣柜,把那红光闪耀的大红嫁衣给闺女换上。
早知道就该听公爹的,李家既然没有任何言词举动说静茹二嫁,她作为娘家,就不该多事,让女儿穿腥红嫁衣。
还把那女儿静心精心绣制的大红龙凤呈祥嫁衣,放在衣柜顶层,惹的女儿遗憾,亲家笑话。
梅子笑道:“亲家母,到时候外孙子长大了,最后一个叫外婆,你可别恼呢!”
“不恼不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许母说着,即为今时今刻李家长辈的举动高兴,也为未来喊她外婆的小小孩高兴。女儿苦尽甘来,她只有高兴地。
静茹捧着腥红嫁衣,行至三舅娘和二姑跟前。行一个大礼,施一个万福,发誓:“我许静茹和李木,终身相依福祸与共。这腥红色的嫁衣,是我的过去,我和李木的将来,定能红红火火,不叫他受一丝委屈,半分为难。”
“好孩子,别哭。咱们新娘子,就该漂漂亮亮的,妆哭花了,不好看了。”
“好看好看,静茹姐怎么样都好看。”李木这牛皮糖又回来了。
“你该去花厅等着静茹,我们马上要出来了!”钱媒婆道。
“我来背静茹姐上花轿。”李木很认真。
“那是舅爷的事呢!”
“我怕静飒背不动静茹姐,摔坏了静茹姐。”李木坚持。
“阿木啊,还有香勤在呢,他和静飒换着来。”许母提起自己的不知道怎么就认下的干儿子。
“他屁股疼,背不动。”李木捍卫。
“阿木,我还没有见过你骑马呢,我想我的阿木是最帅的新郎官吧!你骑马在大门口等着我嫁给你,好不好?!”静茹说的又轻又缓。
“好。”李木不用思索,已然应下。
“那你去大门口等我。”
“好。静茹姐,你快点哦!我只帅给你一个人看。”李木恋恋不舍地走了。
“来补点妆。”女方全福人扶着静茹在梳妆台坐下,给她补妆扑粉。
“静茹姐,你别给那个讨厌的人背,他屁股疼背不动。”李木二次返回,叮嘱静茹。
“你快去准备吧。”静茹无奈。
“那就背一点点,十步,不能超过十步。”李木知道静茹姐是好人,不会拒绝讨厌鬼多背她的,他艰难的做出让步,十步已是他的极限了。直勾勾的眼神看着静茹,等静茹无奈的点头后,才走。
香勤:我今年咋这么走背运,赴试没赶趟,感情被人骗,屁股打开花,好不容易捞个舅爷做做,还被限制了背新娘的步数,太悲催了。
明儿,不,明儿做舅爷没空。
后儿,也不行,后儿静茹姐回门,要忙活没时间。
索性待会儿就去东庄庙烧个香理个佛敬个神仙,找圆智师傅去一去霉运,回来刚好拉静飒一起,去村西喝同窗好友的成亲酒。
好主意,两不耽搁。
注定了香勤秀才要继续走霉运的,圆智伺候完谢老将军和星云老道的午饭,早早溜来李家,坐等开席。
当然,他也没料到自己那仙风道骨的师傅,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走下神坛溶入民间,由谢老将军带队,两个人半下午的时光也到了村西。
大人物出场,有身份地位的作陪的,也就许老举人和许小举人,刚刚家里新娘子出门,抬脚又到了新郎家来参加婚礼。
学生成亲,同窗结婚,应该到贺的,上人情也是必须的,所以李俏在人情本上又看到了许静飒三字。
李俏一个脑袋两个大,这星云老道,咋还来家了呢?!安老乡,你可得顶住啊!
“俏俏,你找我?”小姑父严羽抱着闺女囅然,从大人物聚集的东苑书房疾奔到西苑厨房。
“小姑父,你帮我问问,你那些同事,有多少人,我得加桌子啊!”李俏要急疯了,护卫队看着人不多,谁知道会不会和当年那郑侯爷一样,犄角旮旯里藏了几十号人。
“你给备个两桌就行了,没站在你面前的都是长得见不得人的,太丑,我怕吓坏了孩子,你当他们不是人,不存在就好!”严羽得意忘形的抱着闺女得瑟,他的皮囊真算可以的。
“小姑父,你说的都是真的么?这么丑的人还能练武啊?”笑笑好遗憾的说:“我以为练武的都和你一样帅呢!”
“帅的都当爹了!丑的,吓人的,这不都藏着掖着,不敢出来么。”严羽亲亲闺女的额头,道:“咱囅然以后找女婿,绝对以爹为参照。”
两个大人物几十号的暗卫,一齐发誓:不把严队长整哭了,这仇就不算报过!
李俏捂嘴笑,去和三叔说加桌的事情。为怕万一再添人,蒋成才和金来在昨日采购时,临时又加了五桌。
如果今日用不了,那就明日请舅爷用,这么冷的天气,怎么着也不会浪费了,坏了!
李俏等李木静茹拜过天地后,才和双胞胎一起去东苑花厅抱回了早上那个大包袱,明日一早还要继续用。三人快去快回,一点也不敢耽搁,就怕和静茹或者静茹陪嫁的人打了照面。
今日新娘子鸿运当头,红光满面,按照上宁县的习俗,婆媳,妯娌,姑嫂,尽量避开不要见面,免得日后过日子,牙齿碰舌头,会红脸。
“姐,我们接下来要干嘛?”笑笑问道。双胞胎今天傍晚开始,跟着李俏同进同出,一起忙并茫然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啥,问都没地方问。
“去厨房,找奶奶!李俏道。
李母还真在等着她们,道:“你们三来烧锅饭,再把这只鸡炖了,一刻钟后就盛起来。快。”
李俏大概知道干什么,听话的乖乖做事。旁边双胞胎一头雾水,扯着李俏问缘由。
“奶奶要端过去给静茹姐喂饭。有时辰的。”
“一刻钟哪里能把鸡炖好,这锅米饭也得是夹生饭,不能熟呢。”笑笑提醒李俏,“咱们多烧一会吧!”
李俏点点笑笑的额头,道:“生才好呢,不能多烧,就一刻钟足够了!”
“生的啊,怎么吃?!”
“笨蛋!就是要大嫂生啊!”姣姣领悟,改口都叫上大嫂了。
“哦,哦,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懂了!”
李俏:我也是刚刚才懂的。
姐妹三人按照李母要求摆好了托盘,才交到奶奶手里,一口同声的道:“生,生。生!您老喂饭必然生!”
师傅钱媒婆还在一旁看着,这现学现卖很及时。李俏不禁联想,道:“不知道乐乐和美美明天会跟咱们学些什么,大哥那里应该是比一般人家要热闹几分的。”
“放心。明天我来告诉你们。我们喂完饭就该叫伴郎放炮仗,通知入席了。”钱媒婆说完尾随李母去了东苑。
“我去和修竹哥说。”笑笑颠颠地去找修竹几个。
李俏是李家唯一一个,可以把各方面的亲戚朋友,都对号入座的大能人,没办法,她就是记忆力突然很好了,她也不想这么厉害的。
能者多劳,李俏作为当家人,领着双胞胎在大门口和管理客的四叔福来,寻找那该来却没有见到人的,数据库信息一时间很拥堵,李俏和福来进展缓慢。
总算福来队伍里的齐发明和狗蛋组合,率先来找李俏,表示他们负责的南湾集本村的都到齐了。
而后石工头也派了石磊过来知会福来,“爷爷说他手底下那帮子混吃混喝的货色,一个不落都到齐了!”
“小迎港那一块,绝对都在的。”李俏这点很自信,自有大舅他们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你爷爷的客人,还有几个我没有见着。”福来找了几圈,都没见着他爹下巴肉。
李俏道:“我二叔在哪?二叔都认识的。”
“他和你大姑父在一起。”福来也看到了几箱子银锭在帐房处堆着,财来带着他的人,分成三班倒,在最近的桌子吃席。
“那就不用找了,他肯定没有走出来过。”李俏道:“帐房里去看看名册,也能查到爷爷的客人都到了没有。”
“都到了,不用查了。”下巴肉声音兀自响起,“我都安排好了位置,俏俏,爷爷又帮你省出来一桌菜。”
李俏哭笑不得,“买都买了,不吃还能干啥呢?”
“留着明天请舅爷。许老先生的学生,明天要来十几个,我咋拦都拦不住。”下巴肉原形已现,福来觉得好丢人!
“不是还有多几桌的预算么?”和福来一样,李俏也是真心接受不了这种省法,抠劲。
“你都不去厨房,没见到那两败家子的盘子有多少满,都冒尖了还往里舀。”下巴肉肉疼了,道:“一桌十个人三十个菜,那里吃的了,动了筷子就不精贵了,剩菜那么多,你们准备吃到几时啊?凑一凑,一桌加一个人,又不碍事,省出来一两桌干净席面,留着招待舅爷仅够了,还好看!”
李俏知道浪费是可耻的,但是她还是不能释怀下巴肉这种做法,李木一辈子就结一次婚,等日后人家说:就是阿木仔成亲兴起的,一桌加个人,省出几桌来,好招待舅爷……
实在太难听了!
“爹,哎哟我的亲爹,你赶紧和我们一起坐下吃吧,晚上结婚典礼,还得您老主持呢。”福来不能放任自己的抠门儿爹四处丢人了,毕竟帮忙上菜的百十号人都没有上坐,按他爹他这么塞人的法子,起码还能省出两桌来。
“爷爷,我舅舅那边,还得您出马,去意思一下呢!”李俏使出浑身解术,把下巴肉捧高了,不叫他过这么接地气的日子。
她嫌丢份儿!
“呦,都上羊肉了。四儿,你安排人放炮仗,快。”下巴肉张望了一周,指着最高处的一张桌子道:“笑笑去把你奶奶找来,我就坐哪桌上等她。”
李俏:“那儿风大,菜都凉了!您要不换个暖和点的位置?”
下巴肉:“就这了!阿木两口子一进来敬酒,就能瞧见我们。”
福来道:“爹,您就是坐灶台后面,阿木和他媳妇都会给您先敬酒的,您就放心吧!”